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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攥着半块皱巴巴的绢帕，时不时偷偷背过脸抹一下，显然是忍不住哭过许久。
她心里纳闷，便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侯夫人也没避讳她，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你也瞧见了？是尤嬷嬷的女儿，半个月前小产了，之后便血流不止，淅淅沥沥总不干净，换了两三个大夫都不见好，唉。”
穆惜苒手上动作没停，沉吟了片刻，温声道：“嬷嬷若是放心，不如让我去瞧瞧？”
尤嬷嬷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带着点颤：“二小姐还会医术？”
“会一点，但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比不得真正的大夫。”穆惜苒语气谦和。
尤嬷嬷却知道这话全是谦虚。
侯夫人熬了多少年的头风，多少太医开的方子都压不住，二小姐不过按了一刻钟便见好，这“略懂皮毛”哪里是真的皮毛？
她心里“咚”的一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都快碰到地面，声音哽咽发颤：“劳烦二小姐发发慈悲！老奴给二小姐磕头了！”
要知道这世道，女医本就寥寥无几，寻常人家女眷有病，多是男大夫隔帘诊脉。
往往病症说不真切，很容易小病拖成大病，甚至丢了性命。
更何况穆惜苒是金枝玉叶的主子，竟愿意屈尊给奴婢家的女儿治病，这是何等的恩德。
穆惜苒连忙起身虚扶了一把，语气温和平稳：“嬷嬷快请起。”
“嬷嬷常年伺候夫人，劳苦功高，我能帮得上的，自然该帮嬷嬷分忧解难。”
侯夫人笑着，语气里满是赞许。
“惜苒这丫头就是会说话，说得人心里熨帖。”
“你放心去给尤嬷嬷的女儿瞧瞧，她女儿家就住在离侯府不远的巷子里，路近。”
“回头拿我的对牌，坐我的檐轿去，多派两个护卫和妥当媳妇跟着。”
“别累着自己，也务必保证你的安全。”
尤嬷嬷连忙躬身抹了把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老奴替女儿谢过夫人，谢过二小姐！夫人放心，老奴必定护好二小姐！”
就这么着，穆惜苒跟着尤嬷嬷出门去了。
二人离开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侯夫人靠在引枕上喝茶，总觉得心里搁了件事，飘飘忽忽抓不住。
直到暖阁的帘子被人从外掀开，一道挺拔身影迈步进来。
沈砚寒穿一身半新的石青暗纹直裰，腰间系着羊脂玉牌，肩宽腰窄的身形衬得衣袂翩然。
眉峰如墨画，鼻梁高挺利落，下颌线收得干净，一双眼瞳像浸了温水的墨玉。
温润里藏着清贵气，肩头还沾着点外头的清寒气。
侯夫人瞧见他，才猛地一拍扶手。
哎呀，忘了。
本来说好今日要旁敲侧击问问穆惜苒的心意。
光顾着操心尤嬷嬷女儿的病，竟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沈砚寒见她神色不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衣袖随着动作微微拂动，姿态端方。
“母亲，可问过惜苒妹妹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