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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暗流之下(第1/2页)
云来客栈后院的老树下，付荣已经在石凳上坐了许久，手中的茶碗早已凉透。
夜色渐深，南斗城的喧闹声从远处隐约传来，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细碎回响。
老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在月光下投下一片不断晃动的暗影。
付荣放下茶碗，抬眼望向正从院门走进来的云昊。
云昊刚在城中走了一圈，衣袍上还带着夜风的气息。
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没有开口，只是等着付荣先说话。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
付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经岁月的审慎：“情报上的东西都是明面上的。混元九重、混元十重，那些数字只是他们愿意让别人看到的。”
顿了顿：“三十年前我就想跟你说这件事，但当时你刚到中天仙域，我不想让你分心。现在大罗榜的论道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开始了，该说了。”
“三千仙域的大罗修士齐聚于此，争夺一百个名额。你想想，能上榜的历来都是什么人？
历来都是混元十二重圆满、大罗大圆满的存在。那些明面上写着混元九重、十重的人，哪一个没有隐藏修为？哪一个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他们未必比北辰玄一弱多少，只是不愿在情报中暴露全部实力。”
“那些来自大仙域的天才之辈，有的低调隐忍，和你一样能越阶战斗。他们不会把自己的底牌写在情报玉简里让人随意查阅。”
云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付荣说完后拿起凉透的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你有没有把握？”
云昊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老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握拳又松开，掌心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付荣：“我既然敢来，自然也有底牌和把握。放心吧。”
声音不大，但很稳。
付荣看着他的眼睛，过了片刻收回了目光：“你有数就好。”
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玉简放在桌上，推了过来：“这是万象楼今天更新的最新情报。又多了几个名字，其中有两个值得注意，都标注了混元十一重。”
云昊拿起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新增的两个名字，一个来自北冥仙域，一个来自天罡仙域。
情报中对两人的描述不多，只说他们在各自仙域中极少出手，但凡是出手从未败过。
北冥仙域那位被当地修士称为“北冥寒蛟”，天罡仙域那位则被称为“罡风无痕”。
云昊放下玉简：“这两个人参加大罗榜，是为了争夺前十？”
付荣说：“不止。他们很可能盯上了榜首。”
云昊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望着远处城中连绵不绝的灯火，那些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中天仙域的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均匀的暖白色辉光从穹顶洒落，让夜晚的城池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来：“榜首我暂时不去想。先把前十拿下来再说。”
付荣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柳玄和苏青鸾已经联系上了太虚宗在天枢城的驻点。
他们说天枢城那边已经开始布置论道台了，论道台共有九座，分九轮进行。前五轮是混战淘汰，后四轮是单人对决。”
云昊问：“混战淘汰的规则是什么？”
付荣说：“三百四十七人随机分到九座论道台上，每座论道台约四十人同时登台，混战至最后四人。
九座论道台共产生三十六人进入下一轮。也就是说，第一轮就要淘汰三百一十一人。”
“第二轮是三十六人分三组，每组十二人混战至最后两人，产生六人进入第三轮。
第三轮是六人循环赛，每人打五场，积分最高的两人进入决赛。第四轮是最终对决，两人争夺榜首，但前三名都会有榜单记录。”
云昊听完之后微微点头：“三百四十七人进三十六，光是第一轮就要淘汰九成。那座论道台确实够大。”
付荣说：“中天仙域的九位仙君会共同主持大罗榜的论道，确保比试的公平。
论道台上生死自负，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则比试即止，但论道台上误伤甚至误杀的事，每一届都有发生。”
“柳玄和苏青鸾已经出发去天枢城了。他们传讯回来说那边正在汇聚三千仙域的各方势力，你如果要提前过去熟悉环境，最好在这几天动身。”
云昊想了想：“三天后出发。”
三天后清晨，云昊带着付荣、雷虎和墨羽离开了南斗城。
他们没有直接乘坐传送阵前往天枢城，而是选择步行出城后御空飞行。
南斗城通往天枢城的沿途地貌与南斗城截然不同，越往北走地势越平缓，草地如同铺展开的绿色绸缎延伸到天际的尽头，草叶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远处偶尔能看到零星的修士飞过，有的独行，有的成群结队，方向大多与他们一致——都是朝着天枢城去的。
飞行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
