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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陈情令19(第1/2页)
云梦，某茶楼。
“你们听说没？魏无羡回莲花坞了。”
“何止这个消息，你还不知情？江家大小姐，也就是如今的金氏主母，也回来了，还是金宗主亲自陪她回来的。”
“我听闻，当日金陵台上出手护住魏无羡的，是那位上神。既然魏无羡回来了，那位上神会不会也一同前来？”
“抱有这般想法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不少大小宗门接连赶往云梦江氏，都盼着能够一睹上神风姿。”
“哪里单单是仰慕风采。天道传出讯息，在此方天地有机会修成大道，飞升上界，大家心里都打着算盘，想尽早打探飞升的诀窍。”
“可若那位不曾来，岂不是跑空了？”
“不不不，大家都觉得那位上神自认是魏无羡的姐姐，那魏无羡必然知道一二。”
“这话倒有点道理。见不到那位上神，问问魏无羡也不亏。”
“对了，蓝二公子当初也是和上神结伴同行的，可有消息说他返回姑苏蓝氏？”
“不曾听闻。”
“这么看，众人得到的消息，就只有魏无羡回莲花坞这一桩。”
“难怪所有人都扎堆来到莲花坞，这是把希望都押在魏无羡身上。”
“我心里一直觉得怪异。提起蓝二公子，人人尊称一声含光君，或是蓝二公子。可轮到魏无羡，竟无一人唤他一声公子。”
“嗨，大家都习惯了，在云梦长久以来便是这般叫法。”
“可……听着分外别扭。他可是云梦江氏大弟子，论身份并不低微，为何所有人都能随意直呼他的名讳，或是唤他字号？”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开口。
“别再往下说了，这事不好谈论。”
“对对付，近来江宗主正在肃清云梦境内的流言？”
“什么流言？我刚到此地，一概不知。”
那人等了半晌，见没人愿意搭话，干脆悄悄递过去一锭银子。
其中一人见银眼开，压低声音提醒：“这话可得小声讲。魏无羡虽说身为云梦江氏大弟子，但咱们云梦本地人心里都清楚，他本是家仆之子，自然没人会真心尊称他一声魏公子。”
又有旁人顺势插话嗤笑：“哪里是镇压流言，不过是如今人家风光显贵了，这些旧闲话不好摆到明面上说罢了。这话在云梦传了这么多年，岂是想压就能压得住的？”
一旁有人连忙劝道：“说话当心些，免得惹祸上身。有些事心里清楚便好，何必当众说出口。”
话音落下，众人连忙收敛话头，纷纷扯开别的话题，不敢再继续议论。
茶楼里喝茶的林微和李相夷对视一眼。
李相夷脸色不好地说道：“小花，说真的，我觉得你那天发挥得不太好。要不咱们上门再骂一次？”
林微喝了口茶，才说道：“晚了。现在过去找魏无羡，他待在莲花坞，束手束脚的，骂起来肯定不尽兴。”
李相夷轻声感慨：“很难想象，魏兄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往日该受了多少委屈。”
林微嗤笑了一声：“这就好比一碗夹生饭。旁人只看见你有饭可吃，哪容得你挑剔。可个中滋味，只有吃饭的人自己清楚。
最可怕的是，吃完了，还得心怀感激。因为在所有人眼中，你能够得到庇护，就不该再有半点怨言。”
李相夷又说道：“我不过听了几句闲谈，站在朋友的立场，心里都觉得压抑难受。先前你说对江家动过杀心，我还以为只是随口一说，如今才明白，你那份杀意是真切的。”
林微轻轻叹了口气：“可惜，这一次，我没能陪着魏无羡长大。纵然那碗饭再难下咽，他也吃了。也因此，他自己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我想为他做主，都没切入点。”
李相夷想了想，坏笑着说道：“找不到由头，那我们就自己寻。一心想要找茬，哪里还愁没有机会？”
林微朝他挑了挑眉：“我没听错吧？方才你说什么？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李相夷傲娇的说道：“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李相夷了，别再小瞧我。”
