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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高人请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大勇一听林凡松口不杀他们，还有希望，顿时精神一振，拍着胸脯连连保证，生怕答应慢了。
小鬼莺莺则怯生生地靠在哥哥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小脑袋微微歪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充满好奇地望着林凡和段天明。
林凡盘膝在石床上坐下，沉吟了一下，开门见山：“先说说你们俩吧。你们是哪里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又在这里多久了？”
段天明也饶有兴致地盘坐在林凡旁边，目光在两只鬼身上扫来扫去。
审犯人他听说过，审鬼？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新鲜！
谢大勇闻言，脸上露出追忆之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们兄妹是凉州府谢家的人，在我幼年时，跟随家父家母，跋山涉水来到这平都山秘境，为的是寻找机缘，助家族更上一层楼。”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山洞，语气颇为感慨：“当时，我们一家三口，就是在这里落脚的。这里灵气充盈，是个难得的修炼宝地。我们安心住下，潜心修行...后来，便有了小妹莺莺。”
谢大勇低头，爱怜地摸了摸妹妹冰凉的小脑袋。
莺莺懵懂地抬头看着哥哥，似乎对那段生前的记忆很模糊。
“直到某一天...仇家不知如何寻到了这里。”谢大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父母为护我们兄妹，拼死力战...终究寡不敌众...我与小妹...也惨遭毒手...”
他没有详说过程，但山洞里仿佛弥漫开一股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段天明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你们...就一直在这里了？”
“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谢大勇摇摇头，脸上是深深的茫然：“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山洞早已荒废，空无一人，外面也变成了一片破败死寂的景象...原本充裕的天地灵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这令人窒息的阴冷死气。”
“我在这里...孤零零地游荡了不知多少岁月，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时光遗忘的孤寂。
“直到有一天，”谢大勇看向怀里的妹妹，眼神变得柔和，“莺莺也清醒了过来。虽然她懵懵懂懂，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但至少...我不再是孤身一鬼了。”
“我们兄妹俩，就一直相依为命，生活在这里，直到今日...冲撞了二位高人。”他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林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谢大勇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这个秘境在遥远的过去，确实曾是一个灵气充裕的宝地，甚至吸引过修行者家族前来探索定居。
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剧变，灵气枯竭，生机断绝，才变成了如今这副阴森恐怖的死域模样。
至于剧变的原因，显然不是这对底层小鬼能知晓的。
想起系统那个【灵魂归宿】的任务，林凡将话题拉了回来：“你们平常，就只待在这个山洞里，不出去么？”
谢大勇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不敢轻易出去，外面...太可怕了！不但有很多凶厉的恶鬼，还有...还有更可怕的人！”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
谢大勇口中“更可怕的人”，指的应该就是镇灵司那些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成员了。
段天明听完不由得失笑：“你们都变成鬼了，还怕外面的鬼？”
谢大勇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无奈：“人有百态，鬼亦如此。人都有同类相残的时候，更何况是怨念深重的鬼呢？外面的世界，对我们这种没什么力量的小鬼来说，太危险了。”
“那你们就完全不出去了？总得有点营生吧？”林凡目光锐利，显然不信。
谢大勇紧了紧怀中的妹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偶尔...也会冒险出去一次。主要是去鬼市，用这些年积攒下的一点阴气结晶，交换一些能滋养魂体的东西回来，供我们兄妹俩维持一点微末道行。”
“鬼市？”林凡和段天明几乎是异口同声，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不错，”谢大勇点头，“就在距离此处大约二十里地外，有一座孤山，形似坟茔，我们都叫它‘孤坟山’。山脚下，有一处废弃的驿站遗址，那里便是鬼市所在。”
林凡心头一动。系统任务要求探寻“灵魂的归宿”，这线索或许就藏在这鬼市之中。
谢家兄妹所知有限，想要破局，这鬼市是非闯不可了。
想到此，林凡立刻追问：“这鬼市，什么时候开？”
谢大勇答道：“每天晚上，月上中天之时，鬼市必开。各路鬼物都会汇聚过去。”
他看着林凡和段天明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顿感不妙，小心翼翼地问：“二位...不会是想去那里吧？”
