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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9章:礼铁祝斩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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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9章:礼铁祝斩控欲,沈狐龚赞真正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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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家灯火压下来的时候,礼铁祝第一感觉不是疼。
    是闷。
    像小时候冬天被人拿三床大棉被一层层压住,外面还站个亲戚说:“冷不冷?我再给你盖点。”
    淦。
    再盖就不是保暖了。
    再盖就可以直接联系殡葬一条龙了。
    控欲大厅里,灯火亮得吓人。
    那些光不是太阳。
    太阳晒在人身上,热。
    这光照在人心里,麻。
    麻到让人觉得,算了吧,别挣了。
    有人替你安排也挺好。
    不用选。
    不用错。
    不用承担。
    不用在深夜里翻来覆去想:要是当初那一步没走,是不是就不会疼。
    可礼铁祝知道。
    一个人如果连疼都不用自己疼了,那活着也快成代打账号了。
    看着等级很高。
    号不是你的。
    商燕燕披着净化之衣,白光在红线里硬生生撑出一条缝。
    她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馒头。
    硬。
    冷。
    但顶饿。
    “龚赞!”
    商燕燕忽然喊了一声。
    龚赞耳朵一抖,整个人像被点名回答数学题的差生。
    “到!”
    “听到了吗?”
    “听……听见了。”
    “哪根线最怕断?”
    龚赞闭上眼。
    狍子耳朵疯狂抖动。
    那模样很离谱。
    像两片信号接收器,正在努力搜索地下室里最后一格WiFi。
    礼铁祝一边顶着巨掌,一边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兄弟平时看着像爱情诈骗受害者预备役。
    关键时候,还真能当个活体雷达。
    红线摩擦空气,发出很细的声音。
    像无数人在耳边小声念叨。
    “听话。”
    “别闹。”
    “我都是为你好。”
    “你不按我说的来,我会难过。”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些话一层层钻进人心里。
    不锋利。
    但磨人。
    刀子扎一下,人知道反抗。
    棉花堵住嘴,人才最容易窒息。
    龚赞猛地睁眼,看向万家灯火最深处。
    “那儿!”
    他抬手一指。
    “最里面那根红线声音不对!”
    礼铁祝咬牙:“咋不对?”
    龚赞急得脸都红了。
    “别的线都在说‘别走’。”
    “那根线在说——”
    他顿了一下,喉咙发紧。
    “你要是走了,我算什么?”
    大厅忽然一静。
    礼铁祝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好家伙。
    这就是高荣的病根。
    他怕的从来不是别人走错路。
    他怕的是别人一旦离开,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很多控制欲都是这样。
    表面上是:我关心你。
    翻译成人话是:你必须需要我,不然我会觉得自己没价值。
    就像有人把全部人生押在别人身上。
    对方一转身,他就觉得自己破产了。
    高荣脸色骤冷。
    “多嘴。”
    红线轰然暴起。
    下一瞬,沈狐和龚赞脚下同时裂开。
    两道红光像蛇一样窜出,缠住两人手脚,直接把他们拖到万家灯火正中央。
    “沈狐!”
    礼铁祝眼睛一沉,刚要冲过去。
    轰!
    爱你无罪掌又压下一寸。
    他膝盖狠狠一弯,双剑插进地面,火光和冷光炸出一圈裂纹。
    商大灰大吼:“祝子,我来!”
    他抡起开山神斧就要冲。
    商燕燕厉声道:“别乱动!那是诱饵!”
    商大灰硬生生刹住。
    差点把自己刹成一个憨厚版陀螺。
    “那咋整?”
    黄三台咬牙:“你要是冲进去,人家一根线就能把你捆成东北大粽子。”
    商大灰认真问:“甜的咸的?”
    黄三台差点当场气得飞升。
    “你是真不挑食啊!”
    笑声很短。
    下一秒,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高荣站在红线中央。
    他看着沈狐和龚赞,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温柔。
    可礼铁祝现在只觉得恶心。
    那不是温柔。
    那是刀上刷了一层蜂蜜。
    甜得粘牙。
    也割得见骨。
    “沈狐。”
    高荣轻声道。
    “你一直害怕他死,对吗?”
