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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陛下回国神来，摆手道：“将蔡大郎君先绑起来，听候发落。”
这算是蔡家的家事，陛下也不好插手，更何况当年之事，是他对不起蔡家大娘子，只能先将人绑了，至于之后怎样，他还需要再思索一二。
蔡大郎君虽然承认是他下的毒，可疑点还没有完全解开，陛下又侧目看向苏黎，“苏寺直，方才只说蔡六郎回府后又中了毒，那如意楼的毒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也是蔡大郎君下的？”
苏黎看向蔡大郎君。
蔡大郎君已经被禁军五花大绑，察觉到苏黎的视线，他冷哼一声，“苏寺直这般聪明，这些事想来瞒不过你，你直说便是。”
苏黎也没理会他的挑衅，拱手道：“回陛下，如意楼的毒确实也是蔡大郎君所为，不过，这毒一开始却不是冲着蔡六郎君去的，蔡六郎君确实是意外中毒。”
苏黎没说的是，按照蔡大郎君的交代，这毒虽然是对曾寻下的，恐怕蔡六郎去如意楼也是蔡大郎设计的。
为的就是让这个毒出个“意外”，比如说同时毒死曾寻和蔡六郎。
陛下眉头蹙起，“那你说如意楼之事是怎么回事？”
苏黎道：“如意楼之事，得从曾四郎君身上说起，先前咱们说过，曾四郎君隐瞒身份，在如意楼设宴想试探谢二兄，这件事原本没那么复杂，可不知为何叫蔡大郎君知晓了。”
“蔡大郎君应当认出了谢二兄的身份，在听说了这件事后，便想着致谢二兄于死地，当然，他知道谢二兄与谢辞是亲兄弟，若是直接下毒，谢辞定会拼尽全力调查，早晚有一天会查到他的头上。”
“他想着，自己不好动手，那便寻个由头，叫旁人动手，曾四郎君乃是曾指挥使的儿子，他若是死在了如意楼，想来曾指挥使定不会放过谢二兄，他只要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巧合的是，蔡六郎君那日夜去了如意楼，并无意中去了曾四郎君的包厢，他同样爱吃野味，那道只有曾四郎君会吃的龙虎斗，他也十分喜欢，因此中了毒。”
“之后，他为了不让人发现是他做的，索性将计就计，让孔知府直接抓走了谢二兄，逼迫他认罪，之后又逼下毒的伙计吊死，以此毁尸灭迹。”
楼鹤鸣突然道：“关于那位伙计的证据，臣查到了他的同乡受其嘱托，于一个月后将一个箱子送到他家中，那箱子里装的正是百两白银。”
楼鹤鸣想呈上证据，但陛下却没了看的意思。
到目前为止，苏黎所说的话，一桩桩一样样都被证实了，连杀人凶手都自个儿承认了，关心一个伙计的死作甚？
但陛下有其他的疑惑，“你方才说，蔡大郎君是因为认出了谢二郎，才想着要设计陷害他的，可谢二郎与蔡大郎君并无交集，他为何要这么做？”
谢二郎都已经“死”了十二年了，哪里来的仇怨，据他所知，在谢二郎还活着的时候，与蔡大郎君也并无牵扯。
他为什么要这般算计他，甚至要置他于死地呢？
“这个问题就要问问蔡大郎君了？”苏黎转头看向蔡大郎君，“蔡大郎君，不如你说说你和谢二兄有什么恩怨？”
谢煜也转头看向他，眸中漆黑似渊，“是啊，某也想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大郎君不快？”
殿内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蔡大郎君。
刚喘过气来的蔡国丈差点又要撅过去，指着蔡大郎君怒喝道：“逆子，我知你素来心眼儿小，睚眦必报，却没想到从前的一件小事，你能记到现在，你是要葬送整个蔡家吗？”
苏黎听得出来，蔡国丈这句话看似在指责蔡大郎君，实际上却在提点他，将整个蔡家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了解这个儿子，知道他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想害六郎，更多的恐怕是因为当年的事。
当年之事绝不能说出来，哪怕是牺牲这个儿子。
蔡国丈眉眼低垂，手中聚力，想着他若是说错了一句话，他便冲过去将他掐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蔡大郎君忽然大笑起来，“苏寺直啊苏寺直，你不是自诩聪明吗？这种小事难道猜不出来吗？”
苏黎笑，“能不能猜出来是我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不过眼下这个情形，恐怕容不得大郎君狡辩。”
蔡大郎君止住笑，深深地看了一眼苏黎，见她眸中带着寒凉，心里已经明白，恐怕当年的事他们早就查清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父亲固执了一辈子，谋划了大半生，可却抵不过一个小小的女郎。
造出来的因果终究是要还的，蔡家的报应，到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蔡大郎君神色倨傲道：“我确实认出了谢二郎，可是我和他并无仇怨，这件事本也不是冲着他去的，是曾寻，是他得罪了我，我想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一直站在群臣中，从未开口的曾凡突然心口发紧。
他想到那日苏黎从曾家离开后，他派人去寻找到的证据，那户将厢房割让给四郎的人家，正是蔡大郎君院中一个的亲戚。
他们手里拿着蔡大郎君给的银钱，事先将厢房包下，就是为了在适当的时候将厢房转给四郎。
那时候四郎还未决定去如意楼，网却已经铺天盖地地铺好了。
“不知我儿究竟做错了何事？值得大郎君如此费心置他于死地？”曾凡冷声道：“他年纪小，少不更事，容易受人摆布，也不仗着虚名欺男霸女，大郎君为何独独要害他？”
若说之前他还心存侥幸，可现在他已心如死灰。
旁人看不清其中关节，可他却心知肚明。
四郎和蔡大郎君并无矛盾，后者能做出这样的事，无非是因为蔡国丈怀疑他，想用他儿子的死来成全他们的谋算。
只是没想到蔡六郎君会因此而死，蔡大郎君对这个弟弟心有怨怼，以此来设计出这般可笑又可恨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