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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毁灭之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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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毁灭之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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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东林党成功的全部奥秘,很明显,不太符合其一贯正面光辉的形象,所以如果有所隐晦,似乎可以理解。
    东林党的成功之路到此结束,同学们,现在我们来讲下一课:东林党的失败之路。
    在我看来,东林党之所以失败,是因为自大、狂妄,以及嚣张,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如果要在这群人中寻找一个失败的代表,那这个人一定不是杨涟,也不是左光斗,而是赵南星。
    虽然前两个人很有名,但要论东林党内的资历和地位,他们与赵先生压根儿就没法比。
    关于赵南星先生的简历,之前已经介绍过了,从东林党创始人顾宪成时代开始,他就是东林党的领导,原先干人事,回家待了二十多年,人老心不老,又回来干人事。
    一直以来,东林党的最高领导人(或者叫精神领袖)是三个人,他们分别是顾宪成、邹元标以及赵南星。
    顾宪成已经死了,天启二年(1622),邹元标也退休了,现在只剩下了赵南星。
    赵先生不但在东林党内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他在政府里也占据着最牛的职务——吏部尚书。一手抓东林党,一手抓人事权,换句话说,赵南星就是朝廷的实际掌控者。
    但失败之根源,正是此人。
    天启三年(1623),是一个很特殊的年份,因为这一年,是京察年。所谓京察年,也就是折腾年,六年一次,上级考核各级官吏,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万历年间的几次京察,每次都搞得不亦乐乎,今年也不例外。按照规定,主持折腾工作的,是吏部尚书,也就是说,是赵南星。赵南星是个很负责的人,经过仔细考察,列出了第一批名单,从朝廷滚蛋的名单,包括以下四人:亓诗教、官应震、吴亮嗣、赵兴邦。
    如果你记性好,应该记得这几位倒霉蛋的身份:亓诗教,齐党首领;赵兴邦,浙党骨干;官应震、吴亮嗣,楚党首领。
    此时的朝政局势,大致是这样的,东林党大权在握,三党一盘散沙,已经成了落水狗。
    很明显,虽然这几位兄弟已经很惨了,但赵先生并不甘休,他一定要痛打落水狗。
    这是一个很过分的行为,不但要挤掉他们的政治地位,还要挤掉他们的饭碗,实在太不厚道。
    更不厚道的是,就在不久之前,楚党还曾是东林党的同盟,帮助他们掌控政权,结果官应震大人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被轰走了。
    这就意味着,汪文言先生连哄带骗,好不容易建立的牢固同盟,就此彻底崩塌。赵大人在把他们扫地出门的同时,也不忘给这四位下岗人员一个响亮的称号——四凶。为此,他还写了一篇评论文《四凶论》,以示纪念。跟着这四位一起走人的还有若干人,他们都有着共同的身份:三党成员、落水狗。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既然赵大人不给饭吃,就只好另找饭馆开饭了。
    就在此时,一个人站在他们面前,体贴地对他们说,在这世界上,赵南星并不是唯一的饭馆老板。
    据史料记载,这个人言语温和,面目慈祥,是个亲切的胖老头。现在,让我们隆重介绍:明代太监中的极品,宦官制度的终极产物,让刘瑾、王振等先辈汗颜的后来者,比万岁只差一千岁的杰出坏人、恶棍、流氓地痞的综合体——魏忠贤。
    混混的幸福
    魏忠贤,北直隶(今河北)肃宁县人,曾用名李进忠。对于魏公公的出身,历史上一直有两种说法:一种说,他的父母都是贫苦农民,另一种说,他的父母都是街头玩杂耍的。说法是不同的,结果是一样的,因为无论农民或杂耍,都是穷人。家里穷,自然就没钱给他读书,不读书,自然就不识字,也没法考取功名,升官发财。小孩不上学,父母又不管,只能整天在街上闲逛。就这样,少年魏忠贤成为了失学儿童、文盲、社会无业游荡人员。但这样的悲惨遭遇,丝毫没有影响魏忠贤的心情,因为他压根儿不觉得自己很惨。
    多年前,我曾研习过社会学,并从中发现了这样一条原理:社会垃圾(俗称混混)是从来不会自卑的。
