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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菀一行人出了医院，向芝接到律师事务所同事的电话。
向芝加快两步路来到季知菀身边，“菀菀，季镇的律师提出会面申请，季镇要见你。”
“你要见的话，我可以让人回复一个日期，你……”
“我们现在就过去。”
季知菀看向天空，午后的春日仍是明媚耀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惜，照不进心里，总觉得有一处仍是潮湿阴暗。
以至于，刚才气了周斯海父子一通，那股子愉悦的快感转瞬即逝，整个人很不得劲。
“现在吗？”
听出向芝犹豫的语气，季知菀回头询问，“不行吗？”
“可以，流程我们能走，只是……你才刚出院，有必要这么急吗？季镇找你肯定也是没什么好话……”
“当初他中风住院的时候，我没去看过，现在他都进去了，是时候去看看了。”
季知菀双手揣进兜里，深呼吸一口气，“你们不用太担心我，没看见周斯海父子都斗不过我吗？”
见季知菀已经打定主意，向芝没有再劝，“行，我陪你去，倒要看看季镇要放什么屁。”
“那我们先回老宅给你们准备晚餐，炖个汤给小姐压压惊，向律师晚上要过来吃饭啊！”
李婶拍了拍向芝的手，“麻烦你照顾好小姐。”
向芝粲然一笑，“放心吧，我们是去拘留所，安全着呢！”
就这样，一行人在大门外分道扬镳。
路上，向芝负责开车，几次欲言又止都落进季知菀的余光中。
“想说什么就说吧。”
正好车子停在路口的红灯前，向芝看向季知菀，拧着眉问，“你出事，周斯韫都没过问吗？”
“虽然说保护你的人是他的保镖，但他本人怎么着也该表示表示吧？”
“我听蔺医生说了，周斯韫是出国谈重要的生意去了，但是……你就不重要了吗？他怎么能连个电话都没有？”
“初一那天你让我跟秦姨退出超话，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后面你的状态也是一般，我能感觉得到你心里装着事情。”
说到这，向芝板起脸，严肃追问，“周斯韫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现在他撒手不管，当起缩头乌龟了！”
“他没有对不起我。”
说完，季知菀自知苍白无力，但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们现在的情况。
毕竟……她还没见到周斯韫，确实理不清思绪。
“芝芝，你就别问了。”
季知菀有些后悔刚才开那个口了，早知道还不如装作没发现。
“绿灯了。”
提醒一句，季知菀脑袋靠向椅背开始闭目养神，俨然就是话题到此为止的意思。
听见车后响起喇叭声，向芝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开车。
一个小时后，抵达拘留所，留给他们会面的时间已经不多。
她们前脚进入会见室，季镇后脚就在警察的陪同下来到桌边坐下。
季镇年过半百，原本还身强体壮，看不出年纪，但经历过变故，再加上中风导致半瘫，现在能走路也是拖着腿在走。
短短时间，他就像是老了十几岁，鬓边都看得见稀稀疏疏的白发。
第一眼看见时，季知菀多少还是有点触动。
记忆里那个英姿勃发的季镇，终究还是垮了，垮得不成人样了。
不知道外公他们看见，会不会觉得痛快？
“你真是我的好女儿，得不到季氏就毁掉……”
季镇恨得咬牙切齿，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季知菀飘远的思绪被拉回，随即怡怡然地看向季镇，“你在里面应该住得惯吧？毕竟入赘温家前，你睡的地方还没这里好。”
“季知菀！”
季镇盛怒，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下一秒就被看守的警察警告，“冷静点！”
季镇强忍着撕了季知菀的冲动，一双歪斜的眼睛瞪得就快要掉出来了。
“怎么？提到你的出身，你就受不了了？看来你是一直没有忘本，还记得自己曾经多么穷困潦倒，多么狼狈不堪。”
“但，你怎么不记得是谁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呢？”
季知菀说得平静，可，每个字都被淡淡的疏离和恨意所缠绕。
“你联合刘岩丰掏空温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外公他们？”
“你……”
季镇错愕，脸色骤变，仿佛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脑子瞬间清醒。
“那个虚拟账号是你！”
“对，没错。”
季知菀上半身微微前倾，看着季镇面如死灰，竟没有感到丝毫快感。
“是柳思萤那个蠢货以为得到什么宝贝，急着拿去威胁你，才让你没有想到我这里来。”
“你们父女俩人互相算计，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是我一网打尽吧？”
“季镇，你已经逍遥法外这么多年，是时候接受你的报应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室内，季知菀背着光，一双杏眸隐在阴影里，恨意却是那般清晰翻涌。
季镇愣住，脑袋一片空白。
原本还想找季知菀谈判，劝她见好就收，事到如今，他愿意将整个季氏交给她，只求她别再纠缠不清。
可，此时此刻，他看清了。
季知菀手里拿着刀，直逼他的咽喉，只想置他于死地。
“呵呵。”
季镇低头冷笑，像是疯了一样，笑得停不下来。
空荡荡的会客室内充斥着笑声，隐隐回荡更是瘆人。
向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凑到季知菀耳边低声嘀咕，“他该不会被刺激疯了吧？”
季知菀没回应，仍是面不改色地盯着季镇。
“时间要到了。”
警察敲了敲门提醒，“还有什么话没说就尽快。”
季知菀起身，叫上向芝，“走吧。”
季镇忽然收住笑声，眼神透着阴狠，“光抓我一个有什么用？你有本事连姓刘的也抓了！”
“你放心，他很快就会来陪你。”
丢下这句话，季知菀迈开步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季镇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行啊，算你有种，那我就等着看看，你会怎么死在他的手里。”
然而，季知菀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见室，背影落拓绝然，好似并不在意这句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