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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倭国覆灭倒计时【上】(第1/2页)
小野种健人当场身死。
三支箭同时贯穿了他的胸口,一支射穿喉咙,一支钉入左眼,还有一支从后背透出。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整个人就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枯叶和泥土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他那只没有中箭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残存着一丝茫然和不解。
他到死都没有想明白——自己这边不是偷袭的一方吗?
明明所有环节都安排好了,明明岛津家已经出阵了,明明大乾军队应该在南方腹背受敌才对。
为什么这片森林里会有埋伏?为什么箭矢会从四面八方射来?为什么他们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从这片滩涂上岸?
这些疑问,他永远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了。
先锋大将当场战死,剩下的倭国士兵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原本的指挥官倒下了,原本的作战计划也随着那一阵箭雨被打散了。
有人扔了兵器趴在地上,有人抱着头蜷缩在树根后面,有人大喊着“撤退”往海滩方向跑,还有人拔出刀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冲去。
两万人挤在一片并不算大的森林边缘,不同的指令在同一个战场上同时执行,让原本就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第一种人,想着原地收拢部队,就地建立防线。他们觉得只要稳住阵脚,等后续的援军到了,就能反败为胜。
第二种人,觉得应该立刻撤退,趁着大乾军队还没有完全合围之前跑回船上,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人。
第三种人,则坚信树林里的大乾士兵不会太多,只要一鼓作气冲杀出去,自然会反败为胜,把那些伏兵杀得片甲不留。
上述几种做法,在战场上都有可取之处。
如果指挥统一、行动一致,任何一个选择都有可能打开局面。
然而前提是他们可以行动一致。
可这里没有人指挥了,没有人告诉他们该做什么。
那些中层将领们各有各的想法,有的在喊“杀回去”,有的在喊“退回去”,有的自己都还在犹豫,不知道是该冲还是该跑。
在这种情况下,各自为战反而给了大乾士兵们分批围剿他们的机会。
就在森林里的倭国士兵还在混乱中挣扎的时候,沙滩上突然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第一批突围的倭国士兵冲出了树林,朝着海滩跑去,想要回到岸边那些小船上。
可他们刚跑到沙滩中央,就看到了一排排黑色的人影,像一道铁壁一样横亘在他们和海水之间。
那群人全身披甲,手持一人高的巨盾和沉重的大刀,甲片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盾牌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领头的将军正是乐飞。
他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看着那些从森林里冲出来的倭国士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抬起了手,然后猛地往下一压。
“列阵!”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些身披重甲、手持麻扎刀和大盾的士兵们立刻齐刷刷地往前跨了一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动着。
盾牌相连,刀尖朝外,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死死拦住了那些想要冲出森林突围的倭国士兵。
他们像一道铁闸,把倭国人唯一的退路给堵死了。
倭国士兵们感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一堵墙,即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再突前一步。
有人试图用长枪去刺盾牌之间的缝隙,可枪尖还没探进去,就被盾牌后面伸出来的大刀砍断了枪杆;有人试图用身体去撞盾牌,可撞上去就像撞在了一座山上,纹丝不动;有人甚至试图绕过去,可两侧已经被大乾的士兵合围了,无路可退。
而林中早已埋伏好的乾国士兵们也纷纷倾巢而出,从各个方向杀了出来。他们从树上跳下来,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从土坑后面翻出来。
刀光闪烁,喊杀声震天。
两万倭国士兵在几乎没有组织的情况下,被大乾的军队前后夹击,像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里,一片一片地被碾碎。
有人想投降,可没有人顾得上接收俘虏;有人想逃跑,可四面八方都是刀枪;有人拼死反抗,可他们的刀砍在大乾的盾牌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而大乾的刀砍在他们身上,却是一刀一个窟窿。
不多时,整片森林就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血顺着坡地往下淌,汇成一条条细流,渗进了沙滩的沙砾里。
枯叶被血浸透,踩上去又粘又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海风的咸腥和木头燃烧的焦糊味,像一锅炖了太久的浓汤,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除了少数几百个倭国士兵在最后时刻扔了兵器,跪在地上高高举着双手投降之外,剩下的都变成了尸体。
乐飞策马穿过那片被血浸透的林地,马蹄踩在湿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首上扫过,像是清点货物的账房先生在核对自己的库存,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角的皱纹都没有多一条。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依然黑暗的海面,然后开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倭国覆灭倒计时【上】(第2/2页)
“别耽误时间,快速打扫战场,一刻钟后响炮三声!”
