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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之始(第1/2页)
北线通路验收通过之后的半个月,林北把南线延伸的启动准备排上了日程。
南屏镇的登记点已经选好了位置,就在南屏商号对面的一间空铺面里,钱管事主动把铺面腾了出来,说是“南屏商号愿意配合北线通路的登记制度”。松溪口关卡转制之后运转正常,吴长庚的人经过统一培训之后上岗,第一个月的登记数据已经报上来了,货流量比预想中高出不少。南境山区的灵材通过松溪口流入南屏镇登记点,再经石桥集和青石驿汇入三合镇,最终接入北线主路。
南线启动的同时,西线的调研也提上了日程。
西线跟南线和北线都不一样。北线是从临海城经苍梧城到青云宗,地势平缓,沿途节点密集,商路基础好。南线是从青云宗往南到南境边境,路况差但节点少,主要障碍是松溪口那个关卡。西线则是从苍梧城往西,经东域中部腹地接入内陆商路网,沿途涉及的宗门和商户比南线多出将近一倍,地形也最复杂——丘陵、河谷、山地交错,部分路段需要穿越灵气稀薄的荒原。
林北将西线的旧档案和程渡提供的资料整理成了一份初步的路线图。西线旧商路从苍梧城西面的三岔口起,往西经白水镇、松风谷、石梁渡三个主要节点,最终接入东域中部的灵材集散重镇——桐城。桐城是东域中部最大的灵材交易中心,人口和货流量都比苍梧城大出数倍,如果西线通路能接入桐城,北线通路的整体货值至少能再涨三成。
但西线沿途的宗门关系比南线复杂得多。白水镇是散修聚集地,没有正式的宗门管理,秩序较乱。松风谷有一个中等规模的宗门叫松风剑派,以铸剑和矿材加工闻名,但跟邻近的铁刀门有过节。石梁渡是一个渡口集镇,控制着西线唯一一条横跨青河的通道,渡口经营权在几个本地商户手里,常年扯皮。桐城本身不归任何宗门管辖,是东域中部各宗门的共同商埠,但城内帮派林立,关系盘根错节。
林北将西线的资料整理成册之后,在丹堂议事厅召集了一次内部讨论。周远舟、苏青萝、顾清漪和秦守拙都到了。谢拂衣刚从碧水宗回来,也坐在角落里旁听。
“西线比南线难。”林北将路线图铺在桌面上,“南线的主要障碍是松溪口一个点,拿下了就通了。西线沿途四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有各自的问题。白水镇散修聚集地没有统一的管理方,谈都没法谈;松风谷跟铁刀门有过节,如果我们带着铁刀门的关系去谈,松风剑派可能会有抵触;石梁渡的渡口经营权在几个商户手里,要一个个谈;桐城的关系更复杂,不是一次调研能摸清的。”
“一个一个来。”周远舟捋了捋胡子,“白水镇虽然没有宗门管理,但散修聚集地总有管事的。你去实地看了才知道是谁在管。松风谷跟铁刀门的过节是旧事,你是青云宗的外事执事,不代表铁刀门,松风剑派没理由因为铁刀门的事迁怒你。石梁渡的渡口经营权如果谈不下来,可以考虑绕行——青河上游有没有其他渡口?”
