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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外甥秦青风昨日曾跟女儿单独说过话，秦素娘反应过来。
是了，外甥没准是担心自己多想，这才没有跟自己提及这宋家姑娘，但兴许已跟女儿交过底了。
想着，不由得朝女儿看了过去。
云逸宁也感觉到林氏对这位刚进来的姑娘不一般，出于好奇正端详起了对方，不过才看了两眼，就察觉有目光投来，下意识转头看去，就这样碰上了自己母亲投来的询问眼神。
她微怔了下，很快明白了过来，心知母亲这是在问自己昨日秦青风可有提过此人，随即便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母女俩正对视间，那姑娘已被林氏唤到了近前。
下人眼疾手快搬来一个锦杌，因着床头边上已经坐了秦素娘和云逸宁，那锦杌就照吩咐被放到了床尾处。
那名唤珍儿的姑娘得了允准，在那锦杌上坐下。
秦素娘见着，收回看向女儿的目光，正打算问问这姑娘来历，就听林氏笑着介绍起来：“妹妹，这是我表姐家的女儿，名唤宋宜珍，在家中行二。这孩子是元月生的，这个月底便要满十七了，算起来比暖暖小上约莫俩月，照辈分该称暖暖一声表姐。”
说罢就又笑着转过去，让宋宜珍见过表姑母和表姐。
秦素娘听着，努力回想了下，倒是终于有了几分印象，记起林氏确实有一个嫁到宋家的表姐，若没记错，按关系来算，那位嫁到宋家的表姐，实则是林氏表姨母家的女儿，这表来表去的，关系其实真算不得近了。
不过因着林老太太跟她那表姐关系不错，林氏年轻时就有许多机会见着那位表姐，后来各自出嫁也依然常有来往。至于为何关系不错，她倒没有具体了解过。
不过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本就奇妙，也许只是看对了眼，又或是有什么共同的喜好经历能聊到一起，总之林氏跟那表姐是从小就好到大的，至今逢年过节也会互送一些东西，一直都有往来。
至于宋家，嗯，她在安州长大，对当地的一些家族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记得那宋家其实家世并不算大，不过也是安州当地的老商户了。
和秦家做绸缎起家不同，宋家是开酒楼发家的。而秦家发家后，就又涉足了茶叶茶馆等行业，这么些年下来，林林总总的铺子开过不少，有亏损关张的，也有能继续经营的。有别于秦家一直都在探索，宋家始终只做自己的老本行，所开的酒楼和客栈，在安州当地早已为人熟知。
只是同为商贾出身，林氏的小女儿秦青婳，相较之下性子就要活泼许多，跟人打起交道来毫不犯怵，说起生意经也是头头是道，一看便知是商贾出身的女孩，能干又爽利。
而面前这宋家姑娘，看着竟更像是读书人家出身，文文静静地站在那里，见着他们这些陌生人甚至还有几分怯场，只怕是一直被养在深闺，保护得极好所致吧。这么想来，看着倒像是幅被常年挂在内室的美人图般，恬静又无害。
短短瞬间，秦氏便回想了许多，正嘀咕间，便见对面姑娘已起身朝自己这边行了礼，温温柔柔地分别唤了一声“姑母”和“表姐”，乖巧请了安。
秦素娘收拢思绪，朝姑娘微笑着点了头，抬手从头上发间拔出一支白玉簪子来，笑道：“今日到访，实不知姑娘在此，便也没提前准备什么礼物。这支簪子是我年前新做的，虽说样式朴素了些，却也因此极好搭配衣服，我瞧着跟你今日这身衣裙的颜色就甚为相配，便送与你做见面礼吧。”
姑娘诧异了下，随之又露出几分羞涩，下意识朝林氏看了眼。
林氏见她看来，脸上的笑容更慈和了几分，略带嗔意说道：“傻丫头，看我做什么？长辈赐不可辞，你表姑母一片心意，咱们可不能拂了你表姑母的面子，快收下吧。”
