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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用餐(第1/2页)
“野座间制药……”雪乃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令人窒息的恐怖真相中冷静下来，“既然是制药企业，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官方既然在掩盖……”
“咕噜噜噜——”
一阵极其响亮、犹如雷鸣般的肠胃蠕动声，突兀地在这紧张的空气中炸响。
雪乃那如同冰之女王般锐利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过头，无语地望向了身旁的朔永。只见这位前一秒还在科普“末日危机”、穿着一身冷酷黑风衣的骑士先生，此刻正捂着肚子，那张俊朗的脸颊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眼神四处乱飘，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在人行道上抠出个地下室。
【我ChOvy！？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叫得这么大声啊！我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深沉气氛全毁了！？】
听着脑海中那崩溃的哀嚎，雪乃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懈了几分。
日常与非日常的界限，在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总是模糊不清。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街道，落在了不远处一家招牌明亮的家庭餐厅上——ガスト（GUStO）。
“去调查之前，先解决你的生存危机吧。”雪乃收回目光，率先迈开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毕竟，如果唯一的战力因为低血糖而晕倒在案发现场，那才是真的糟糕透了。”
“……遵命，老板。”
两人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清脆的风铃声伴随着汉堡排和炸鸡的香气扑面而来。周末的家庭餐厅里坐满了带着孩子的父母和结伴的学生，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谁能想到，就在这层平静的日常帷幕之下，隐藏着4000只随时会暴走的食人怪物呢？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两人在靠窗的卡座相对而坐。各自点好了一份招牌汉堡排套餐后，雪乃端起面前的冰水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玻璃杯的折射，锁定在朔永身上。
“现在，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淹没在周围的嘈杂声中，“关于AmaZOn，你还知道些什么？既然你说这是一场‘实验事故’，那制造它们的人，就没有想过补救措施吗？”
朔永脸上的尴尬已经褪去。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复杂。
“补救措施？当然有。”朔永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事实上，关于AmaZOn的一切，如果写成剧本，那绝对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悲剧。”
“野座间制药高层为了掩盖真相，成立了专门的秘密清扫部队。但真正让人感到绝望的，是那些被卷入这场漩涡中心的人。其中有一个男人，名叫鹰山仁。”
“鹰山仁？”雪乃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他曾经是野座间制药的顶尖细胞生物学者，也是AmaZOnPrOieCt的核心研究员之一。”朔永低沉地诉说着，“当他意识到自己亲手创造出了什么样的怪物后，为了赎罪，他将AmaZOn细胞植入了自己的体内，成为了可以保持理智的‘假面骑士AmaZOnAlpha’。”
“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亲手猎杀所有的AmaZOn，一个不留。包括他自己。”
雪乃的瞳孔微微放大，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怪物细胞植入自己体内，只为了去猎杀怪物？这种近乎自毁的觉悟，沉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朔永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种惨烈的回忆中。他的声音极度压抑，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颤栗感。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身体因为不断战斗和细胞侵蚀而濒临崩溃。他在一场死斗中失去了视力，双目失明，浑身上下布满了无法愈合的伤痕。但真正击垮他的，不是肉体上的痛苦。”
“真正击垮他的，是他发现，他深爱的妻子，那个一直默默支持他的温柔女人，因为意外被他们的亲生儿子咬伤，感染了AmaZOn细胞，最终变成了怪物。”
雪乃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被……亲生儿子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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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是AmaZOn细胞结合了人类遗传因子异变而来的产物。”朔永的声音在喧闹的餐厅里显得冰冷刺骨，“当AmaZOn细胞含有人类的基因时，就会发生变异，成为一种全新的、更恐怖的品种——‘溶原性细胞’。”
“这种变异细胞打破了原本的界限。它不再仅仅是实验体的问题，而是变成了可以通过体液、撕咬传染的‘瘟疫’。普通人类只要被感染，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转化为新的、失去理智的AmaZOn。”
餐厅里的背景音乐是一首轻快的流行歌，但雪乃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了，连带着周身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原本4000只潜伏的怪物就已经足够让人绝望，而现在，朔永告诉她，这种怪物甚至可以通过“感染”来不断繁衍？就像电影里的丧尸病毒一样，只要有一个携带溶原性细胞的源头，整座城市……不，整个世界都会沦陷！
“你能想象那种画面吗？”朔永直视着雪乃震颤的眼眸，“一个瞎了眼的男人，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站在倾盆大雨中。他的面前，是被亲生骨肉感染变成怪物的挚爱妻子，和那个携带着恐怖变异源头、必须被抹杀的亲生儿子。”
“他没有退路，因为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赎罪’。”
“他颤抖着举起手，按下了变身腰带。”
“那是我见过的，假面骑士史上最绝望的变身。没有正义战胜邪恶的荣光，没有守护世界的口号。只有无尽的痛苦、悔恨，以及亲手撕碎自己一切美好的绝望。”
“他喊出那句撕心裂肺的变身时，简直就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朔永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仁叔啊……每次想到这段剧情，心里都堵得慌。在这个真实存在着AmaZOn的世界里，那个瞎眼的男人，现在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里，孤独地猎杀着怪物呢？】
【溶原性细胞的出现，意味着危机随时可能呈几何倍数爆发。到时候真成废土世界就完蛋了！？如果可以，真不想让雪乃卷入这种残酷的命运里。这个特摄世界，远比轻小说动漫里要绝望得多。不过安心吧，假面骑士永恒会守护好你的！】
“叮当。”
雪乃手中的玻璃杯不小心碰到了桌面，发出一声脆响。杯中的冰块碰撞，水波剧烈地摇晃着。
她微微低下头，额前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眸。但朔永依然能看到，她那纤细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着。
那种仿佛溢出屏幕的绝望悲剧，化作沉甸甸的巨石，狠狠地砸在了这位一直生活在和平日常中的少女心上。亲手杀死变成怪物的爱人和孩子？随时可能爆发的感染狂潮？这种事情，仅仅是去想象，就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而朔永心底那句“假面骑士永恒会守护好你的”的心声，更是如同在冰冷的绝望深渊中，强行塞进了一团滚烫的烈火，让雪乃的心头剧烈地颤动起来，甚至连指尖都泛起了一丝酥麻。
“打扰一下，两位点的汉堡排套餐到了。”
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铁板走了过来，打破了卡座间沉重的死寂。
肉汁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四溢，将两人强行从那窒息的“非日常”拉回了这充满烟火气的“日常”之中。
雪乃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她抬起头时，眼眶虽然有些微红，但眼神却已经重新淬炼成了那副坚不可摧的模样。她拿起刀叉，动作优雅而利落地切下一块汉堡排。
“吃饭吧，朔永。”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但却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令人动容的坚韧。
“吃饱之后，去千叶港。”雪乃将切好的肉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咽下，目光直视着对面的青年，“既然这个世界已经病得这么重了，那我们……总得做点什么。我可不想某天醒来，发现这座城市变成了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