    沈狐咬紧牙。
    打魔之鞭在她手里颤着,紫电一闪一闪,却被红线压得抬不起来。
    她冷笑。
    “你废话比黄三台还多。”
    黄三台立刻不乐意。
    “别碰瓷,我骂人有技术含量,他这是心灵传销。”
    高荣没有理他。
    他抬手,沈狐面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龚赞倒在血泊里。
    胸口插着红线。
    脸上还带着那种傻乎乎的笑。
    “沈狐妹妹……”
    幻象里的龚赞声音很轻。
    “我是不是……又拖后腿了?”
    沈狐瞳孔一缩。
    那一下,她像被人狠狠掐住了心脏。
    礼铁祝看见她的手指发白。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害怕失去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平时嘴硬得像防盗门。
    可一看到对方可能会死,心里那扇门就“咣当”塌了。
    塌得很没出息。
    也很真实。
    高荣继续道:“你看,他弱。”
    “他笨。”
    “他总是射偏。”
    “他总让你担心。”
    龚赞被红线吊在一旁,眼睛都急红了。
    “不是,高荣你骂我可以,但你能不能别总结得这么精准?”
    商大灰小声道:“确实挺精准。”
    黄三台:“闭嘴,精准也不能让敌人说,显得我们团队售后不好。”
    高荣抬手。
    沈狐面前出现两个按钮。
    一个写着——让龚赞永远听你的话。
    另一个写着——让龚赞自由选择,可能会死。
    大厅里所有红线同时安静。
    像一场考试终于发下了最难那道大题。
    高荣声音轻柔。
    “选吧。”
    “你不是在乎他吗?”
    “让他听话,他就不会乱来。”
    “他会永远站在你三步之内。”
    “不会冒险。”
    “不会离开。”
    “不会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沈狐没说话。
    她眼底有泪。
    但她死死忍着。
    礼铁祝心里难受得像被人塞了一把湿柴。
    烧不起来。
    只冒烟。
    他知道沈狐有多怕。
    她不是天生冷。
    她是见过太多人死在自己面前。
    有些人的冷,不是没心。
    是心上冻了一层冰。
    冰下面全是水。
    一碰就碎。
    龚赞急了。
    “沈狐妹妹,你别听他扯!”
    高荣手指一动。
    红线勒紧龚赞的脖子。
    龚赞声音一哑,脸憋得通红。
    沈狐脸色瞬间变了。
    “放开他!”
    高荣微笑。
    “只要你按下去,我就放。”
    “从此以后,他会听你的。”
    “你让他活,他就活。”
    “你让他退,他就退。”
    “你让他不爱冒险,他就不爱。”
    沈狐嘴唇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礼铁祝几乎看见她的心被撕成两半。
    一半说,按吧。
    他活着就好。
    一半说,不行。
    那就不是龚赞了。
    只是一个带着龚赞脸的玩偶。
    礼铁祝想喊。
    可他又停住了。
    因为这是沈狐的选择。
    如果他替她喊答案,他和高荣又有什么区别?
    有些时候,帮忙不是把别人从考场里拽出来。
    是站在门外,让她知道——她答错了,也有人陪她重考。
    沈聊在青魔盾后撑着身体,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看着沈狐,声音发颤。
    “小狐。”
    “别让害怕替你按。”
    沈狐肩膀一抖。
    龚赞喘着气,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难看。
    像被踩扁的狍子还要努力营业。
    “沈狐妹妹。”
    “我想活。”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静了。
    龚赞眼眶红着,声音哑得厉害。
    “我真想活。”
    “我还没追到你呢。”
    “我还没让你主动喊我一声龚赞哥呢。”
    “我还没请大家吃饭呢。”
    商大灰眼睛一亮:“吃啥?”
    黄三台怒道:“你能不能别在别人临终发言里点菜!”
