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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太爱联邦了。”
听着白野的感慨，秦明神眸光闪烁，缓缓点头：“确实。
他创建了联邦，又用了大半辈子去壮大联邦，对他而言，他的一生早已与联邦绑定。
联邦就是他的一切，他不允许任何人毁掉联邦，哪怕是邪神也不行。
如果不是审判长要毁掉联邦，他恐怕还会继续蛰伏下去。”
作为对手，秦明神可谓是这个世上最了解杜天命的人。
审判长的行为无疑触及到了杜天命的底线。
提到共同的熟人，两人各自陷入不同的感慨之中。
这时，一旁的幽灵小丑忽然叹息，“哎，真是命运弄人，如果审判长没有受伤，真的做到清除包括西洲人在内的所有旧人类，也许他真的能造就一个和谐美好的新世界。”
白野顿时投来危险的目光，“你小子是当新人类上瘾了吧？”
幽灵小丑尴尬一笑，连连摆手：“野哥，你误会我了，我就是感慨一下，其实审判长也不是纯粹的坏，他就是......太极端了。
他极端的计划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最后导致计划只施行了一半，酿成了大祸。”
秦明神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若世上全是新人类，自然不会有斗争，所有人都和睦相处。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西洲人随意欺辱新人类。”
“是个屁！”白野怒道：“审判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懂个蛋的新世界！”
白野理想中的新世界，那得是神统治的世界！
“不愧是白先生。”易景然忽然赞道：“竟一眼便看穿了本质。”
白野微微一愣，我又看穿什么了？？
“正如白先生所言，审判长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哪怕他最后成功杀光所有旧人类，让世上只剩新人类，依旧无法打造出新世界。”
“为什么？”这话并非白野所问，而是秦明神。
其他人根本听不到易景然的声音。
见秦明神看向自己，易景然礼貌的点了点头，能与除了白先生以外的人对话，对他而言也算新奇。
他耐心解释道：“其实，审判长最大的问题不是极端，而是......读书少。”
秦明神明显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给出这样一个评价。
白野：“？？？”
读书少是什么鬼？
易景然完美无瑕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宇宙永远遵循熵增定律，对立、矛盾、二元制衡才是稳定态。
审判长强行剔除人类恶念，制造出纯善人类，完全违背了动态平衡，过度追求极致单一。
极致单一，就是极致不稳定。
没有冲突，没有欲望，整个人类族群就会变成一潭死水，失去自我纠错能力，抗风险能力为零。
如果审判长生在文明时代，多读几年书，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白野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秦明神瑰丽的紫色眼眸中闪烁着不解。
他隐隐觉得自己即将触碰到什么，可却隔着一层窗户纸。
“易先生可否说的再详细点？何为熵增？”
白野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侄子，不是我说你，没事了多看看书，别整天想着舞刀弄枪，你都快成文盲了。
熵增你都不知道？熵增就是让你多增加点智商。”
秦明神：“.......”
易景然解释道：“熵增定律是指，孤立封闭的系统，只会自发从有序走向混乱、从规整走向涣散，混乱程度也就是熵，只会不断增加，不会凭空减少。”
“你的意思是说，一个封闭系统发展到最后注定会走向混乱和毁灭？”
易景然点了点头：“大体是如此，你可以这样理解。
人类是善恶共生的平衡体，正常状态下，人类内心的善念与恶念相互抵消，溢出到禁忌领域的情绪能量是均衡混沌的，不会催生出邪神。
真正的祸根从来不是恶念本身，而是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恶念无节制的膨胀，彻底压过善念，导致人性二元彻底失衡，邪神也因此而生。”
秦明神越发疑惑，“既然如此，审判长将所有人变成新人类，不就没有邪神了吗？”
易景然微微一笑：“即便没有邪神，还是会有天灾、人祸、资源短缺等等问题。
新人类单纯如婴儿，不会反抗，不会自保，他们如何生存？
地震、洪水、饥荒、疾病，这些是世界的常态，普通人类为了活下去，会取舍，会放弃局部保全整体。
而纯善新人类则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一个人被洪水卷走，不救只死一个，普通人类不会救，因为他们知道救不了，反而会让自己跟着一起死。
纯善人类则会奋不顾身去救，面对洪水，一百人、一千人、甚至一万人跳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是说救人是不对的，但普通人类都知道，救人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而不是盲目的冲上去和遇害者一起死。”
易景然见秦明神陷入沉思，他端起茶杯轻嗅一口，品尝了逸散的些许信息。
“我只是举了一个例子，或许不是人，而是一只被地震掩埋的猫，纯善人类依旧会奋不顾身的去救，哪怕死几十人，他们也不在乎。
按照熵增定律，世界永远趋向混乱，环境永远趋向恶劣，一个不会反抗、不会竞争、不会取舍、不会进化的族群，是无法在世上生存的。”
“那若是建立一个绝对安全且资源充足的环境呢？”
易景然轻轻摇头：“想抵抗熵增，就需要往这个系统中注入源源不断的能量，就算审判长毫发无伤，他又能维持多久？”
这一次，秦明神沉思了许久。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抬头：“那应该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一旁的白野愕然，不是，你一个天天嚷嚷着要成神，要成为最强的嘉豪，怎么也开始关心上拯救世界了？
易景然沉吟片刻，给出了答案：“搭建完整的制衡体系，引导人性，实现人性的动态平衡。
要想真正的让人类文明活下去，从来不是抹杀黑暗，而是制衡黑暗。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领袖，会愚蠢到把所有人变成绝对善良的新人类。
要用集体的秩序去抵消个体的混乱，用规则的稳定去对抗世界的熵增。
善恶交织，看似不完美，实则是最稳定，最符合宇宙规律的动态平衡。
不完美的、有制度约束的人间，才是唯一能活下去，也是唯一能慢慢变好的新世界。”
白野不屑的撇了撇嘴，只有神统治的世界才是新世界！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他不得不承认，易景然比审判长的理念强多了，到底是人类的完美领袖。
“卧槽！？大侄子你怎么了？”
白野刚一转头，便见到秦明神双眼紫光爆闪，浑身紫光升腾，如疯癫般呢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以前的路都错了，强行收束所有分身，打造唯一整体是错的！
真正的完美是二元对立，是动态平衡！
就像昼与夜，善与恶，光与影！”
“喂！醒醒！”白野赶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明神像是完全沉浸在某种顿悟的状态中，“白先生，我......我悟了！”
白野：“.......你又悟了？？”
“我悟到了成神之道，原来成神之道就在我脚下，无需强行融合所有分身。
只需将【诸世万我】与【诸世倒影】相结合，组建二元对立与动态平衡，我将彻底摆脱能力缺陷，实现真正的万我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