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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永夜里沿着沼泽边缘行驶了两天，路面起伏不断，到处都是碎石和冻得硬邦邦的泥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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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车骷髅皮卡因为是异物，自然无事，后面车队车辆就没这性能了，车辆非常颠簸。
车灯劈开前方的黑暗，两道光柱晃动着扫过两侧乾枯的灌木丛和灰黑色的沼泽滩涂。
王婷婷把着方向盘，一边看路一边扫视仪表盘上的电量指示，忽然眼睛眯了一下。
前方极远处的黑暗中，有一小簇光点，颜色偏黄偏暖，像是什么人点了一把很大的火。
那点光在永夜里格外扎眼，因为过去两天，她们看到的除了车灯，就是天上偶尔飘过的灰蒙蒙的云层，从没见过这种从地面发出来的亮。
王婷婷轻轻点了下刹车，车速降下来一些，转头朝副驾驶座上的张泽说道：「泽哥，你往那边看，前面有亮光，像是个城池。」
张泽本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睁开眼，侧头朝挡风玻璃外看去。
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确实有火光，而且那片光的范围不小，还带着点跳动感，像是城墙上火盆烧出来的那种连续排列的光。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大概还得开个把小时才到。
「看清楚了，是火光，应该是一座城池。」
张泽拿起对讲机，清了清嗓子说道，「各车注意，前面远处有光源，看着像是一座城，城墙上有火光那种，大家都有什么想法，要不要过去看看，顺便进城休息一下？」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雷步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兴奋：「泽哥，我这边看到了，确实有光，赶了两天路了，都快在车上坐麻了，能下去歇歇脚肯定好，我建议进城休整一下，车也得检查检查。」
接着刘建国的声音从另一辆越野车里传过来，语气沉稳：「张副队长，我同意大雷子的意见，跑了这么久了，人困马乏的，有个地方落脚总比在外面强，而且车队物资消耗了不少，尤其是饮用水，进城可以补一补。」
后面赵长鹏也拿起了对讲机：「张副队长，休整一下可以，正好我们也需要了解一下这片区域的情况，进城之后不光补充物资，还看看当地人对周围环境的说法，对后面的路有好处。」
紧接着其他车里，也陆续传来附和声。
张泽听了一遍，没听到有人反对，就把对讲机放回架上，转头对王婷婷说道：「往亮光的方向开吧，到跟前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王婷婷应了一声，往右带了带方向盘，骷髅皮卡的车头对准那片火光的方向，油门踩下去一些，车速提了上来。
后面几辆车看到头车转向，也纷纷调整方向跟上来，车队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重新编队行驶。
车队又颠簸了一个多小时，那团火光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确实是座城池，城墙不算太高，大概六七米的样子，用灰黑色的条石垒砌而成，墙面上能看到风化侵蚀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挂着从墙缝里长出来的枯草。
城墙上每隔十来米就有一个火盆架，盆里烧着一种闻不到味道的燃料，火苗被永夜里的风扯得忽高忽低，把城墙上的守夜人的脸照得明灭不定。
城门是用厚木板包铁皮的构造，吊桥已经放下来了，横跨在城前一条两三米宽的乾涸壕沟上面。
城头上有人影晃动，显然早就发现车队了，车队前后十几盏车灯在永夜里就像移动的灯塔，远在视野尽头就能被看清，这时候到了城下，守城的人早就排开了警戒的架势。
张泽示意王婷婷把车停在距离城门还有二十来米的地方，别靠太近。
骷髅皮卡停稳后，张泽拉开车门跳下来，让王婷婷把车灯调到近光，别直冲着城门照。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车灯光圈边缘，仰头看向城墙上面。
城墙上站着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有拿长枪的，有拿弓的，还有个拿大刀的，都直直盯着下面的车队。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身材中等丶穿着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头上的束冠在火光下反着暗光，气度跟旁边那些人明显不同。
张泽猜测这人就是能做主的人，便清了清嗓子，双手拢在嘴前喊道：「城上的朋友们，我们是过路的，没有恶意，想进城歇歇脚，换些物资，不知道方不方便？」
城墙上安静了一会儿，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那个穿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人往下打量了张泽几眼，又扫了一眼停在后头的车队，转头对旁边几个守城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声音不大不小地朝下头说道：「放吊桥，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旁边几个士兵立刻动手，扳动绞盘，吊桥原先绷着的绳索松下来，桥板彻底落到壕沟上压实了。
里面的城门也吱呀吱呀地朝两边推开，门轴乾涩，声音在安静的黑夜里传出老远。
张泽心里微微意外了一下，他原本准备好了一通说辞，包括报身份丶解释来意丶表示可以缴纳进城费用什么的，结果一句就放行了。
他转头看了王婷婷一眼，王婷婷也是愣了一下，低声说道：「这么痛快？」
张泽点点头：「对方要么是真大方，要么就是根本不怕我们这些人来搞事。」
他回头朝后面的车队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上，然后自己重新坐回副驾驶，让王婷婷发动车往前开。
骷髅皮卡慢慢驶过吊桥，车轮碾在厚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接着穿过城门洞，进了朱雀城。
城门洞很深，至少有四五米，两壁的条石上嵌着几盏油灯，灯光昏黄，能看清地面的青石板被踩得光滑发亮。
城门洞另一头站着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刚才城墙上下令的那个中年男人，旁边跟着五六个带刀的手下。
张泽从车上下来，快步走上前去，抱拳说道：「多谢这位大人放行，冒昧打扰了。」
他拿不准对方的官职和称号，就先笼统地用了「大人」这个称呼。
那中年人捋了捋下颌的短须，嘴角带着一点礼貌性的笑意，说道：「不必客气，我是此城城主朱元，你们这支车队人数不少，不知你们是从哪儿来？」
张泽早就备好了说辞，面色平静地回答：「我们从极远的地方来，具体地名恐怕城主也没听过，我们这支队伍是迁徙性质的，一直在赶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不料路过贵宝地。」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糊，对方要是追问地名，就说已经走了太久记不清了，反正这种末世环境里，绝大部分地方都成了废土废墟，想核实根本无从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