    虽然在别人眼中,他们是当之无愧的人渣、败类、计划生育的败笔,但在他们自己看来,能成为一个混混,是极其光荣且值得骄傲的。
    因为他们从不认为自己在混,对于这些人而言,打架、斗殴、闹事,都是美好生活的一部分,抢小孩的棒棒糖和完成一座建筑工程,都是人生意义的自我实现,没有任何区别。
    做了一件坏事,却绝不会后悔愧疚,并为之感到无比光荣与自豪的人,才是一个合格的坏人,一个纯粹的坏人,一个坏得掉渣的坏人。
    魏忠贤,就是这样一个坏人。
    根据史料记载,少年魏忠贤应该是个非常开朗的人,虽然他没钱上学,没法读书,没有工作,却从不唉声叹气,相当乐观。
    面对一没钱、二没前途的不利局面,魏忠贤不等不靠,毅然走上社会,大玩特玩,并在实际生活中确定了自己的人生性格(市井一无赖尔)。
    他虽然是个文盲,却能言善辩(目不识丁,言辞犀利),没读过书,却无师自通(性多狡诈),更为难得的是,他虽然身无分文,却胸怀万贯,具体表现为明明吃饭的钱都没有,还敢跑去赌博(家无分文而一掷百万),赌输后没钱给,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依然无怨无悔,下次再来。混到这个份儿上,可算是登峰造极了。然而,混混魏忠贤,也是有家庭的,至少曾经有过。
    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就给他娶了老婆,后来还生了个女儿,一家人过得还不错。
    但为了快乐的混混生活,魏忠贤坚定地抛弃了家庭,在他尚未成为太监之前,四处寻花问柳,城中的大小妓院,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家里仅有的一点儿钱财,也被他用光用尽。
    被债主逼上门的魏忠贤,终于翻然悔悟,经过仔细反省,他发现,原来自己并非一无所有——还有个女儿。
    于是,他义无反顾地卖掉了自己的女儿,以极其坚定的决心和勇气,还清赌债。
    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也就不是人了。魏忠贤的老婆受不了,离家出走改嫁了,应该说,这个决定很正确,因为按当时的情形看,下一个被卖的,很可能是她。
    原本只有家,现在连家都没了,卖无可卖的魏忠贤再次陷入了困境。被债主逼上门的魏忠贤,再次翻然悔悟,经过再次反省,他再次发现,原来自己并非一无所有,事实上,还多了件东西。只要丢掉这件东西,就能找一份好工作——太监。这并非魏忠贤的个人想法,事实上在当地,这是许多人的共识。
    魏忠贤所在的直隶省河间府,一向盛产太监。由于此地距离京城很近,且比较穷,从来都是宫中太监的主要产地,并形成了固定产业,也算是当地创收的一种主要方式。
    混混都混不下去,人生失败到这个程度,必须豁出去了。经过短期的激烈思想斗争,魏忠贤树立了当太监的远大理想,然而,当他决心在太监的大道上奋勇前进的时候,才惊奇地发现,原来要当一名太监,是很难的。
    一直以来,在人们的心目中,做太监,是迫于无奈,是没办法的办法。现在,我要严肃地告诉你,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太监,是一份工作,极其热门的工作,而想成为一名太监,是很难的。事实上,太监这个职业之所以出现,只是因为一个极其简单的原因——宫里只有女人。
    由于老婆太多,忙不过来,为保证皇帝陛下不戴绿帽子(这是很有可能的),宫里不能进男人。可问题是,宫里太大,上千人吃喝拉撒,重活累活得有人干,女的干不了,男的不能进,只好不男不女了。
    换句话说,太监其实就是进城干活的劳工,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工作地点是皇宫。
    既然是劳工,就有用工指标,毕竟太监也有个新陈代谢,老太监死了,新太监才能进。也就是说,每年录取太监的比例相当低。
    有多低呢?我统计了一下,大致是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而且哪年招还说不准,今年要是不缺人,就不招。
    对于有志于踏入这一热门行业,成为合格太监的众多有志青年而言,这是一个十分残酷的事实。因为这意味着,在一百个符合条件(割了)的人中,只有十到十五人,能够成为光荣的太监。
    事实上,自明代中期,每年都有上千名符合条件(割过了),却没法入宫的太监(候选)在京城等着。
    要知道,万一切了,又当不了太监,那就惨了,虽说太监很吃香,但归根结底,吃香的只是太监的工资收入,不是太监本人。对于这类“割了”的人,人民群众是相当鄙视的。
    所以众多未能成功入选的太监候选人,既不能入宫,也不能回家,只能在京城混,后来混得人越来越多,严重影响了京城社会治安的稳定。为此,明朝政府曾颁布法令:未经允许,不得擅自阉割。
    我一直相信,世事皆有可能。
    太监之所以如此热门,除了能够找工作、混饭吃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权力。
