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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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辞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合上了。什么东西需要纪淮舟亲自下楼去拿？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来得及细想，脑海里小七的声音先冒了出来。
    【白白，你听到了没？堂堂纪家大少爷，纪家当代医术的核心继承人，在你白辞的备选名单里，光荣地排在了白衍之和白季珩后面，可喜可贺。】
    “你好像比我还高兴。”
    【那可不！这待遇谁有过？纪淮舟什么时候主动给人当过备选？他在外面随便开个口，多少人排着队求他当首选，到了你这儿，他自己说的——备选。备选诶白白！他自己给自己封的！】
    “……你小声点。”
    【我又不是外放！我在你脑子里说话，外面又听不见！】小七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不过说真的，白白，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纪淮舟前脚刚封了个“备选”，后脚就下楼去拿东西——你说他会不会是害羞了，找个借口出去缓缓？】
    “……纪淮舟害羞？你不如说陆辞渊明天开始每天早起晨读。这两个概率差不多。”
    【那可不一定。你刚才跟他说“你是说我可以找你”的时候，他停顿了好几秒。系统检测到他的微表情波动比平时高了零点三——】
    “你还监测他的微表情？”
    【我监测所有人的微表情，比如，你现在的耳尖都烧起来了，我的体温监测面板都亮了。】
    “……热的。”
    门再次被推开，纪淮舟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纸盒包装。他把纸盒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和白辞的保温杯并排摆好。
    白辞探头看了一眼，纸盒上印着一行端端正正的字——“老字号·低糖桂花糕”。
    “半夜饿了就吃一块，别多吃。”
    白辞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我零食额度扣了一半吗？”
    “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白辞愣了一下。
    “今天表现不错”——他今天淋了雨，跟陆辞渊在雨里较劲，咳了一下午，在沙发上被训了一顿，怎么算都跟“表现不错”沾不上边。
    白辞目光落在那盒桂花糕上，眼睛微微亮了一瞬，但又很快克制住，没有表现得太过雀跃，小声嘟囔：“还能这么算？”没有夸张的欢喜，是少年人那种有点窃喜、又要端住一点的样子。
    纪淮舟见他这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松了松，收回落在糕点盒上的目光，想起下午的复查，语气恢复成医生式的关切。
    “对了，下午秦立那边的复查，整体还算顺利？新来的苏医生，你这边适应得来吗？”问得很平和，就是医生对病人普通的关心。
    白辞心口猛地一缩。
    那台泛冷光的银色仪器，一圈圈流转的蓝色呼吸灯，还有苏景云那双藏在口罩之上，审慎打量的眼睛，一瞬间全部闯进脑海。心底的不安猛地往上窜，小七那句“这东西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警告，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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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面上半点波澜都不敢露，睫毛只是极短暂地颤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他垂下视线，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一丝异样，像只是在回忆今天的检查。
    “嗯，还好。就正常做检查。”
    短暂的沉默之后，白辞又补了句，带着一点淡淡的、被临时安排的小不快：
    “不过你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会多一位新医生过来，我原本以为就只有秦医生。”
    话说出口，白辞心底就悄悄悬了起来。
    他拿这点“没收到通知”的小不痛快当作幌子，压着心底翻涌的不安。脑子里不住地打鼓，方才那一秒的失神停顿，不知道有没有落入纪淮舟眼里。
    纪淮舟闻言微顿。
    换做普通病人，突然面对陌生医师，心生不快本就在情理之中。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他暂且先以此作为解释，心底却仍留着一丝淡淡的疑虑。
    “苏医生是你们白家那边临时敲定安排下来的，通知流程走的是白家医疗组，没有经过我这边，我也是下午才知晓这件事。”纪淮舟如实解释，“之后再来新的复查人员，我这边会帮你多留意，提前知会你一声。如果你觉得跟她相处不舒服，下次复查申请换人。”
    白辞指尖在被褥下悄悄攥紧，面上只淡淡应了一声：“哦。”他不敢提仪器，也不敢追问苏景云的来历，怕自己多言多错。
    纪淮舟视线还落在他脸上，眸光沉沉。
    他能感觉得到，白辞对苏景云这件事，明显有所保留，答话时刻意在避开更深的内容。
    但他没有再追问，苏景云的身份背景、白老爷子请她来的真实目的，他自己也还没摸清楚。对一个还在病中的少年刨根问底，只会让他更不安，他暂且压下心底那丝疑虑，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好了，今晚早点睡，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如果半夜咳嗽加重，按床头的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直接打我电话。”
    “半夜的话，怕吵到你。”
    “病人没有打扰一说，难受就打，与其听你在隔壁咳得停不下来，不如直接叫我，省得两边都睡不好。”
    白辞唇瓣动了动，轻轻应下：“知道了。”
    纪淮舟再扫了一眼屋内，药、桂花糕都摆放妥当，没再多言，转身带上门离开。
    房门咔嗒合上。
    白辞靠回床头，目光落在那盒桂花糕上，盯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拆开包装，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糕体绵软，桂花的香气在舌尖慢慢化开，甜味很淡，恰到好处。
    小七的声音冷不丁地冒出来：【他说“病人没有打扰一说”。像纪淮舟这样习惯保持距离的人，这句话不亚于对别人说“你对我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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