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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林溪想拒绝,可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他的后颈传来一阵刺痛。他迷迷糊糊地被抱上了车,等他再次醒来时,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变了,窗外的树木和田野变成了陌生的地貌,他已经被带到了遥远的国外。
庄园很大,大得像一座迷宫。
这对夫妇,也就是菲利克的父母,一开始对初林溪还算客气。
他们给他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喂他□□美的食物,甚至还给他腾出了一间带落地窗的卧室。
初林溪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家人,于是逐渐放下了戒心,开始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尝试着笑,尝试着在花园里跑动。
可他不知道,这份仁慈只是暂时的。
当他的营养逐渐跟上,脸颊恢复了一点点肉,性格也开始变得更活泼起来时,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阴沉。
她开始把初林溪猛地推到地上,声音冷得像冰:“Emmett很虚弱,他不会奔跑。”
初林溪坐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茫然地看着她。
“Emmett很乖巧,他也不会想要出门。”
初林溪每一次试图反抗,试图逃离这座庄园,迎接他的都是变本加厉的洗恼与惩罚。他们把他关进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戴上狰狞的面具,在黑暗中恐吓他,逼着他哭,逼着他认错,让他的精神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只有乖乖成为Emmett,你才能吃饭、看书、睡觉。”他们的的声音像蛇一样缠绕着他,日日夜夜。
可初林溪根本不知道Emmett是什么样子,不管他怎么做,这家人都不满意。
他越努力,得到的惩罚就越重。起初只是那个养父会恐吓他,后来养母也加入了进来,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的养兄菲利克,总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菲利克看他的眼神很渗人,像在欣赏一只终于落入笼中的鸟。那种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迷恋,却又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初林溪看不懂的情绪。
菲利克会在训斥结束后,轻轻蹲下来,对他说:“你乖乖做我的弟弟,好吗?”
初林溪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在被关押的间隙,透过未关严的门缝,听到了这家人争吵的声音。
“Emmett已经死了!是我带他出去玩的时候淹死的!”菲利克的声音尖利而绝望,换来的是他养父狠狠的一巴掌。
“闭嘴,你弟弟没有死,他就在屋子里好好待着呢!”
初林溪靠在门框上,浑身冰凉。
Emmett已经死了,菲利克带他出去玩水,然后他淹死了。
而他,只是那个死去的孩子的替代品。
从那天起,初林溪开始认真扮演这个角色。他学会了安静地躺在床上,学会了顺从地喊那对夫妇父亲母亲,学会了在菲利克摸他头发的时候不躲开。
他把自己装成一个乖巧的玩偶,只为了找一个机会离开这里。
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逃出去。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缓缓流过,初林溪十七岁那年,管家照例来打扫他的房间。
管家是庄园里最沉默的人,从来不说话,总是低着头做事。但初林溪注意到,管家偶尔会把一些杂志或者书籍,故意放在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处,像是默许他翻阅。
有一天,初林溪在一本他留下来的艺术杂志里,看到了一个画展的专栏。参展人员名单里,赫然写着那个名字——许湘。
照片上的许湘站在一幅巨大的画作前,笑容温柔而鲜活,和初林溪记忆深处那个模糊却温暖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那一刻,那些被压在记忆最底层的碎片,像一道被闪电劈开的冻土,轰然炸裂。
初林溪想起来了,他是有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小孩儿,他不是Emmett,他叫初林溪,他真正的名字是初林溪!
初林溪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想办法,必须要尽快逃出去,趁他妈妈就在这个城市,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初林溪在脑海里生成了一个计划,他知道他必须要赌,哪怕赌输了,他也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从抽屉的最深处取出了一个打火机,这么多年,他总是习惯收集任何对他有用的东西。
而打火机恰好能帮他,他知道,菲利克对Emmett一直怀着某种扭曲的愧疚,如果庄园起火,菲利克第一个冲进来救的人,一定是他。
那天傍晚,趁那对夫妻出门,初林溪点燃了自己房间里的窗帘。火势在干燥的布料上迅速蔓延,烟雾弥漫开来。初林溪没有立刻跑,他假装被浓烟呛晕,软软地倒在了地板上。
菲利克果然冲了进来,他没有起疑,抱起地上的初林溪,快步冲出了燃烧的房间。他来不及多想,把初林溪塞进了车里,向他们家的私立医院开过去。
初林溪靠在副驾驶上,假装还在昏迷。
车内的安静让菲利克放松了警惕,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初手机给他爸妈打去了电话。
就在那一瞬间,初林溪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拼尽全身力气,从靴筒里抽出了那柄他提前藏好的的匕首。
寒光一闪。
“噗——”
那一刀,准确地扎进了菲利克的大腿外侧。菲利克发出一声闷哼,方向盘猛地一歪,车子在柏油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
初林溪没有停,他拔出匕首,又狠狠地扎了一下,然后迅速按下车锁,拉开彻门。菲利克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要抓他的脚踝,初林溪用脚猛地蹬开他的手,一把抢过中控台上菲利克的手机,跳下了车。
那辆黑色的车失去控制,撞上了路边的一棵老树,发出沉闷的巨响。
初林溪攥着手机,拼命地往前跑。他不敢回头,他跑过野草,跑过田埂,脚下的泥土松软而湿滑,他好几次都要摔倒,但他不能停止,不能再被抓住,他要找到爸爸妈妈,他要回家!