    龚赞咳了一声,眼泪却掉下来。
    “可是……”
    “我不想当听话玩偶。”
    “我喜欢你。”
    “但我不能因为喜欢你,就把自己交给你保管。”
    “我又不是存折。”
    “也不是快递。”
    “更不是你人生里的防丢挂件。”
    沈狐眼泪一下落了。
    她骂道:“你闭嘴。”
    龚赞摇头。
    这次他没闭。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
    认真得让礼铁祝都有点不习惯。
    像平时天天挂科的人,突然在毕业典礼上背出一篇满分作文。
    离谱。
    但真诚。
    “沈狐妹妹。”
    “你要是按了,我不会怪你。”
    “真的。”
    “因为我知道你怕。”
    “我也怕。”
    “我怕你不要我。”
    “怕你嫌我笨。”
    “怕我这一辈子追不上你。”
    “所以我以前总想靠近你,总想让你回应我。”
    “我以为那叫喜欢。”
    他吸了吸鼻子。
    “后来我才明白。”
    “喜欢不是拿自己的不安去堵别人门口。”
    “也不是把别人逼到墙角,让她证明在乎。”
    “喜欢应该是,我站在你旁边。”
    “你想走,我陪你走。”
    “你想停,我陪你停。”
    “你不想看见我,我就退半步。”
    “但我还在。”
    沈狐眼泪越掉越凶。
    她嘴唇动了动。
    “笨狍子……”
    龚赞咧嘴笑了。
    “嗯。”
    “我笨。”
    “但我不是没心。”
    “你别替我选。”
    “我想自己选。”
    “我选继续打。”
    “哪怕射偏。”
    “哪怕丢人。”
    “哪怕最后真死了。”
    他看着沈狐,眼睛亮得让人心酸。
    “那也是我自己活过。”
    红线猛地一震。
    高荣的脸终于变了。
    不是怒。
    是怕。
    这种怕比怒更真实。
    礼铁祝心里狠狠一跳。
    对。
    就是这个。
    主动选择不被保护。
    不是赌气。
    不是逞强。
    是我知道你怕。
    我也知道你想保护我。
    但我还是要把人生拿回自己手里。
    这句话对高荣来说,像有人当着他的面把保险柜打开。
    里面没有感激。
    只有一张退货单。
    沈狐抬起手。
    她看着两个按钮。
    手指悬在半空。
    整个大厅都在等。
    高荣柔声道:“按下去。”
    “你能救他。”
    “你不是一直害怕失去吗?”
    沈狐闭上眼。
    她想起沈聊。
    想起井星。
    想起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想起龚赞笨手笨脚地递手帕。
    想起他被骂了还傻乐。
    想起他每次靠近三步,又悄悄退回去。
    那个人烦。
    笨。
    丢人。
    有时候笑得像村口刚被二踢脚吓懵的狍子。
    可他是真的。
    真实到让她不敢碰。
    因为真实的东西会受伤。
    会死。
    也会离开。
    沈狐睁开眼。
    眼泪挂在睫毛上。
    她没有按任何一个按钮。
    她抬手,一鞭抽碎了第一个按钮。
    “我不让他听话。”
    第二鞭落下。
    第二个按钮也碎了。
    “我也不把他的死活交给你。”
    她看向龚赞。
    声音很轻。
    却像刀一样稳。
    “龚赞。”
    “你自己选。”
    龚赞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笑得嘴都歪了。
    “好。”
    “我选你们。”
    “我选继续打。”
    “我选当个会射偏的活人。”
    “也不当一个永远安全的死人替身。”
    轰!
    万家灯火囚心阵裂开一道缝。
    红线开始疯狂抽搐。
    高荣厉声道:“愚蠢!”
    “自由会害死他!”
    沈狐抬头,眼神红得吓人。
    “那我陪他承担。”
    “但我不替他活。”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心里像有一盏灯被点亮。
    不是刺眼的那种。
    是深夜回家时,小区楼道里那盏声控灯。
    你跺一脚。
    它亮一下。
    告诉你。
    还没到绝路。
    龚赞挣扎着抬起手。
    他手里多出一支箭。
    不是龚卫那种霸气到能射穿命运的神箭。
    就是他自己的箭。
    看着很普通。
    甚至有点不靠谱。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货要射。
    按经验。
    他瞄哪儿,哪儿基本安全。
    他不瞄哪儿,哪儿就该报警。
    龚赞深吸一口气。
    狍子耳朵轻轻一抖。
    “我听见了。”
    “那根最怕断的线,在哭。”
    他松手。
    箭飞出。
    路线歪得惨绝人寰。
    礼铁祝看得眼角一抽。
    这箭要是上导航,导航都得沉默三秒,然后提示:您已偏离人生。
    高荣冷笑。
    “就凭你?”