城池没有城墙，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地面升起直通穹顶，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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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上流转着细密的九色符文，如同一条缓缓流动的星河横亘在城池上方。
城门口矗立着一座高约百丈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天枢城”。
云昊在城门前落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石碑。
石碑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但三个字依旧清晰，每一笔都蕴含着深不可测的道韵。
辨认了片刻，那字迹中蕴含的法则远远超出了大罗境的层次——那是仙君留下的痕迹。
雷虎站在他身后惊叹了一声：“好大的气派。”
墨羽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城门口进出的修士，来自不同仙域的面孔在城门处汇聚，有的气息深沉如渊，有的锋芒毕露如同出鞘的利刃，有的隐晦内敛几乎感知不到修为波动。
付荣走到云昊身边：“天枢城不设守卫，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但城中由九位仙君共同维持秩序，没有人敢在城内动手。”
云昊点头，抬步向城门走去。
穿过光幕时，他感觉到一种温润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穿过一层极薄的水膜。
光幕内部的景象与外部截然不同，天枢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如同夜幕降临未临时的天穹。
街道由青灰色的巨石铺成，巨石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微弱的震动。
城中的建筑比南斗城更加高大恢宏，街道两侧的店铺门面宽阔，招牌上写着各种名号，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云昊注意到城中修士的修为整体比南斗城又高了一个档次，混元八重、九重的身影不再罕见，他甚至感知到了几道混元十一重的气息。
万象楼在天枢城也设有分店，比南斗城的规模更大。
云昊走进去时，柜台后的老者看了他一眼便认出了他，带着他们上了五楼。
五楼的雅室比南斗城的更大，窗边能看到天枢城中央的方向——那里矗立着九座巨大的论道台。
每一座论道台都如同一座倒扣的山峰，台面由整块黑色玄石铺成，边缘有九色光芒在缓缓流转，已经有人在上面走动布置。
老者在他们对面坐下：“云道友这次来，是想了解最新的情报？”
云昊点头，将一枚储物戒放在桌上：“我要最完整的版本。包括九名混元十重以上参战者的详细战报，以及新增隐藏强者的补充信息。”
老者接过储物戒清点了一下：“两日后来取。”
云昊站起身，没有多留。
他们在天枢城西区的一条僻静巷子中找到了一家客栈，客栈不大但清净，掌柜是个沉默寡言的太乙大圆满修士，安排了几间相邻的客房后便不再打扰。
云昊站在客房的窗边望着远处论道台的轮廓，九座论道台在天枢城中央依次排列，每一座都被九色光芒环绕，如同一排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城池的心脏地带。
近三个月来他一直在打磨自己，混元六重的根基已经扎实到了极致，第七重的壁垒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突破这层界限，而大罗榜就是最好的战场。
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的天魔族传承珠。经过三十年的建木之力持续净化，珠子表面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一颗通体漆黑的圆珠，握在手中微微发凉，内部隐约有一缕暗沉的光芒在缓缓转动。
还没有完全弄清这枚珠子的用途，但在虚海遗迹中拿到它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建木之力在接触到珠子时会产生一种微弱的共鸣。
那共鸣感如同两根琴弦被同时拨动，让他能隐约感知到珠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还需要时间，但他不急。
两天后，云昊再次来到万象楼。
老者将一枚暗金色的玉简递给他：“这是最新的完整情报。除了你之前关注的那些人之外，又确认了两名隐藏修为的参战者。”
云昊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北冥仙域的“北冥寒蛟”标注修为已经从不明的混元十一重修正为混元十二重初期。
天罡仙域的“罡风无痕”也被标注为混元十二重，具体层次不明。
付荣站在他身后看到了玉简中的内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混元十二重……已经逼近北辰玄一的层次了。”
云昊将玉简收起，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转身走向雅室门口：“正好。”
走出万象楼后，云昊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沿着天枢城的主街向北走去。
他要去看看那九座论道台。
论道台区域没有禁制，任何人都可以靠近观看。
走到最近的一座论道台前，目光沿着黑色的台面扫过，玄石台面坚硬如铁，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划痕和凹坑，那是历届论道留下的印记。
他能想象那些印记背后的战斗场面，那些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瞬间都凝固在了这道台面上。
但他站在这里感受到的不是畏惧，而是一种久违的期待，比他在万墟海域面对血无痕时更加强烈。
这座论道台，将会是他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