林微笑道：“难怪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行，从今日起，我可得重新好好审视我的好朋友，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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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当即说道：“魏兄受过的所有委屈，他自己可以释怀，但我们绝不姑息。走，我们上门找茬去。”
话落，二人便起身离开了茶楼。
……
林微与李相夷很快赶到莲花坞，但没有走正门进去，直接飞身落在待客大厅的屋顶上坐了下来。
因为大厅里挤满了人，俩人就坐在房顶上，安静听着下面众人的议论。
厅堂里人声沸沸扬扬，一众仙门修士围着江澄，句句都在假意客套，实则逼迫。
为首的姚宗主拱手开口，语气听着客气，字字却带着施压：“江宗主，我等今日远道而来，本是专程恭贺魏公子重回莲花坞，一番好意皆是真心。为何我等众人登门许久，却始终无缘见魏公子一面？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旁边一堆人立刻纷纷附和：“没错没错！我等皆是诚心前来拜访，并无半分恶意！”
又有人往前一步，皱着眉头故作不解，开始阴阳敲打：“江宗主，咱们仙门素来同气连枝，修行大道本该互通有无，彼此扶持。如今魏公子归来，我等诚心登门祝贺，却被云梦江氏闭门不见。这……”
紧跟着有人直接搬出大义道德绑架：“莫不是云梦江氏打算独占机缘？这可实在不地道！天下修行之人皆求大道飞升，如今此方天地有机缘现世，本该大家一同受益。江氏这般藏着掖着，未免太过自私，不合仙门道义！”
另有旁人连连接话，句句裹挟舆论：“是啊是啊！魏公子身负机缘秘辛，又得上神照拂，这本是整个仙门的大好事！江宗主不该独自把持，理当拿出一二讯息分享给各宗门，惠及众人，才是名门正派该有的气度！”
另一人假意劝解，言语却不断煽风：“江宗主不妨三思。消息若是主动分享，云梦江氏便是惠及仙门的大义宗门。可若是执意隐瞒，日后仙门之中，难免生出不少流言非议，得不偿失啊。”
还有人低声附和：“是啊，独吞机缘这件事传出去，云梦江氏多年积攒的名声恐怕会受损。大家只求些许线索，又不奢求完整的修行心法，江宗主何妨成全众人？”
人群之中此起彼伏响起赞同之声，一句句大义凛然的说辞，层层裹着私心，尽数用来道德绑架江澄。
江澄面色冰冷，冷眼扫视喧哗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恭贺？诸位千里迢迢赶到莲花坞，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必拿冠冕堂皇的说辞来掩饰。能不能见到魏无羡，由他自己决定，不是我能够强行安排。”
人群里依旧不断有人叫嚷，念叨江氏不该独占机缘，应当惠及仙门。
江澄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冷冽，响彻厅堂：“大道机缘，讲究缘分，从来没有谁得了机缘，就必须拿出来平分的规矩。诸位张口仙门道义，闭口守望相助，说到底，不过是听闻飞升之事，想来打探捷径。”
“这般心思，也好意思搬出大义来胁迫我云梦江氏？”
“我把话说清楚。魏无羡不想见诸位，云梦江氏就不会逼迫他出来给诸位答疑解惑。谁若是一心只想登门打探秘辛，而非真心做客，莲花坞恕不招待，诸位请自便。”
众人被这番话堵得一噎，一时间厅堂之内喧闹声弱了几分，却依旧有人暗自不甘心，低声交头接耳。
坐在屋顶听完下方这番对话，李相夷侧过头，无小声对着林微说道：“怎么办？这下不好找茬了。看样子，他并没有出卖魏兄的意思。”
林微淡淡应声：“我早就说了，云梦江氏对魏无羡的好就像一碗夹生饭。再难下咽，可终究，那也是一碗饭。”
屋顶上的李相夷听完，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怪不得林微先前说找不到发难的切入点。便是眼下这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局面，一股挥之不去的膈应感堵在心口。
二人陡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抬眼望去，正是江厌离。她面带温和笑意，朝着屋顶上二人轻轻点头，抬手比出一个相请的手势，邀约二人下来叙话。
林微与李相夷对视一眼，纵身跃下屋顶，跟着江厌离，往湖心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