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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大会这天，天色刚亮，场地里已经坐满了人。
临时搭建的看台层层叠叠往上延伸，绕着擂台围了大半圈。
最上面几排坐着各大宗门的代表。
往下依次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最后面是那些从各地赶来的散修。
晨光落在场地上，把擂台表面那层打磨过的青石照得发亮，旗杆上的各色旗帜在风里翻卷着，扯得猎猎作响。
李舜站在天剑宗的队列里，身边是齐嵩和几个师伯。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峰主袍服，站在一帮白发苍苍的长老中间，显得年纪格外扎眼。
周围的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飘几下，有好奇的，有打量琢磨的，更多的就是那种“这小子谁啊”的眼神。
轩辕皇朝的席位设在东南看台正中，位置最高，视野最好。
轩辕皇后端坐在主位上，凤冠霞帔，面色平和，不时侧头和旁边的人说两句什么。
她身边的轩辕景坐得笔直，面无表情，目光从入场就没怎么动过。
齐嵩带着一行人走过去打招呼，李舜跟在后头，还没走近就感觉到一道目光从上方落下来，扎在他身上。
他抬头扫了一眼，和轩辕景对上了视线。
那眼神不遮不掩的，像是要在李舜脸上剜下一块肉来。
李舜心里清楚，对方恨自己多半还是因为玉兰和玉淑的事。
但他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该拱手拱手，该行礼行礼，客气得像没事人一样。
“这位就是碧海峰新峰主吧？”轩辕皇后的声音不大，正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见，“年纪轻轻就做到这个位置，真不容易。”
“皇后过奖了。”李舜微微欠身，语气平顺，“不过是师父信任我，才把峰主之位托付给我。论资历论本事，我还差得远。”
轩辕皇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多看了两眼，又像只是随意扫过。
旁边的轩辕景脸色还是沉着的，但也没有当场发作。
双方打过照面后，各自落座。
钟声敲了三下，会场里渐渐安静下来。
一名白发长老走上擂台，手里没有拿稿子，开口声音也不大，但隔着半座场地都能听清楚。
他宣读了本次大比的规则。
先是采用抽签淘汰制，每胜一场获得相应积分，最后取积分最高的三十名弟子进入决赛。
决赛采用擂主制，弟子连胜越多、跨阶越战可以获得更高的分数，上不封顶。
最后一句“上不封顶”说出来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就像炸了锅一样。
“这意思是只要能打，就一直加分？”
“越阶挑战加分更多？那要是一个金丹的打赢了元婴的......”
“按这规则算下来，决赛的排名谁也说不准了。”
这种赛制摆明了就是鼓励弟子们往高处打，不挑对手，不看境界。
能走多远全凭本事。
对各宗门来说，派谁上场反而成了需要反复掂量的事。
李舜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手边几人。
秦雪、金莎、柚子、金璐、晴画，还有黄月英。
六个人里，金莎化神境，柚子元婴境，剩下几个都是金丹，刚好卡在参赛门槛上。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有柚子和金莎在，碧海峰应该不至于连决赛圈都混不进去。
一个是玄冰之体，一个是万毒之体，这两张牌怎么着也能撑到决赛。
金璐和晴画两人不擅长斗法，他也没指望她们能走多远。
黄月英他看不准，以前没见过她动手，修为也是几人里最低的。
至于秦雪......李舜叹了口气。
秦雪正好转过头来，看到他那副表情，脸一下子就鼓了起来：“姐夫，你那什么眼神？”
“没什么。”李舜抬手揉了揉她脑袋，“比试的时候小心点，输了下场就回去打游戏，别受伤了。”
“你！”秦雪气得跺了跺脚，“还没打呢你就觉得我要输！我今天非要证明给你看！”
“行行行，我看着。”李舜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
抽签很快开始了。
第一天的淘汰赛打下来，碧海峰的六个人状态都不错，打得很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硬茬。
金莎的出手干净利落，柚子更是连毒都没怎么用，轻松拿下了前两轮。
金璐和晴画虽然打得慢一些，但也稳住了局面。
黄月英的表现有点出乎李舜的意料。
她出手不多，但每一步都踩得准，像是在打之前就已经算好了对方会怎么走。
其他峰也不差。
百草峰的李菱和宋茜打得很有章法，天剑峰那几个亲传弟子。
月瑶、李素素、萧不凡、陆九通、林烨。
更是把天剑峰的门面撑得稳稳的。
雷霆峰的宋邢、天罡峰的吕雄霸也都打出了自己的东西。
一圈看下来，旁边几个势力的长老脸色已经不太自然了。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看着手里那份参赛名单，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几下。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天剑宗这几年能冒出这么多能打的新面孔。
......
经过一天的淘汰赛，看台上的修士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大门派和小门派之间的差距。
同样是金丹境，大门派的弟子压着小门派的打，金丹初期追着金丹巅峰砍，这种场面今天见了不止一回。
小门派里金丹巅峰已经是一等一的亲传弟子了，地位完全比肩长老。
而在天剑宗这种地方，撑死也就是个内门弟子。
当然也有例外的。
几个小门派里确实冒出了一两个硬茬子，招式有板有眼，根基也扎实，硬是靠着过人的反应和战斗直觉杀过了几轮。
每到这种时候，看台上总会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佩服的，有惋惜的，也有小声嘀咕“运气好”的。
第一天下来，天剑宗各峰派出的弟子淘汰的不多，大部分都稳稳当当撑到了第二天。
但第二天的强度明显不一样了，剩下的选手基本都不是软柿子，擂台上也没那么多试探的空间，上来就是真刀真枪。
秦雪的运气不太好，抽到了一个元婴境的对手。
那人来自一个三品势力，门派名字李舜没记住，但那人抱剑站在擂台上，姿态倒是摆得挺稳。
“下去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人语气不算冲，但那种“我比你高一个大境界”的自信，换谁都能察觉。
秦雪站在对面，手握剑柄，嘴角撇了一下：“打都没打呢，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对手？”
“执迷不悟。”
裁判的手刚落下，两人的剑几乎同时出鞘。
那人的剑法确实有几分功底，出手稳，剑法凌厉，看得出是下过功夫的。
几招下来，秦雪被压得连连后退，脚步已经踩到了擂台边缘。
看台上有几个天剑宗的弟子已经别过头去不看了，像是怕看到自己人输得太难看。
对面那人似乎也觉得大局已定，正想着怎么收场，秦雪忽然停下了后退的动作，低声说了一句：“就这水平？”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像是一拳打出去发现对面是纸糊的。
话音没落，她手腕一翻，几道剑气从指尖弹射出去，角度刁钻，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那人瞳孔缩了一下，连忙催动身法闪避，整个人几乎是贴着擂台地面翻滚才勉强躲开。
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秦雪已经追了上来，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直奔他的咽喉。
御剑术。
这一下完全没给他留反应的时间。
剑尖在他喉咙前三寸稳稳停住，再往前一送，他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那人盯着眼前的剑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我输了。”
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是心服口服。
台下围观众人发出惊叹声，这才片刻功夫局势就逆转了？！
秦雪收了剑，转过身就朝看台方向蹦了两下。举起拳头朝李舜比了比，脸上的表情像在说“看见没，我赢了”。
看台上，李舜靠在椅背上，表情带着几分真实的意外。
他确实没想到秦雪能打到这个份上，御剑术练得这么熟练。
和平常那副窝在屋里吃零食玩游戏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多看了两眼，心里想的是：这小丫头什么时候练的？她不是天天和李素素在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