    可下一瞬。
    那支偏到姥姥家的箭,竟绕过三十七根红线,擦过万家灯火边缘,撞在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之上。
    咔。
    声音很轻。
    像一根旧筷子折断。
    可整个控欲大厅,轰然一震。
    爱名千线缚的主轴断了。
    商大灰当场瞪圆眼。
    “这狍子偏得可用!”
    黄三台冷哼。
    “他这辈子全靠误差建功。”
    龚赞还挂在半空,哭着喊:“你俩夸人能不能别像验残次品!”
    沈狐破涕为笑。
    就那么一下。
    眼泪还在脸上。
    笑也是真的。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里忽然特别酸。
    有些靠近,不是牵手。
    不是表白。
    不是山盟海誓。
    是一个人说:你别替我选。
    另一个人哭着说:好。
    人和人之间最难的,不是相爱。
    是我明明怕你受伤,却还愿意把你还给你自己。
    这玩意儿太难了。
    难得像让商大灰吃饭只吃七分饱。
    属于违反天性。
    但如果做到了,那就是真靠近了。
    不是占有。
    是尊重。
    商燕燕抓住机会,大针管狠狠扎入阵纹。
    “方蓝!”
    方蓝早已冲到裂缝前,蓝钥匙插入虚空。
    “锁孔出现了。”
    他一拧。
    咔嚓!
    万家灯火深处传来开锁声。
    毛金甩出捆魔金绳,直接缠住断裂后的红线根部。
    “这回不是捆人。”
    “是捆住这句恶心人的‘为你好’!”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挥,毒雾化成两条蛇,咬住红线。
    “听好了,高荣。”
    “毒舌今天不骂死人。”
    “专骂醒人。”
    他深吸一口气,剧毒音波轰然炸开。
    “爱不是遥控器!”
    “亲情不是圣旨!”
    “保护不是保鲜膜!”
    “你要是真怕别人走,就学着好好告别,别学绑架犯升级成情感导师!”
    红线被骂得一阵乱颤。
    礼铁祝差点没绷住。
    好家伙。
    黄三台这嘴。
    平时像缺德。
    关键时候像开光。
    常青撑着青魔盾,把沈聊护得严严实实。
    沈聊虚弱地笑了一下。
    “祝子。”
    礼铁祝回头。
    沈聊看着他,眼神很疼,也很亮。
    “别替我们赢。”
    “带我们一起赢。”
    这句话像一只手。
    把礼铁祝胸口那道胜欲红痕按住了。
    红痕还在烫。
    可不再像催命。
    像提醒。
    提醒他别把“想救人”活成另一种控制。
    他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
    火光升起。
    冷光落下。
    一热一冷。
    像人心里最难平衡的两件事。
    我想保护你。
    但我也要尊重你。
    我怕你死。
    可我不能把你活成我的私人物品。
    高荣彻底怒了。
    他再也不温柔了。
    脸上那层“我是为你好”的皮撕开后,底下全是赤裸裸的恐惧。
    “你们都会后悔!”
    “你们所谓选择,不过是幼稚!”
    “等他们死了,等你们跪在尸体前哭的时候,你们就会想,如果当初听我的该多好!”
    礼铁祝冲了上去。
    双剑拖出火与霜的长线。
    他眼睛红着。
    “也许会后悔!”
    “可后悔不是你替别人决定的许可证!”
    高荣抬手,无数红线凝成巨大的牢笼。
    “我给的是平安!”
    礼铁祝一剑斩开第一层。
    “你给的是没门没窗的平安!”
    “那不叫家!”
    “那叫仓库!”
    高荣怒吼:“我给的是爱!”
    克制之刃斩开第二层。
    “爱要是不能拒绝,就不是爱!”
    “是霸王条款!”
    高荣双目赤红。
    “我比他们更知道什么对他们好!”
    胜利之剑烈火暴涨。
    礼铁祝整个人冲进红线最深处。
    “为你好——”
    他声音炸开。
    像一口东北大铁锅砸在控欲大厅正中央。
    “也得问你好不好斩!”
