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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寒星走到小洋楼东侧的时候，注意到一条很窄的巷子，巷子里只有一个路灯，光线很暗，两边是高墙，墙头上长着枯草。
巷子尽头是一个死胡同，堆着一些旧木板和破箱子，常年没人来。
她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记住了位置，转身离开。
她从另一条路走到小洋楼的北面。
北面是一片居民区，几排灰白色的平房，屋顶参差不齐。
最靠近小洋楼的那一排平房后面，有一条排水沟，沟不深，里面很脏，堆着烂菜叶和碎纸。
她从排水沟旁边走过去，蹲在沟沿上，从那里能看到小洋楼的后墙。
墙很高，墙上没有窗户，光秃秃的。
墙根下面的排水沟往北延伸出去，连着一条更宽的明渠，明渠旁边有一条小路，通向城北的方向。
她站起来，把这条路也记在脑子里。
最后她走到小洋楼的西面，西面是一条大路，来往的人多一些，路两旁有商店和饭馆。
周寒星站在路对面看了一会儿，小洋楼的西墙有一扇侧门，门关着，门口没有哨兵。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不敢靠得太近，怕被人注意到，转身走了几条街，拐进一个偏僻的巷子，进入空间。
她把今天看到的每一条路都标在地图上，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灯。
她在心里把李正男和崔勇进的安保重新比较了一遍。两个人各有各的难处，李正男的行踪不定，身边总是跟着一群人，他的安保体系建立在随时移动的基础上，移动就会有漏洞，有漏洞就有机会。
崔勇进的安保体系建立在固定不动的住所上，一层一层围得铁桶一般，正因为固定不动，它也会有松懈的时候。
人不是机器，不可能永远保持高度警惕。
那些哨兵每天换三班，每一班都重复同样的动作，走上千遍万遍，总有一秒钟的空档。
她需要的，就是那一秒钟。
她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把被子拉上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她打算去老崔那里看看，国内有没有发报过来。
走在半路上，经过一条街的时候，前面突然堵了很多人。
她远远看见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旁边站着几个穿便衣的人，正押着两个人从一家饭店里出来。
那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胖乎乎的，系着白围裙。
女的也差不多的年纪，头发散着，脸色煞白。
双手都被反绑在背后，被两个便衣一人一边架着胳膊，拖上了车。
饭店里正在吃饭的客人也全被赶出来了，有抱着碗的，有夹着筷子的，有嘴里还嚼着东西的，一个个被赶到街边站着。
几个便衣站在饭店门口，把门上的牌子取下来，换了封条。
大街上的人停下来看着这一幕，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气。
周寒星也停下来，站在人群后面。
她的目光从那些便衣身上扫过，落在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旁边。
李正男靠在车门上，抽着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便衣跑过去跟他说了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饭店门口，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回局里。”
几辆车发动引擎，从街边驶出去。留在原地的，只有被封的饭店和议论纷纷的众人。
周寒星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朝着苍光洞的方向走去。路上她在想那家饭店的事。
李正男抓人，抓得这么突然，肯定跟最近的事有关。
他在查，查得很急。
周寒星走到苍光洞那条巷子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她往巷子里面看了一眼，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两边的院墙还是灰白色的，墙头上的草还是枯黄的。
她发现巷口多了一个人。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棉布外套，手里拿着一份旧报纸，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
他没有在看报纸，目光一直在巷子两头扫。
周寒星没有停，朝前走，就像是一个路过的路人。
她穿过巷口，拐上了另一条路。走了几十米，她又停下来，站在一个卖烤白薯的摊子前买了一根白薯，一边剥着皮一边打量着周围。
离那个拿报纸的人十几米外，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蹲在街角，面前放着一个破竹篮，里面是几颗蔫了的白菜，一看就不是真卖菜的。
两人隔得不远，互相能看到对方。
老崔的位置暴露了。
周寒星把白薯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在附近又转了一圈，确认那些人是针对苍光洞那条巷子的，不是冲她来的。
她拐进一条小路，离开苍光洞。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在一家小饭馆坐下来，要了一碗冷面，慢慢吃着。吃完面，天已经黑透了。
她从饭馆出来，走了几条街，绕回苍光洞的方向。远远地看，那个拿报纸的人和卖白菜的人已经换了面孔。
两个新的，一个站在巷口抽烟，一个蹲在不远处的墙根下，手电筒放在脚边。
周寒星没有靠近，从苍光洞旁边另一条巷子绕进去。
那条巷子很窄，灯光昏暗，她贴着墙根走到巷子尽头，拐进一个拐角，那里有一条更窄的小路，通往老崔家隔壁那个院子的后面。
院子后面是一堵矮墙，墙头上长着草。
她翻过去，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没有人，地上很脏，堆着一些旧木箱和破铁桶，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
她又翻过一道墙，落在老崔家的后院里。
院子里很黑，只有堂屋的窗户后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她贴着墙根摸到堂屋门口，门关着，里面有人，呼吸很轻，很警惕。
她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很轻。
里面没有人回应。她又敲了两下。
堂屋里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谁？”
“老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