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别叫她莉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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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羽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开口：“封印已经被破坏了，那些被覆盖的记忆应该会慢慢恢复。但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也可能需要一些引导——比如，有人在她身边，告诉她那些被遗忘的过去。”
    米拉杰没有再接话。她只是蹲下身，轻轻握住莉莎娜——或者说，丽莎娜——的手，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阳光洒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将她沉默的身影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艾露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她收剑入鞘，转身走向废墟边缘，望着远方逐渐西沉的太阳，低声说了一句：“今天这一战，应该能让那些黑暗公会消停一阵子了吧。”
    落羽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不会。”
    艾露莎转头看他：“……你这么确定？”
    “因为普雷希特还没出手。”落羽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夜天只是被推出来探路的棋子。真正的棋手，还在幕后等着看我们的底牌。”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过没关系——他想看，就让他看。反正，他看到的，永远只会是我想让他看到的。”
    丽莎娜在岩石上微微抽搐了一下，紧闭的双眼眼皮颤动着，仿佛在噩梦中挣扎。她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褪去了九成，但皮肤表面仍残留着细微的、蛛网般的黑色脉络——那是黑暗魔法文字侵入她灵魂后留下的"根"，即便恶魔之力被落羽的太阳光灼烧殆尽，这些"根"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消失。
    米拉杰握着她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她身上的撒旦之魂形态已经解除，但蝠翼收起时撕裂的伤口仍在渗血，胸口的灼伤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暗红色。她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只是低头看着那张脸——那张和记忆深处一模一样的、妹妹的脸。
    "丽莎娜……"她轻声唤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艾露莎站在两人身侧，红发在风中微微拂动，天轮之铠的银白光芒已经收敛，但她的右手依然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废墟四周。露西抱着哈比从一块岩壁后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恐，但看到丽莎娜平安后，眼眶一下子红了："太好了……莉莎娜她……"
    "别叫她莉莎娜。"落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她不是莉莎娜。"
    露西愣住了："可是……"
    "她是丽莎娜·斯特劳斯。"落羽走到她们身边，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女孩，万花筒写轮眼在瞳孔深处微微转动，透视着她灵魂深处那层被强行覆盖的封印，"只不过，有人在她灵魂上盖了一层伪造的记忆，让她以为自己叫莉莎娜、来自南方村庄、研究古代魔法文字。"
    米拉杰猛地抬头看他，碧绿的眼眸中涌起一阵剧烈的波澜："落羽先生……你确定吗？她真的是……我的妹妹？"
    "我确定。"落羽点头，"从她踏进公会大门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她的灵魂波动，和这个公会里所有人对'丽莎娜'的记忆共振——尤其和你。米拉杰，你对妹妹的记忆越深刻，她灵魂深处的共鸣就越强烈。那些黑暗公会的人，大概是想利用这种'记忆共振'，将她作为一个锚点，某种连接异世界与现世的锚点。"
    艾露莎眉头紧锁："异世界？"
    "艾德拉斯。"落羽说出这个词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你们以为丽莎娜三年前就死了，对吧？但事实上，她并没有死——她被艾德拉斯的'灵魂'魔法吸收了过去，在平行世界生活了三年。而艾德拉斯世界的丽莎娜，恰好在那个时间点意外死亡，于是她便以艾德拉斯丽莎娜的身份，一直在那边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米拉杰惨白的脸："这是原定的命运轨迹。但有人——很可能是普雷希特，或者恶魔心脏的其他高层——在某个节点介入了。他们把艾德拉斯的丽莎娜从那个世界拽了回来，洗掉了她的记忆，给她植入了新的身份，然后……把她放在了妖精尾巴的门口。"
    露西抱着哈比的手微微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的接收魔法体质，是最完美的'容器'。"落羽的声音冷得像冰，"恶魔心脏一直在研究如何将杰尔夫之书中的恶魔降临现世。普通的人类容器承受不住上位恶魔的力量，会在降临的瞬间崩溃。但他们发现，丽莎娜的接收魔法体质，经过特殊改造后，可以承受恶魔的进驻——而且，她在妖精尾巴内部，没人会防备她。等到关键时刻，恶魔在她体内觉醒，妖精尾巴的核心就会被从内部爆破。"
    米拉杰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握着丽莎娜的手用力到指尖都在颤："那个混蛋……普雷希特……他居然拿我的妹妹做这种事……"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的伤被牵动，疼得她闷哼一声，但她浑然不觉。蝠翼的虚影在她背后再次浮现，撒旦之魂的形态有重新激活的迹象——但这次，不再是战斗的狂怒，而是一种母亲护崽般的、近乎本能的凶悍。
    "我要杀了他。"米拉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杀意，"我要把恶魔心脏，从大陆上彻底抹去。"
    "冷静点，米拉杰。"艾露莎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现在最重要的是丽莎娜的安全。普雷希特的目标既然是她，那么他一定会再来。我们需要在她身边布下防御，而不是贸然出击。"
    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丽莎娜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她的瞳孔是清澈的蓝色——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恶魔之力侵蚀的暗红色。她迷茫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米拉杰的脸上，愣了几秒，然后，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姐姐？"
    米拉杰的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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