    双剑合一。
    火光与冷光交缠。
    这一剑没有华丽到离谱的名字解释。
    也没有高深法术说明书。
    它就像现实里一个终于鼓起勇气的人。
    把父母塞来的志愿表推回去。
    把恋人偷看的手机拿回来。
    把朋友打着关心名义的安排拒绝掉。
    把那句最难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谢谢你关心。
    但这是我的人生。
    我自己来。
    剑光落下。
    红线主轴彻底爆裂。
    万家灯火像玻璃一样碎开。
    那些温暖的幻象,一盏一盏熄灭。
    可大厅没有变黑。
    因为众人身上亮起了各自的光。
    不整齐。
    不统一。
    有的像火。
    有的像毒雾。
    有的像镜面反光。
    有的像钥匙边缘一点蓝。
    还有龚赞那支偏箭留下的歪歪扭扭轨迹。
    丑是丑了点。
    但很活。
    高荣被剑光轰飞,狠狠撞在控欲大厅的王座上。
    王座裂开。
    他捂着胸口,第一次狼狈得不像一个“完美保护者”。
    像一个被戳穿的普通人。
    普通到可怜。
    普通到可恨。
    红线断开。
    沈狐和龚赞从半空坠落。
    龚赞闭眼准备摔个狗啃泥。
    结果一条打魔之鞭卷住他的腰,把他拽了过去。
    他睁眼。
    沈狐站在他面前。
    眼眶还红着。
    “还能站吗?”
    龚赞愣住。
    “能……能。”
    沈狐松开鞭子。
    “那就站稳。”
    龚赞点头,刚要傻笑。
    沈狐忽然伸手,轻轻扶了他一下。
    就一下。
    很短。
    比雪落在掌心还轻。
    可龚赞整个人当场红温。
    脑子里像开了八百桌流水席。
    礼铁祝看得嘴角抽搐。
    完了。
    这狍子CPU烧了。
    龚赞结结巴巴:“沈狐妹妹,你你你……你扶我了?”
    沈狐冷着脸。
    “你摔死了,我还得给你收尸,麻烦。”
    龚赞感动得眼泪汪汪。
    “她关心我。”
    黄三台面无表情。
    “她嫌你麻烦。”
    龚赞坚定点头。
    “她嫌我麻烦,说明她把我算进生活成本了。”
    黄三台沉默两秒。
    “你这恋爱脑,已经不属于医学范畴了。”
    众人本来还在喘。
    听见这句,全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人眼圈红了。
    因为太不容易了。
    这一路他们失去过人。
    背过锅。
    认过错。
    被谣言骂过。
    被权力压过。
    被“为你好”勒过脖子。
    可他们还在这里。
    还能笑。
    还能骂。
    还能饿。
    还能红着眼往前走。
    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礼铁祝拄着双剑,喘得像刚扛完三十袋大米。
    他看向高荣。
    高荣半跪在碎裂王座前,周身红线一根根断开。
    但他还没消散。
    他的眼神里还有疯狂。
    还有不甘。
    礼铁祝知道。
    这疯批还没完。
    但这一剑,已经斩进了他的根。
    高荣最怕的东西出现了。
    不是敌人的强大。
    是他亲眼看见,有人明明可以被保护,却主动选择不被控制。
    有人明明害怕失去,却还是选择尊重。
    有人明明爱,却不占有。
    这比杀他还疼。
    商燕燕脱力地晃了一下。
    沈聊急忙想过去,却被常青扶住。
    “你别动。”
    沈聊苦笑。
    “我还真动不了。”
    商燕燕回头,把净化之衣按在胸口,声音沙哑。
    “聊姐。”
    “谢谢你信我。”
    沈聊眼眶一红。
    “是你救了大家。”
    商燕燕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
    她看向众人。
    “是所有人都没把人生授权出去。”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哭得鼻尖红红。
    镜面闪了闪。
    检测:当前团队成分。
    恐惧仍在。
    悲伤仍在。
    创伤仍在。
    但新增成分:信任、尊重、互相托底、以及一份非常顽固的饭点执念。
    备注:人类和仙家真复杂。明明怕得要死,还要把自由还给彼此。明明嘴上嫌弃,还会伸手接住。建议继续观察,疑似这就是爱未变质时的样子。
    商大灰吸了吸鼻子。
    “镜子说得真好。”
    黄三台冷哼。
    “比你有文化。”
    商大灰点头。
    “那肯定,它不用吃饭,脑子省电。”
    黄三台:“……”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又酸又暖。
    他忽然想起井星。
    如果井星还在,估计会摇着星光扇,一本正经地说一大段道理。
    什么“爱者,非拘也;护者,非囚也”。
    然后黄三台会让他讲人话。
    井星就会笑。
    说人话就是——
    爱一个人,别把他当手机壳。
    天天套着,防摔是防摔了。
    可人家也快没信号了。
    礼铁祝想到这,眼眶一热。
    他低头笑了一下。
    “井星啊。”
    “这回这个道理,我们好像又懂一点了。”
    没有人回答。
    可大厅裂缝里,有一丝很淡的星光闪了一下。
    像有人在远处点头。
    礼铁祝重新抬头。
    高荣缓缓站起。
    他的温柔彻底没了。
    剩下的,是被恐惧撕开的狰狞。
    控欲大厅也开始裂开。
    但最深处,还有一团红得发黑的光。
    像心脏。
    还在跳。
    高荣盯着他们,声音低哑。
    “你们以为斩断几根线,就赢了?”
