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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燕真的是太累了，季乐意昏迷了两天，经永言的工作性质在那里，离不开人，季舒还在学校，还是个小孩，正值高三，这事她也帮不了忙，只是平添担心，这照顾季乐意的重担不久落在徐燕身上了吗，她还是个班主任，任务也重，这些天就靠在医院的一个小桌子上批作业，腰酸背痛，还累得慌，这才睡着了。
“抱歉，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季乐意陡然出声，将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护士叫医生过来，带着季乐意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确认没有大的问题。
病房里，徐燕拿着削皮器给苹果削皮，“你这背上挨着一下，虽说没骨折但是也伤得不轻，可得注意点，不能拿重物，过两个星期在来医院检查。”
“还有别一天到晚添麻烦添麻烦，你徐婶啊没闺女，你呢就相当于我半个闺女。”
“侯芦花是怎么回事，徐婶你知道吗？”
徐婶削皮得动作一滞，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想知道，徐婶。”
徐婶长叹一声，“也没什么，老经他们调查过了，是自纱。”
伴随而来的是长久的无言，季乐意望向窗外，树影摇曳，天空蔚蓝，空气中都带着雨水过后独有的清爽，可景色入不了眼，她的脑海里充斥着网吧那场并不愉快的见面，已经躺在地上的她。
她突然很后悔，后悔那天没有和她好好说话，后悔要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原来她们再一次的见面，就是侯芦花对她的告别。
如此唐突，如此措不及防。
她的大脑跌宕，重复放映过往的画面。
脑海里，刘同光那句‘你就是个祸害，是个扫把星，谁跟你亲近就不得好死。’
奶奶死了。
季刚死了。
侯芦花也死了。
她恍惚，也痛苦。
我错了吗？
我的存在就是祸害，会让我的亲人遭殃。
对她好的人没有好下场。
季乐意脸色苍白，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喉间像是塞了异物，难以吞咽，恶心，灵魂像是突然从身体里抽离，浑身无力。
徐燕觉察到季乐意的不对劲，赶紧去叫护士，可被季乐意一把扯住，那只握着徐燕的手冰凉，明明是春日，她仿佛被留在了冰天雪地的雨雪天。
她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父亲去世的一天。
恶毒的话萦绕着她，让她无处可躲。
季家的人和刘同光带的人围在院子里，本该下葬的棺椁被堵在门内，一句一句的吵闹。
“季刚是我们季家的，他留下来的财产就该由我们季家来管。”
“季乐意还是季刚的闺女呢，这钱不该由她来管吗，再说我是她亲爸，我替她管管，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
两家在葬礼上因为钱吵得热火朝天，葬礼上唢呐声震天响，掩不住争吵，人们望眼欲穿瞧着这场闹剧，压个终场，看着巨额财产花落谁家。
没人记得这是一场丧事，没人关心站在棺椁前的季乐意。
她跪在蒲团上，看着身后披麻戴孝的人们因为钱的问题吵得满红耳赤。
第21章看望
出院后，季乐意穿着简单的黑色裤子和白色的卫衣，带着蓝色口罩，还有黑色帽子，看着远处喧闹的人群。
唢呐声依旧那般震天响，走得再近些，甚至会让人耳鸣。
桌子上，稍显年轻的小辈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刘同光家的八卦，但凡住在村子里的，离得近的，哪个不知道他妈是自纱啊。
侯芦花是个性情温和的老好人性格，这么多年邻里邻居的，就没跟人红过脸，人人都可惜她有这么一个儿子，拖垮了这个家，到最后晚年操劳，还落得个这个下场。
跟着来吃饭的小孩不懂什么，只是在土地上放肆撒欢，以及嚷嚷着要吃饭。
那些平日里与侯芦花相处的好的老姐妹倒是沉默，有些还红了眼眶，她们这个年纪已经看淡了很多，可关于生死，也未必全然通透。
刘同光呢，一身孝服，跪在侯芦花的坟前哭得真情实意，流泪不止。而刘同光的儿子也专门请假回家，来参加奶奶的葬礼。
季乐意将侯芦花那天拿来的钱装好，装到个信封里，送到礼金的地方。
收钱的那个人抬头看了一眼，遮得严严实实，也看不出是谁，他也没太在意，“名字？”
没人回，在抬头，原来还在这的人就走了。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还没记名呢？”
他这一嗓子喊得扎实响亮。
这收的礼金都是有数的，你收了人家的，人家有什么事，你也是要随礼的，你不给人家随礼，人家也自然不跟你往来。他这记名当然要把随钱的人给记清楚了，到时候，要是人家给你随礼，这记账的人没写，人家办事，主家没回礼，两家闹崩了，这不都是事吗。
这一嗓子没把走远的人叫回来，倒是把把刘同光给叫过来了。
“叔，这是怎么了？”
“刚刚有人随礼，忘了记名了，”记名字的人指了指走远的人，因为带着帽子，所以在人群中还是十分显眼的。
刘同光看着这背影，看着是个年轻女人，而且还有点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刘同光追了出去，身后记名字的人打开信封红彤彤的钞票，整整齐齐一千块钱，他数了好几遍还是一千块钱啊。
“那个，你是那家的啊？你们家名字还没记……”
话再看到那人正脸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的动作也变得粗暴，一把扯过来人的手，把人拽到无人的角落里。
