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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调出一个Excel表格，“但是对照组和低浑浊组的行为差异不显著，我在想是不是适应期太短了，鱼还没表现出探索行为就结束了。”
陈一鸣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蓝光眼镜在屏幕上反出一片幽蓝：“你适应期给了多久？”
“四十八小时。”
“加到七十二。三刺鱼对新环境至少需要三天才能稳定下来，尤其是你那个‘浑浊水体’的处理组，鱼在不确定环境里第一反应是停在原地，你四十八小时刚好卡在它们‘不动’的阶段。再等一天，它们才开始试探。”
“好，我明天改排期。”
“不急，”陈一鸣拍了拍他的肩，“你这实验设计已经挺细了，我研一的时候连对照组都忘了设，被PI在组会上公开处刑了五分钟。”
姜晓棠插嘴：“那次PI说‘一鸣同学这个实验设计非常有创意，但缺乏最基本的科学素养’，我笑得把刚喝的奶茶从鼻子里喷出来了。”
“你那个奶茶还欠我三块钱。”
“微信转你了。”
“转的是二分钱。”
“通货膨胀。”
池岁雨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人拌嘴。实验室的天花板日光灯有一根在闪，闪得人眼睛疼，但谁也没去换，上一任换灯管的师兄毕业了，现在还没人愿意爬梯子。
水族架上的循环泵嗡嗡响着，偶尔咕嘟一声冒个泡，那种规律的低频噪音待久了会让人犯困。
墙上的白板写着本周排班：喂鱼、换水、测氨氮、行为录像编码，名字挤在一起，池岁雨的名字被挤在最下面，旁边画了个小雨滴，是姜晓棠画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余额提醒昨天刚弹过，房租月底到期，卡里的数字不算难看但经不起任何意外。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重新点开行为录像。
下午四点，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姜晓棠抬头喊了一声“师兄你来啦”，陈一鸣从屏幕后面挥了一下手。池岁雨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实验室灰色卫衣的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和一盒看起来像是三明治的东西。谢尹江把塑料袋放在公用桌上，说：“路过那家日本超市，顺手带了点吃的。水放冰箱了。”
姜晓棠立刻站起来翻袋子：“三明治谁的？”
“没写名字。你吃的话回头补一盒。”
“谢师兄我爱你。”
“别，你上次也这么跟陈一鸣说，为了蹭他的试剂。”
“那是两回事。”
谢尹江笑了一下，目光从姜晓棠那边移开，扫过工位区，在池岁雨身上停了一秒。池岁雨正在屏幕前标录像，没注意到他，但嘴里下意识地冒出一句：“谢谢师兄。”
池岁雨走神的时候说话更像是在絮絮叨叨，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很怕他似的。
谢尹江挑眉，把另一瓶水放在他桌角，说：“你昨天是不是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池岁雨这才抬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晚上十点路过，看到你在门口等车。”
“……师兄你晚上十点还在学校？”
“在跑一个过夜的鱼缸水质监测。”谢尹江没多解释，把水往他那边推了推，“明天上午九点组会，你数据准备到哪了？”
“差不多了，就是陈师兄让我把适应期加到七十二小时，我得重新排一下。”
谢尹江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点了一下Excel表格的某个单元格：“你这个水质梯度只标了浑浊度，pH和溶解有机物浓度混在一起了，审稿人会问你到底在测哪一维度的效应。回头把NOM浓度单独列一列。”
池岁雨马上拿笔记下来，笔尖在便利贴上划得飞快，嘴里嗯嗯点头。姜晓棠在背后冲陈一鸣使了个眼色，陈一鸣用口型比了两个字：好乖。姜晓棠无声地点头。
谢尹江说完就走了，回自己的工位，谢尹江的工位是黄金工位，在实验室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桌子收拾得跟样板间似的，除了电脑、一本翻旧了的《鱼类行为生态学》和一只印着某个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