他身后的士兵们立刻动了起来。有人拖着倭国士兵的尸体往沙滩外面走,有人开始清理散落的刀枪和弓箭,有人蹲在沙地上把那些还没来得及熄灭的火把踩灭。
那些尸体被拖到森林外早已准备好的坑道旁边,然后一具一具地扔进去,草草掩埋。
不多时,士兵们拖着最后几具尸体扔进了坑道里,草草掩埋完毕,然后推过三门从船上搬下来的铁炮,对准了夜空。
“放!”
炮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穿过夜色,传向对岸,传向那些正在等待信号的倭国大营里。
那些站在岸边焦急等待的倭国将领们听到了炮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太好了!小野种大人已经占据了滩头!我们快点行动吧!”
东军和西军的将领们几乎同时下令开拔。
一艘艘小船再次被推下水,密密麻麻地朝着对岸的方向划去。
东军的将领长野带着四万人直奔城池方向,西军的将领安藤带着四万人直奔港口方向。
他们划得飞快,谁也不甘落于人后。
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他们认为“已经被占领”的滩头扑去。
伊达独龙也是站在船头,满心欢喜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那些载着士兵的小船排成一条条长龙,朝着对岸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觉得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觉得自己的胜利就在眼前了。他不由得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蔓延,爬满了整张脸。
“呵呵……有军师在,即便是所谓的大乾战神也得饮恨于此……”
他转过头,想跟身后的司马广孝分享这份喜悦,想让他看看自己的兵多么勇猛,想告诉他,伊达家的胜利就要来了。
可他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僧袍、捏着念珠的老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伊达独龙愣了一下。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忙碌的亲兵和家臣,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军师大人哪里去了?”
他向左右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一个家臣马上躬身回答道。
“主公,军师大人他半个时辰前说身体有些不舒服,回营帐休息了。他说可能是夜里受了风,头有些疼,想先歇一会儿,让您不必担心……”
伊达独龙听后心中一紧,像是有一根弦在他的脑子里突然绷紧了。
军师身体不舒服?军师之前从未在他面前说过任何不舒服的话。
他打了鸡血一样连续几天几夜不合眼,眼睛熬得通红也从不抱怨。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说自己不舒服了?
“军师身体不舒服?快随我一起去探望一下。”
伊达独龙抬脚就要走。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另一个家臣站了出来,挡在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
“主公,军师大人可能小鼾片刻,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军师大人为这场仗已经辛苦了太久,他也该歇一歇了。而且……主公,现在这里还需要有人主持大局,您还是在这里更好一些。后续的部队还在渡海,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还得您来拿主意。”
伊达独龙思索片刻,左眼的目光在那个家臣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渡海的小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觉得那个家臣说得有道理。
军师累了,休息一下也是正常的。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在这里看着大局。他收回了脚步,重新站到了船头。
“好,你们说的有道理,等到大局已定,我们再去探望军师。”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远处的海面,满心期待着那即将到来的胜利。
殊不知正是伊达独龙的这个念头,彻底断送了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
此时,在无人注意的一片海面上,一只小船正在朝着九州岛的方向行驶。
船不大,只能坐下三四个人。船头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僧袍的身影,手里捏着一串念珠,眼睛闭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诵什么经文。
海风把他的僧袍吹得猎猎作响,可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浪涛之间的石像。
小船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海岸线,又转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逐渐清晰的海岸线上,那里即将迎来一场更大的杀戮,那里是九州岛,是曹景隆的大营。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什么人忏悔。
“阿弥陀佛,这仗之后,倭国又有十万人命要背在贫僧身上了……真是罪过啊……贫僧死后,一定会入十八层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