    公正地讲,明代是一个公正的朝代。任何一个平凡的人,哪怕是八辈贫农,全家只有一条裤子,只要出个能读书的,就能当官,就能进入朝廷,最终掌控无数人的命运。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条道路虽然公正,却不平坦。因为平凡的人是很多的,且大都不安分,要想金榜题名,考中进士,走着上去是不行的,一般都得踩着上去——踩着那些被你淘汰的人。明朝的进士,三年考一次,每次录取名额平均一百多人,也就是说,平均每年能进入朝廷,看见皇帝大人尊容的,只有三四十人。而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只是那张白纸和几道考试的题目。
    同一张纸,同一道题目,同一个地方。不同的人,不同的脑袋,不同的手。
    能否出人头地,只能靠你自己,靠你那非凡的智力、领悟力,以及你那必定能够超越常人、必定与众不同的信念。
    所以我一直认为,科举制度,是一种杰出的、科学的人才选拔制度,它杜绝了自东汉以来腐败不堪的门阀制度,最大地保证了人才的选拔,虽然它并不完美,却亦无法取代。
    当然,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因为当你考上了进士,脱离了科举体系,就会发现,自己进入了另一个全新的体系——文官体系。
    在那个体系中,你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员,还要熬资历、干工作、斗智斗勇,经过几十年的磨砺之后,你才能成为精英中的精英,并具备足够的智商和经验,领导这个伟大的国度继续前进。
    这就是于谦、李贤、徐阶、张居正、申时行等人的成功之道,也是必经之道。虽然他们都具有优异的天赋、坚忍的性格、坎坷的经历,但要想名留千古,这是无法逃避的代价。
    在那条通往最高宝座的道路上,只有最优秀、最聪明、最有天分的人,才能到达终点。
    但许多人不知道,有些不那么聪明、不那么优秀、不那么有天分的人,也能走到终点。
    因为在通往终点的方向,有一条捷径,这条捷径,就是太监之路。
    太监不需要饱读诗书,不需要层层培训,不需要处理政务,不需要苦苦挣扎,他们能够跨过所有文官体系的痛苦经历,直接获取成功,只需要讨好一个人——皇帝。
    皇帝就是老板,就是ceo,就是一言九鼎,总而言之,是说了就算的人物。而太监,就在皇帝的身边,所以只要哄好皇帝,太监就能得到权力以及他想得到的一切。
    这就是有明一代,无数的人自愿成为太监的全部原因。
    但现在摆在无业游民魏忠贤面前的,不仅仅是个录取名额比例问题,还有一个更为基本的难点——阉割问题。
    魏忠贤当政以后,对自己以前的历史万般遮掩,特别是他怎么当上太监,怎么进宫这一段,绝口不提,搞得云里雾里,捉摸不透。
    但这种行为,就好比是骂自己的儿子王八蛋一样,最终只能自取其辱。他当年的死党、后来的死敌刘若愚太监告诉我们,魏公公不愿提及发家史,是因为违背了太监成长的正常程序——他是自宫的。
    我一直坚信,东方不败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杰出,也最有可能的自宫者。这绝不仅仅因为他的自宫,绝无混饭吃、找工作的目的,而是为了中华武学的发展。
    真正的原因在于,当我考证了太监阉割的全过程后,才不禁由衷感叹,自宫不仅需要勇气,没准儿还真得要点儿功夫。
    阉割的技术,很多人不知道,其实阉割是个技术工作。想一想就明白了,从人身上割点儿东西下来,还是重要部位,稍有不慎,命就没了。
    很多年以来,干这行的都是家族产业,代代相传,以割人为业,其中水平最高的,还能承包官方业务,获得官方认证。
    一般这种档次的,不但技术高,能达到庖丁解人的地步,快速切除,还有配套医治伤口,消毒处理,很有服务意识。
    所以说,东方不败能在完全外行的情况下,完成这一复杂的手术,且毫无后遗症(至少我没看出来),没有几十年的内功修养,估计是白扯。
    魏忠贤不是武林高手(不算电影、电视),要他自我解决,实在勉为其难,于是只好寻到上述专业机构,找人帮忙。
    可到地方一问,才知道人家服务好,收费也高,割一个得四五两银子,我估算了一下,合人民币大概是三四千块。
    这可就为难魏公公了,身上要有这么多钱,早拿去赌博翻本,哪犯得着干这个?割还是不割,这不是一个问题,问题是,没钱。
    但现实摆在眼前,不找工作是不行了,于是魏公公心一横——自己动手,前程无忧。
    果不其然,业余的赶不上专业的,手术的后遗症十分严重,出血不止,幸亏好心人路过,帮他止了血。
    成功自宫后,魏忠贤决定去报名,可刚到报名处,问清楚录取条件,当时就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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