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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旧势力反扑(第1/2页)
“江南公约”的实施，如同一把锋利的剪刀，剪断了旧有利益格局的绳索。那些习惯于在灰色地带牟利、依靠混乱和强弱不均来维持自身地位的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
新政推行后的第三个月，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流，开始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
这一日，易云袖正在镜湖新建的书院中，为第一批入学的孩子们讲授“侠义之道”的基本理念。课堂设在湖边一棵大榕树下，孩子们围坐成一个半圆，听得津津有味。
一名弟子匆匆赶来，在铁中棠耳边低语了几句。铁中棠脸色微变，走到易云袖身边，低声道：“阁主，出事了。昨夜，执法堂在吴淞江附近巡逻的一个小队，遭遇了不明身份者的袭击。五人重伤，两人……殉职。”
易云袖手中的书卷微微一顿，但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合上书卷，对孩子们温和地说道：“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回去后，把我刚才讲的‘仁者爱人’这四个字，每个字抄写十遍。明天我来检查。”
孩子们齐声应是，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去。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拐角，易云袖脸上的温和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详细说说。”
铁中棠低声道：“遇袭的小队，是由青云门的一名执事带队，在吴淞江口附近的一片芦苇荡中，遭到了埋伏。对方大约有二三十人，都是好手，训练有素，进退有据，不像是普通的匪徒。他们使用了强弩和淬毒的暗器，显然是冲着杀人来的。带队执事拼死断后，才让其他几人得以逃生，但他自己……”
“青云门的执事……我记得，他叫孙仲谋，是孙掌门的侄子，今年才二十五岁，对吗？”易云袖问道。
铁中棠沉默地点了点头。
易云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怒意：“传我命令：第一，派出最好的医师，全力救治受伤的兄弟。第二，抚恤殉职兄弟的家属，从优从厚。第三……”她顿了顿，“让‘夜莺’出动，我要在三天之内，知道是谁干的。”
“夜莺”，是易云袖在曹雪薇的建议下，秘密组建的一支情报小队，成员都是从各派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忠诚可靠且擅长侦查追踪的好手。这支小队直接对易云袖负责，不隶属于任何机构，专门负责处理一些不宜公开的调查任务。
“是！”铁中棠领命而去。
三天后，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摆在了易云袖的案头。
“夜莺”的效率极高。他们顺藤摸瓜，通过对现场遗留的箭矢、暗器的溯源，以及对附近村镇的暗中走访，最终将嫌疑目标锁定在了三个势力身上：原天武盟的残余分子、几个在“江南公约”实施后利益受损的走私团伙、以及……两个表面上已经宣布归顺、但实际上心怀不满的中型门派。
报告中还提到，这几个势力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他们虽然各自为政，但在对抗“江南公约”这件事上，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这次的袭击，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是一次试探性的挑衅。
“阁主，要不要立刻调集执法堂主力，将这伙人一网打尽？”铁中棠问道，眼中带着杀意。
易云袖放下报告，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镜湖，沉默了很久。
“铁师叔，你说，柳清风为什么会失败？”她突然问道。
铁中棠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因为他倒行逆施，不得人心。”
“不错。”易云袖点了点头，“他不得人心，所以他失败了。但如果我现在也学他，依靠武力去镇压、去消灭所有反对我的人，那我跟他，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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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阁主，这些人……”
“我知道。”易云袖打断了他，“这些人该死。但该死，不代表就要由我来杀。如果我今天因为愤怒，就调动执法堂去将他们剿灭，那‘江南公约’建立的法治精神，就会在我自己手中，变成一个笑话。将来，如果有人对我的某项决策不满，是不是也可以效仿我，用武力来解决？”
铁中棠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易云袖说的有道理。如果连规则的制定者都不遵守规则，那规则就形同虚设。
“那阁主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铁中棠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当然不是。”易云袖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们不是想试探我的底线吗？那我就让他们看清楚，我的底线在哪里。传令下去：第一，以江南议会的名义，向所有门派、所有势力，发出公开通告。将此次袭击事件的调查结果，公之于众。同时，向那三个涉事势力，发出最后通牒：限他们在十日之内，交出凶手，解散参与袭击的组织，并赔偿受害者家属的一切损失。逾期不交，视为对整个江南武林的挑衅。”
“第二，命令执法堂，即日起进入二级战备状态。所有成员取消休假，全员待命。同时，邀请各大门派，派遣精锐弟子，组成联合巡查队，加大对重点区域的巡逻密度和力度。让他们看看，我们不仅有规则，更有执行规则的决心和能力。”
“第三……”易云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让‘夜莺’继续跟进，密切监视那三个势力的动向。如果他们乖乖听话，交出凶手，我可以从轻发落。但如果他们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那我不介意，用他们的血，来为‘江南公约’祭旗。”
铁中棠看着易云袖那沉着冷静、却又暗藏锋芒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佩之情。这位年轻的阁主，不仅有着菩萨心肠，更有着雷霆手段。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地，将江南武林，带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未来。
通告发出后，整个江南武林都为之震动。所有人都在观望，想看易云袖会如何处理这次危机。那三个涉事势力，起初还试图狡辩和拖延，但在执法堂和各大门派的联合压力下，以及“夜莺”不断提供的、越来越详细的证据面前，他们的防线，终于开始崩溃。
第十天，期限将至。那两个中型门派的掌门，亲自押着参与袭击的弟子，负荆请罪，来到了镜湖。他们表示，愿意接受议会的一切处罚，并承诺从此以后，严格遵守“江南公约”。
而那个由原天武盟残余分子组成的走私团伙，则选择了负隅顽抗。他们纠集了剩余的党羽，躲进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山寨，企图顽抗到底。
易云袖没有亲自出手。她只是以江南议会的名义，签发了一道“联合清剿令”。由执法堂牵头，联合了五个大门派的精锐弟子，组成了一支五百人的联军，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那座山寨。
不到一天的时间，山寨被攻破。为首的几名头目，被当场格杀。其余党羽，或投降，或被歼灭。那个曾经让附近百姓闻风丧胆的走私团伙，就此彻底覆灭。
这一战，让整个江南武林都清楚地看到了易云袖和“江南公约”的力量。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心怀鬼胎的人，无不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新秩序的约束。
旧势力的第一次反扑，被易云袖以雷霆手段，配合高超的政治智慧，化解于无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而远在北方的那个身影，也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