“你过来干什么？今天是我妈的葬礼，我没空跟你闹。”
即使看不见季乐意的表情，刘同光仿佛也能从在微微倾斜的帽檐下，想象到季乐意那不屑，嘲讽的眼神，对他的蔑视。
“是，我是有不对，当初季刚的葬礼，我确实不该那样，可是我是你亲爹，那是你亲奶奶，我对你不好，可她对你可是真真切切的。”
“你要是来着看我笑话的，你看也看了，你就走吧，我发誓，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刘同光自顾自将话一股脑全说出来，唱完了一出独角戏，季乐意始终一言不发。
明明人在世的时候，也没让老人享受到福分，偏偏死后一片孝心。
刘同光看着季乐意远离人群，远离自己家只觉得如释重负。
回去的时候，记账的那个叔又问，“刚刚那个人问到是那家的吗？”
刘同光好不容易把人给弄走了，这又有人提及，心里烦的不行，又不好说出来是谁，怕人家再看笑话，也不认为季乐意能给多少钱，一个信封，包的严严实实，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没，那个人，我认识，到时候，我自己写上。”
“那也行，你可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
季乐意站在路边看着拦着自己的刘奕，同样也是一身白色的孝服，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睛肿的很。
季乐意对刘奕没有印象，甚至她真正看见他，还是刘同光拖家带口来找事，说是她带走了她的女儿，“有事吗？”
“你是季乐意吧，我看见你和我爸说话了。”
季乐意低着头，随意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将它们从路上提到树林里，心不在焉，完全忽视身旁的刘奕。
刘奕没有在意，他知道自己家对季乐意来说就是无赖，他本来就祈祷她回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
他从口袋里掏初一堆零钱，零零散散的，递给季乐意，态度谦卑，“如果可以，能不能把这些钱给我妹妹。”
季乐意没接，“我不认识你妹妹，更不知道她在哪，”她声音哽咽了一下，又被咳嗽声掩盖，“就更别提知道你的妹妹在哪里了，如果真的想帮她，早点，而不是现在，连人都不知所终。”
说真话，对季乐意会是一个麻烦，而且季乐意也并不知道她在哪里。
“抱歉。”
刘奕让开路。
季乐意坐到车里，四面包裹的密闭空间带给她一定的安全感，她摘下帽子和口罩，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原本在清晨已经消肿过的眼睛，又肿起来，甚至比先前还要肿。
她独自在车内停留了一个小时，才开彻离开。
之后，季乐意去看过侯芦花，她并没有葬在墓地，而是葬在自己家的地里，她的坟要比寻常的坟要高，算明的说，坟要挖的浅才好，但是又担心下大雨的时候，坟会被水给冲了，于是就就高高的，堆了很多很多的土。
她操劳了一辈子，直到入土，才真正地清净。
第22章巴掌
季舒吃着饭，窥探着季乐意，她的眼底带着乌青，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感，不是那种简单的劳累，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寂，暮气沉沉。
季乐意放下碗，“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这么喜欢看我。”
她疲倦又依旧以哄小孩般关心季舒的一举一动。
“你最近在干什么？”
季舒开口询问。
季乐意眨了眨眼，又低下，再抬起头，“没什么，就是还是在忙市里的那个酒吧，最近，刚开业，事情比较多。”
“哎呀，我知道你关心姐姐，那体贴姐姐的你能不能帮我把碗刷了，”季乐意双手合十，不停晃动，“拜托了，小舒。”
“好。”
季舒一答应，季乐意就冲到楼上，去休息了。
季舒走到季乐意的位置，碗里的米还剩下小半碗。
饭是季舒盛的，姐姐今天说过不饿，所以季舒并没有盛太多，可就是这样她也没吃完。
季舒放下手里的碗筷，望向二楼，紧紧关闭的房门，这很不对劲，明明，这个时候，姐姐会习惯地待在楼下看会电视，和她聊天，问一问现在的学习情况，季舒能明显感觉到姐姐在瞒着她什么。
可姐姐一直把她当作小孩，需要被她保护的人，一声不吭把所有的风暴挡在外面，又在她面前装作风平浪静。
可两个敏感的人相处，她们长久而依赖地生活在一起，又怎么会无法觉察。
季舒推开紧闭的门，洗漱间里无法抑制的呕吐声清晰可见，季舒站在门口，水声响起，季乐意从里面出来，脸上尽是水珠，就连前面的发丝也被打湿，顺着发丝往下流，将紫色的衣服打湿，晕染出一片不盒鞋的深紫色。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刚刚哭过，还是呕吐难受时，挤出的生理性泪水。
“你……”
“你怎么突然来我的房间了？”
“不想吃的话为什么要硬塞呢，姐姐。不高兴或者痛苦的时候，你可以说出来的，姐姐，你知道的，你瞒不了我，我了解你，了解你每一个习惯。如果觉得难以启齿，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想告诉我，那请告诉我，我可以接受，我可以接受没有前因后果、突如其来的情绪，我不需要知道故事，只要你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姐姐这是你的家，我是你的，是你给了我第二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