“妈妈……”
初林溪颤抖着给初林溪打去了电话,然后把手机扔了,这是菲利克的手机,一直拿着就是个祸患。菲利克一家人有权有势,找到他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必须要朝前继续跑去,等到妈妈来找他。
他跑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一阵发黑,终于在一处潺潺的小溪边,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好在这一次,母亲终于找到了他。
那片记忆中灰暗的被锁住的天空,也终于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撕裂了一道缝,透进了真正的光。
==作者有话说:==
我要把大反派都灭掉!!!
第76章沉海
初林溪以为找到家,他就可以重新拥有幸福,可是他错了。恶魔无处不在,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影随形。
“好久不见,Emmett,我亲爱的弟弟。”
菲利克屏幕里那双浅绿色的眸子打量着初林溪,那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贪婪。
那种目光,让初林溪想起了所有。
“你到底想要什么?”初林溪双眼通红,喉咙发紧,但是这次他没有再躲闪,而是死死地盯着菲利克的脸。
恶魔又如何呢?上辈子不还是死在他的手里?
“我想让你回来。”菲利克的声音听着很温和,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兄长在呼唤迷路的弟弟,“我们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
初林溪忽然笑了,那种笑容是菲利克从来没有见过的讽刺:“以前?你爸妈都已经被大火烧成灰了,你想要去陪他们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菲利克开始笑,那种笑声从低沉的压抑逐渐变成歇斯底里的癫狂。
“所以啊,Emmett,你要在爸爸妈妈面前忏悔,是你害死了他们。”
“害死?”初林溪倒是想亲手杀了他们,可惜菲利克的父母根本就不是死在他手上。
他那一把火根本不会吞墨那个庄园,是管家,是管家点燃了整个的长廊。因为恶人,手上沾着的血绝对不止一滴,想要杀死他们的,也从来不止初林溪一个。
菲利克不再说话,他拍了拍手,门口站着的江奕乐听话地上前,他举起手机,画面里,一个被蒙住眼睛,绑在椅子上的少女正不断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Emmett,只要你过来,我就放了她。你也不想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的妹妹,因为你而死吧?”
初林溪盯着屏幕里那团模糊的黑影:“你放了她,我现在过去。”
“很好,我的Emmett,我们一会儿见。”菲利克满意地笑了,挂断了视频。
叶维桢派来的保镖找到教室的时候,只看到空荡荡的座椅和画架上那幅颜料还没干透的油画。
江奕乐坐在驾驶座上,表情有些洋洋自得。前几天,白钰末把江奕乐推荐给了菲利克。白钰末说,江奕乐和初林溪都是一个大学的,有什么事情也方便办。
然后菲利克给了江奕乐不少好处,最起码是让江奕乐开了眼了,那么多的钱够江奕乐挥霍一辈子了。
像江奕乐这种见风使舵的人立马承诺会听从菲利克的安排,于是便有了晚上这一出。
江奕□□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排的初林溪,初林溪的手机一路都在响。铃声反反复复,不曾停歇。
江奕乐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手机一直在响……为什么不接?”
初林溪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了江奕乐一眼,上辈子真是便宜江奕乐了,还没看到江江复仇成功,他就先一步离开了。
车子最终在一处废弃的码头停了下来,菲利克站在海堤边缘,怀里还抱着那只猫咪。
初林溪把目光从猫咪的身上移开,不然菲利克这个疯子肯定会当着他的面把猫掐死的,他就是这么一个极端又变泰的人。
菲利克缓缓向他走来,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近乎痴迷的微笑。
“亲爱的,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让我喜爱。尤其是你的这双眼睛……真是让我又爱又恨。”
初林溪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冷声问:“绍熙人在哪?”
“晚了。”菲利克不紧不慢地掏初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初林溪面前。
画面里,叶维桢带着一群穿黑色冲锋衣的人,正向码头附近的一座废弃仓库靠近。他们的动作迅捷而专业,显然是有备而来。
可就在叶维桢推门冲进去后,轰!火光冲天,整个仓库在画面中轰然坍塌,浓烟与火焰将一切吞墨。
初林溪盯着屏幕里那团橘红色的爆炸,身体猛地僵住了,连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摆。
菲利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兴奋越来越浓:“Emmett,我可没有想杀了叶维桢,是他自己不管不顾冲了进去。”
“不过这样也好,叶维桢已经死了,你就不会内疚了。毕竟他活着,就会永远记得,是你连累他妹妹被害死。”
“你闭嘴!”初林溪猛地推开他的手,声音接近崩溃的边缘,“你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