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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司马广孝挂帅(第1/2页)
大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刚才他们还在为谁挂帅的事争吵不休，可司马广孝那句“谁有把握战胜曹景隆”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所有人的火气都浇灭了。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曹景隆这个名字，不是靠嘴硬能打败的。
草原之战中，罗刹国三十万大军在草原上几乎全军覆没，赫鲁达夫伯爵被生擒斩首，米哈伊尔仓皇西逃。
那些对手，哪一个不比倭国的将领强十倍百倍？可他们都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倭国的这些大名们，虽然在倭国内部打了几十年的仗，可放到大乾那个体量面前，他们连盘菜都算不上。
伊达独龙自认为自己可以算得上是倭国数一数二的战将了。
他从东北起家，打过相马家，打过南部家，打过最上家，关原之战又打赢了石田信纲。两军对垒，他从来没有怕过谁。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对上号称“大乾战神”的曹景隆，伊达独龙只感觉心里有些发怵。
他打过仗，杀过人，见过血，可他从没遇到过那种传说中的人物——那个用兵如神、从未败绩、单枪匹马就能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人。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哪怕是自己这边兵力占优，又是主场作战，伊达独龙也认为自己和曹景隆打个平手就算不错的了。
万一输了，那不仅仅是失去一场战役的问题，是整个倭国都会失去抵抗的能力。
见到大家都沉默不语，司马广孝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僧袍在地面上轻轻拖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既然诸位大人没有这个把握，那么就不妨让贫僧来领兵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各种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他。
司马广孝？这个老和尚他能行吗？
他虽然在关原之战中出谋划策，可那毕竟是坐在后方运筹帷幄，不是真的领兵冲锋陷阵。
不过在座众人转念一想，司马广孝这个人也算是天纵奇才了。
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就帮助伊达家从一个偏远地区的大名发展为问鼎天下的第一势力。
如果没有他，伊达独龙可能还在东北地区打转转，跟相马家和南部家纠缠不清。
如果不是他，关原之战的胜负也未可知。
那些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的细节，那些看起来天马行空却又恰到好处的计策，每一件都是他的手笔。更是在关原之战中当机立断，以雷霆之势击败了西军，这是将来要被写进倭国史书里、被大书特书的传奇人物。
好像目前看来，也只有他有这个实力和曹景隆过上几招了。
那些大名们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都在暗暗比较——如果是自己上，能比这个老和尚做得更好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伊达独龙坐在上首，左眼的目光在司马广孝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是伊达家的家主，是最了解司马广孝能力的人。
他见过司马广孝在绝境中翻盘，见过他在看似无解的困局中找到出路。
在座的所有人里，伊达独龙可以说是最了解司马广孝能力的人，他也觉得现在司马广孝可能是在场唯一一个可以对上曹景隆不落下风的人了。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需要一颗定心丸。
伊达独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期待。
“军师……有把握吗？”
司马广孝没有犹豫。他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经。
“贫僧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果失败，愿意提头来见。”
短短几个字，却在在座所有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军令状，那不是说说而已的。
一旦立了，输了就是死。
他敢说这种话，说明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伊达独龙的左眼亮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有军师此言，我军必胜。”
他随后看向一旁的石田信纲，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石田大人，既然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不如就让司马大人挂帅吧。西军和东军各派将领作为副手，既能保证双方的指挥权不被一方独吞，又能在关键时刻统一号令。这样，大家都放心。”
石田信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面色一直很复杂。
他看了看伊达独龙，又看了看一脸胸有成竹的司马广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他输了关原之战，本来就不甘心。他想要挂帅，想要挽回自己的名声，想要证明自己不比伊达独龙差。
可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面对大乾的军队，他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那些关于曹景隆的传说，他也不是没有听过。
伊达独龙需要一个台阶下，他也需要一个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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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在这里继续争执下去，不如让这个和尚去试一试。
万一赢了，大家皆大欢喜；万一输了，锅也不是自己背。
于是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既然如此，我石田信纲愿意听从司马大人的安排。”
就这样，司马广孝凭借着自己的威名以及众人骨子里对曹景隆的恐惧，成功揽下了这一重任。
他没有动用任何武力，没有威胁任何人，没有许诺任何好处。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来”，然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暗暗庆幸，有人摇头叹息。可不管怎么说，主帅的人选终于定了下来。
接下来，就到了要排兵布阵的时刻了。
几名亲兵把一张更大的地图铺在桌案上，地图上标注着九州岛的地形、城池、港口和道路，还有几条用红笔标注的虚线，是斥候们最近探明的可通行路径。
所有大名们都围了上来，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人半弯着腰，目光都落在那张地图上。
司马广孝站在地图前，俯身看着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像是在丈量着什么，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此次作战，贫僧的要求就一句话——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那些大名们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伊达独龙喃喃自语了两遍，左眼里闪过一丝光。
他知道，司马广孝说的不是空话。
这个老和尚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说首战即决战，那就是真的要在一场仗里把大乾的军队彻底击垮。他说一战定乾坤，那就是要在这一仗里把大乾的入侵彻底终结。
这个口号，像是一剂强心针，打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那些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大名们，此刻脸上也多了几分决绝。
司马广孝于是继续开始了他的布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九州北部海岸线画了一条弧线，然后重重地点在了筑前国的位置。
“我军决不能犹豫不前。如今大乾军队刚刚登陆，立足未稳，他们的营寨还没有完全建好，他们的补给线还没有完全打通，他们对九州的地形也还不熟悉。如果我们给他们时间站稳脚跟，等明年开春他们的援军到了，再想打就难了。因此，除了石田大人和伊达大人率领三万人留守后方外，其余十万大军务必倾巢而出，直奔筑前国。”
听到这里，下面有几个大名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这个方案有些过于冒险了。一下子就把几乎全部兵力都压上了，不留后路，未免有些不留后手。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大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司马大人，我等不是对你的排兵布阵有意见，而是……要不要稍微谨慎一些呢？十万大军倾巢而出，万一中了埋伏，或者被大乾军队截断了后路，那我们的家底就全没了。十万大军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能不能……”
其他几个大名虽然没有说话，可看他们的表情，显然也有同样的顾虑。
十万人倾巢而出，这在倭国的战争史上从未有过。
似乎是看出了这些人的疑虑，司马广孝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发怒。
他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展开，放在桌案上。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末尾处盖着一方朱红的印章。
“诸位莫慌。贫僧早就安排好了。”
他的手指在那封信上轻轻点了两下。
“早在几天前，贫僧就给岛津家修书一封。岛津家表示愿意全力响应，在正面战场吸引曹景隆大军的注意力。岛津家的家主岛津修苟已经回信，承诺出精兵一万，从南面佯攻筑后国，牵制大乾军队的兵力。而我们的大军，便是直插大乾军队的后方，到时候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正面是岛津家的佯攻，后面是我们十万大军的突击，两面夹击，曹景隆再厉害，也挡不住这样的攻势。”
大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些刚刚还在皱眉的大名们，表情慢慢地舒展开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司马广孝的布局——不是不留后路，是后路已经有人了。不是孤注一掷，是早有准备。岛津家的援军，加上他们自己的十万主力，确实有实力和曹景隆决一死战了。
“原来如此……”
伊达独龙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
“军师真是神机妙算。原来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
其他大名也纷纷附和。大帐里的气氛一下子从紧张变得轻松，从凝重变得热烈。
那些刚才还在担心的将领们，此刻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开始讨论起具体的进军路线和兵力分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