    礼铁祝握紧剑。
    “没以为。”
    “我知道你还得发疯。”
    高荣笑了。
    笑得让人后背发凉。
    “那就继续。”
    “让我看看,你们能把选择说得多好听。”
    “等代价真正落下来,你们还会不会这么硬气。”
    礼铁祝没有退。
    他身后,沈狐扶着龚赞站稳。
    沈聊没有再硬撑说没事。
    商燕燕披着净化之衣,虽然摇摇欲坠,眼神却清醒。
    商大灰抡起斧子。
    黄北北举起镜子。
    黄三台扛起黄天画戟。
    方蓝握住蓝钥匙。
    常青撑开青魔盾。
    毛金甩动捆魔金绳。
    这一刻,他们没人完美。
    但都站着。
    礼铁祝忽然觉得,人活着真像一桌乱炖。
    啥都有。
    土豆会碎。
    粉条会粘锅。
    肉也不一定够分。
    可一群人围着吃,热气往脸上一扑,就觉得还能过。
    高荣要的是精致摆盘。
    每个人都放在规定位置。
    好看。
    安静。
    凉了也不准动。
    礼铁祝不喜欢那玩意儿。
    他就喜欢这锅乱炖。
    烫嘴。
    乱。
    还香。
    他抬起剑,指向高荣。
    “来。”
    “这回我不替他们选。”
    “他们也不替我活。”
    “咱们一起往前走。”
    “摔了就扶。”
    “哭了就擦。”
    “饿了就让大灰先忍五分钟。”
    商大灰大惊:“为啥是我忍?”
    黄三台冷笑:“因为你不忍,锅都没机会热。”
    众人又笑。
    笑声撞在破碎大厅里。
    一点也不整齐。
    却比万家灯火里那些假团圆,好听一万倍。
    高荣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红黑心光猛然跳动。
    更深的控欲魔气,开始从裂缝里翻涌出来。
    礼铁祝知道。
    最后一下,马上到了。
    可这一次,他心里不再只有害怕。
    他怕。
    当然怕。
    怕同伴死。
    怕再有人像井星一样,化成光,连一句“下次再见”都没有。
    可他也明白了。
    真正的保护,不是把所有人锁进安全屋。
    而是在风最大的时候,互相确认一句——
    你还要走吗?
    如果对方说走。
    那就一起走。
    哪怕鞋里进水。
    哪怕路上摔跤。
    哪怕明天还会哭。
    那也是活人的路。
    礼铁祝双剑再次亮起。
    火光照在他眼底。
    冷光映着他发红的眼眶。
    他看着高荣,声音不大。
    却像把一颗钉子,钉进这座控欲地狱的棺材板里。
    “高荣。”
    “你所谓的爱,已经馊了。”
    “今天我不砍爱。”
    “我砍那个拿爱当借口,逼人下跪的手。”
    控欲大厅轰然裂开。
    红黑心光彻底暴露。
    高荣仰头怒吼。
    最后的对决,终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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