“有。但绕行要多走两天的脚程,而且上游那个渡口规模小,走不了大商队。”
周远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苏青萝从旁将西线沿途的灵材品类表推过来,上面标注了各节点的特产和大致产量:“西线的灵材品类跟北线和南线都不一样。白水镇周边产灵砂,松风谷产精铁矿和铸剑用的辅料,石梁渡两岸产几种稀有的水属灵草,桐城本身是集散地,什么品类都有。如果西线通了,丹堂的采购品类可以再扩一批。”
“那就先跑一趟看看。”林北将路线图和品类表收好,“白水镇是第一站,从苍梧城往西走三天的脚程。我先去摸底,回来之后再决定后续怎么推进。”
散会之后各人各自散去。林北留在议事厅里将西线的资料又翻了一遍,在路线图上标注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节点和备选路线。顾清漪从外面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捏着一卷西线沿途的地形简图。
“西线我跟你去。”她开口,“松风谷那一段的地形比较复杂,剑堂的旧档案里有一份西线沿途的巡查记录,我整理好了。路上用得上。”
“好。”
出发定在三天后。林北将北线通路和南线启动的日常事务分别交代给苏青萝和沈青棠,谢拂衣回碧水宗盯着东段加工中心的产量提升,秦守拙继续负责三个登记点的防御阵维护和松溪口新登记点的阵纹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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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是个初夏的清晨,山门外的石阶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林北和顾清漪在山门口碰了面,两人各自背着一只轻便的行囊,腰佩兵刃,朝西面出发。
灵舟飞了大半天,午后降落在苍梧城西面的三岔口。三岔口是西线旧商路的起点,几间破旧的铺子围着一个小小的路口,铺面大多关着门,只有一间卖茶水的小摊还开着。两人在茶摊上歇了脚,跟摊主打听了往西的路况。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说西面那条旧路荒了七八年了,前两年还有人走,后来闹过一次匪患就没人敢走了。白水镇那边散修多,杂七杂八的人都有,但具体什么情况他也说不清楚。
两人从三岔口继续往西走。西线的路况比南线更差,官道年久失修,多处路面塌陷,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沿途的农田也稀疏,越往西走越荒凉。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丘陵之间散布着几处零星的院落和棚屋,远远能看见几缕炊烟从棚屋顶上升起来。
白水镇到了。
镇子比南屏镇更小,但人口构成比南屏镇杂得多。主街两侧的棚屋和铺面歪歪斜斜地排列着,街面上来往的人形形色色,有穿短打的散修,有背着药篓的山民,也有几个腰间佩刀的江湖客。镇口没有正式的牌坊,只在一块歪斜的木板上用炭笔写了“白水”两个字。
林北和顾清漪在镇口站了一阵,观察了一下街面上的人流和铺面分布。顾清漪低声道:“散修聚集地没有统一的管事,但总有一个说话管用的人。先找个地方歇脚,摸清情况再说。”
两人沿着主街往里走,在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前停下来。客栈的招牌歪挂着,门口坐着一个打瞌睡的伙计。林北敲了敲门板,伙计惊醒过来揉了揉眼,领着两人进了客栈。客房简陋但还算整洁,两人各要了一间,放下行囊之后在客栈的大堂里坐下来。
大堂里坐着几个散修模样的客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低声聊天。林北要了两碗面,跟伙计随口聊了几句白水镇的情况。伙计是个话多的年轻人,见两人面生便多说了几句:“白水镇这边没什么正经管事的人,以前有个姓赵的老修士在镇上说话管用,后来年纪大了搬走了。现在镇上有什么事都是几个老散修商量着办,谁也不服谁。你们要是想在这边做生意,得先去找那几个老散修打招呼。”
“哪几个老散修?”
伙计朝窗外指了指:“街尾那间铁匠铺的周师傅,镇东头药铺的孙婆婆,还有北面棚屋区管事的郑老六。这三个人说话最管用。不过周师傅脾气倔,孙婆婆不爱见生人,郑老六倒是好说话一些。”
林北将这三个名字记下,跟顾清漪交换了一个目光。吃完面之后两人出了客栈,沿着主街朝镇东头走去。孙婆婆的药铺在镇东头的一排旧屋中间,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药幌子,铺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林北在铺子门口站了一阵,看见里面有一个白发老妇人正在柜台后面称药。她动作利落,称药的手法精准,一看就是做了几十年的老手。
林北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继续朝镇尾的铁匠铺方向走了一段。铁匠铺在街尾的一处空地上,门口挂着几把打好的铁器,炉膛里火烧得正旺。一个五十来岁的壮汉正抡着铁锤在砧上敲打,火星四溅。他看见林北和顾清漪从门口经过,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两人腰间的兵刃上停了一瞬,又低头继续打铁。
北面棚屋区的郑老六不在,据说是去镇外办事了,晚上才回来。
两人在镇上转了一圈,将白水镇的布局和三个管事人的位置都摸清了。回到客栈之后,林北将今天的见闻整理成简录,在路线图上标注了白水镇的情况。顾清漪坐在桌边翻看剑堂的旧巡查记录,对照着今天看到的地形做了几处补充。
“白水镇没有正式的管理方,三个老散修各管一摊。”林北将简录收好,“明天先去找郑老六,他管着棚屋区,对镇上的外来人口和货物流通最清楚。摸清他的态度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跟另外两个谈。”
顾清漪点了点头,将巡查记录合上收好。两人各自歇下。窗外的白水镇在夜风中安静而沉默,只有远处棚屋区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零星的说话声。
明天去找郑老六。西线调研的第一站,先摸清白水镇的底细,再决定后续怎么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