见林氏这般说，宋宜珍这才连忙转过来，上前恭敬接过那支簪子，满含感激地行礼道谢。
林氏在旁见着，顺手将宋宜珍拉到床前，拿了她手中的簪子，帮她簪到了头上，端详笑道：“你表姑母果然好眼光，这簪子配你这身衣裙，当真是好极了。”
宋宜珍两颊一红，赶紧又朝秦素娘道了几声感激之语。
秦素娘温和笑笑，却也没有多言。
一旁坐着的云逸宁也解下了自己腰间的香佩，起身将香佩双手递了过去，笑道：“我也没有事先准备什么礼物，这香佩是我极喜欢的，便赠与妹妹做见面礼吧。”
宋宜珍看着递过来的香佩，一怔过后便灿烂展颜，惊喜着道：“表姐，这是自有芳的香佩吗？”
见她竟知道自有芳，云逸宁先是诧异了下，随之想到床上坐着的林氏，猜想可能是林氏告知，便也没再惊讶，只甜甜笑着点了头，道：“是的，这是自有芳今春的新品，希望妹妹会喜欢。”
“喜欢的。”
宋宜珍说着，忙伸手接过，感激道谢，又欢喜着道：“我在安州时就见婳表姐日日佩戴香佩，我瞧着只觉那香佩特别精致，味道也极其好闻。后来听婳表姐说，京城的自有芳有那样的香佩，且自有芳的香佩不仅香味独特，每款都还有好几重的意境，听着甚是神奇，咱们那里好些小娘子听了，都盼着能有一块自有芳的香佩，没想到今日我竟能收到了一枚，实在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多谢表姐帮我圆了梦。”
听说秦青婳这般用心替自有芳宣传，又听说安州那边好些小娘子对自有芳的香佩心心念念，云逸宁是又惊讶又惊喜，便忍不住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笑道：“妹妹喜欢便好，我家就住在自有芳附近，妹妹既如此喜欢，改日妹妹若是得空想去自有芳转转，也可以唤我一起。”
宋宜珍立即笑着点了头。
如此两厢便算见过，林氏一直唇角噙笑在旁看着，目光在两个小辈之间流转，眼底微不可察地幽深起来，待两人说罢，她便又收敛神情，招呼几人重新落座。
待几人坐好，她便转向云逸宁，朝其扬起个同样慈爱的笑来，说道：“暖暖不知，你宜珍妹妹性子恬淡，平常都不爱折腾，在安州老家也很少四处走动，说实在的，我还真的很少见她跟人头一回见就能聊得这般欢喜的，可见你们两个投缘。你妹妹这是头一次来京城，我之前还担心着她来了以后会拘谨怕生，这下见你们俩聊得这般好，往后有你带着，我也能放心不少了。”
她语气亲切，话也是长辈们惯常会说的客套话，本没什么，但落在云逸宁耳中，莫名就让她想起了上一世，云文清也这样跟她说过，让她好好带一下沈兰馨。
也许是因为上一世经历带给她的阴影，让她这下听着这话，心里莫名就生出一丝警惕来。
她也说不好这丝警惕是针对这新认识的表妹，还是针对林氏的态度，又抑或是单单针对带别人熟悉京城这么件事情本身，总之，她心里已因这警惕生出了排斥，也暗自提醒自己可不能如上一世那般犯蠢，日后务必小心应对才是。
不过当着林氏的面，她自不好表现什么，便也一如既往地乖巧笑着点了头。
林氏见状，满意道了声好。
秦素娘觑了林氏一眼，随即就接下话头，笑着问道：“听嫂嫂这般说，珍儿这趟是专门来京城游玩的？还是有旁的什么事情？”
林氏听着，眼底目光微闪，随即又马上笑了笑，道：“是，也不全是。妹妹不知，珍儿上头还有一个哥哥朗哥儿，刚好今春下场，不过朗哥儿是年前就已经到京备考了，我表姐担心孩子情况，本还想着亲自来京看看，后来一商量，就让珍儿代为过来了。不过说起珍儿随我到京，其实这其中还有一段，也是说来话长。”
说着，嗓子透出些干哑。
秦素娘听着，忙端起床边案几上的温水递了过去。
林氏接过，喝了口润了润喉。
见她要放杯盏，秦素娘眼疾手快将杯盏接过，放回案几上头。
林氏看着小姑子动作，眼底波澜微动，情绪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