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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天真的想法(第1/2页)
“是啊,春天来得早。”
沙瑞金回答,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
“昭明同志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老样子。省里的事情,总是千头万绪。”
李昭明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停留在嘴角。
“瑞金同志适应汉东的气候了嘛,这边春天风大,比不得北方干爽。”
沙瑞金点了点头:
“慢慢习惯了。刚来时确实不太适应,湿气重,关节都不太舒服。现在好多了。”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话题漫无边际,从天气到饮食,再到一些无关紧要的时事。他们的语气都很平稳,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进行一场排练过多次的对话。
书房里的气氛显得轻松,却又隐隐绷着一根弦,那弦看不见,却能在每一次短暂的沉默中被感知到。
约莫十几分钟后,保姆端着托盘来了。
六个小菜整齐摆在托盘里,有凉拌黄瓜、卤牛肉、花生米、拍黄瓜、酱鸭胗,还有一碟切得薄薄的腊肠。
菜色简单,却摆盘精致,每一样都透着家常的亲切感。
保姆将菜一盘盘摆在茶几上,又拿来两双筷子,两个小碟。
她动作麻利,全程没有抬头看两人,只是专注地摆放餐具。
摆好后,她轻声说了一句“请慢用”,便带上了书房的门。
门锁轻轻扣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随着那一声响,书房内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凝滞了一瞬。
李昭明拿起那瓶茅台,拆开包装,拧开瓶盖。
酒香立刻弥漫开来,醇厚而绵长,带着粮食发酵后特有的甜香。
他给沙瑞金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泛起细密的泡沫。
他举起酒杯,沙瑞金也举了起来。
两只玻璃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酒液滚过舌尖,辣中带甜,余味悠长。
沙瑞金放下酒杯,手指摩挲着杯壁。
他看着李昭明,目光平静,却又像是在审视什么。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
“昭明同志,你今天应该不是特意来找我喝酒的吧。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紧绷藏在字句的间隙里,藏在呼吸的节奏里。
李昭明将酒杯放回茶几上,动作缓慢而从容。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让自己陷进沙发的柔软里,然后才抬起眼睛,迎上沙瑞金的目光。
“瑞金同志到汉东工作有一段时间了。”
“我想你对汉东的情况,也应该有了一个比较深入的了解。”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指针一格一格地跳动,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事情发展到今天,”
李昭明继续道,声音依然平缓。
“我想你最初来汉东的目的,已经很难达到了。这一点你应该心里有数。”
沙瑞金听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之前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天真的想法(第2/2页)
放下酒杯时,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充满了重量。
沙瑞金刚来汉东的时候,确实是雄心壮志。
中枢派他来,是希望他能够在这片复杂的地界上打开局面,完成“破局”的任务。
那时候的沙瑞金,带着中枢的信任和自己的抱负踏上这片土地,心里想着的不仅是完成任务,更是完成任务后可能带来的东西——那份功劳,或许能够成为他冲击更高位置的垫脚石,或许能让他的名字进入那个被许多人仰望的名单。
然而到了现在,沙瑞金早已没有了这个想法。
他很清楚,自己在汉东的表现,能够让自己继续留在这个一把手的位置上,就已经是中枢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那些雄心,那些壮志,在现实面前一点点消磨,像被风吹散的沙,再也聚拢不起来。
沙瑞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节奏有些乱。
他抬起头,看向李昭明,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那是无奈,是认命,或许还有一丝不甘,但最终都被压了下去,沉淀成一种平静的颓然。
“昭明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
沙瑞金说,声音低沉。
“正如你所说,我现在只想在退休前好好安排一个后路,让后代能有个求生之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想法了。”
他说得很诚恳,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来的。
这是他的真心话,至少在此刻,在这个书房里,面对李昭明,他没有掩饰的必要。
汉东这潭水太深,深到他曾经以为自己能驾驭,却在真正下水后发现,连保持不沉都需要用尽全力。
那些暗流,那些漩涡,那些看不见的拉扯,一点点消耗着他的精力和信心。
现在的他,只想平安上岸,在还来得及的时候,为家人铺一条不至于太难走的路。
李昭明淡然一笑。
那笑容很浅,只在嘴角停留了一瞬,便消散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昭明放下筷子,重新看向沙瑞金。
“瑞金同志,你想清净,郑家怕是容不得你清净。这一点你想过嘛。”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沙瑞金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沙瑞金沉默了。他确实想过,不止一次。
那些深夜,他独自坐在这个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些问题。
他与郑家之间的关系复杂而微妙,有过合作,也有过对峙,彼此手里都握着一些对方不愿意公开的东西。
“我跟他们互有把柄。”
沙瑞金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
“这一点昭明同志你是知道的。我就是想安稳退休,他们如果想继续针对你,那就把我调走,哪怕是退居二线我也认了。”
“我本人,不想再做马前卒了。”
他说得很坚决,仿佛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调走,退居二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换取余生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