林凡咧嘴一笑，坦然点头：“没错！鬼市这东西，外面世界难得一见，既然遇上了，自然要去开开眼界，涨涨见识！”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谢大勇闻言连连摆手，“高人，那地方龙蛇混杂，猛鬼、厉鬼比比皆是！甚至有传言说，鬼市背后坐镇的，乃是一位鬼将！你们二位生人气息这么重，贸然前去，无异于...无异于...”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段天明听了也不由得心里打鼓，拉了拉林凡的袖子，低声道：“林哥，他说得对啊，那地方全是鬼，咱们就两个人去，是不是太冒险了？要不...再合计合计？”
林凡却自信地摇摇头，拍了拍段天明的肩膀：“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说着，他拿过自己的战术背包，在里面一阵翻找，很快取出了朱砂、黄纸和玄光笔。
他将黄纸铺在石床上，玄光笔蘸饱了鲜红的朱砂，凝神静气，体内灵力运转，笔走龙蛇！
笔尖划过黄纸，留下流畅而充满灵韵的轨迹，丝丝缕缕的银色灵力顺着笔杆注入符箓之中。
一气呵成，一张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阴魂符便成型了。
林凡放下笔，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战术外套，脱掉里面的T恤，露出精悍的上身。
“呀！”谢莺莺惊呼一声，立刻用两只小手捂住了眼睛，小脸似乎都红了一下。
不过那捂着眼睛的小手，指缝却悄悄张开了一条缝，乌溜溜的大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瞄。
林凡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这只偷窥的小萝莉鬼，面不改色地将那张新鲜出炉的阴魂符，“啪”地一声，贴在了自己左胸心口位置。
符箓贴上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了林凡全身。
他身上原本浓郁鲜活的生命气息，迅速收敛、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周围阴气环境极其相似的阴冷气息。
林凡淡定地穿好衣服，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大勇，问道：“现在，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
谢大勇被林凡这一套操作弄得有点懵，恍惚间有种遇到“人皮子讨封”的错觉，正无语地看着林凡。
可当他仔细感应林凡的气息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指着林凡“阿巴阿巴”的，愣是没说出句完整话。
谢莺莺也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胆子似乎也大了起来。
她松开捂着眼睛的手，好奇地飘到林凡身边，伸出冰凉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林凡的肚子。
林凡伸手，没好气地把那只捣乱的小手拍开：“快说！别阿巴阿巴了！”
谢大勇这才猛地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惊叹：“高人！您这一手神乎其技啊！您现在这气息，这感觉，真跟个死鬼一样！”
“噗嗤——！”旁边的段天明忍不住直接笑喷了。
他眼珠一转，故意扭捏着凑到林凡身边，翘起兰花指，嗲声嗲气的对着林凡一戳：“死鬼~！”
林凡一脑门子黑线，怒道：“你俩给我正经点！”
谢大勇也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连忙找补：“口误！口误！高人息怒，是像鬼，像鬼！真真儿的，半点生人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他语气无比肯定。
林凡这才哼了一声，脸色稍霁。
他不再废话，拿起玄光笔，埋头又刷刷刷连画了十张阴魂符。
画完，分出五张，头也不抬地丢给旁边还在憋笑、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段天明。
“拿着！别在这恶心我了，收好！今晚行动就靠它了！”林凡没好气地说道。
段天明美滋滋地接过那五张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符箓，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这可是好东西啊，贴一下就能完美伪装成鬼，在外面听都没听说过！
还得是自家好兄弟，有这种好宝贝都不忘了想着自己！
林凡自己也揭下贴在胸口的那张阴魂符，符箓揭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也随之消散，重新恢复了鲜活的生命力。
“这下，没问题了吧？”林凡晃了晃手中的符箓，看向谢大勇。
谢大勇连连点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高人手段通天，佩服！佩服！”
林凡点点头，下了定论：“那好。我们都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等会儿天色彻底暗下去，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你带我们去一趟那个鬼市。”
“你放心，我们只是去见识见识，顺便找点东西。”他看着谢大勇脸上露出的为难之色，补充道，“只要找到我们想要的，或者确认没有，我们立刻离开。尽量不惹麻烦，不引起什么骚乱牵连你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大勇看着林凡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怀里懵懂的妹妹，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是...高人。小的明白了。”
山洞里暂时安静下来。
林凡和段天明各自盘膝调息，养精蓄锐。
谢大勇抱着妹妹莺莺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上忧色难掩。
小鬼莺莺则好奇地一会儿看看打坐的两人，一会儿又看看哥哥忧愁的脸，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洞外的光线越来越暗，一股更深的寒意伴随着渐浓的夜色，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