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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催促伙计：“去将库房里那匹银丝布取出来。”
“那银丝布匹，不是被庄家的小姐给定下了吗？”伙计不明所以，连忙问。
掌柜地在他头上拍了拍：“还不快去。”
银丝布取过来，果真是美轮美奂，两个丫鬟都没见过这样好的衣料，不敢上手，只叹为观止。而掌柜的见状，也满意了几分。
“夫人，这是咱们店里最好的料子。不过因着过年嘛，这好料子基本上都卖完了，这一匹今儿就要被送出去。若夫人喜欢，我们可以先定着，开了春到货立刻送到您府上。”
银丝布厚实，上面欠著银丝，在阳光下会有烨烨生辉之感。但是这一匹的银丝可不够多，若是从前，冯亦妍看都懒得看。
她并没有表示出异样，只问：“这一匹什么价？”
掌柜的连忙道：“给庄小姐的价钱是百两，若夫人您诚心要，八十五。”
八十五两买这样一匹料子，冯亦妍哑然失笑，却只是摇头：“我不喜这样华丽的布匹，可有素净些的。”
掌柜的拿出等同于镇店之宝的银丝布，原本也只是见冯亦妍对什么都淡淡的，才想要震慑震慑她。没想到她依旧这番模样，看样子是见过大世面的。
于是他也不再打马虎眼，领着冯亦妍去看了几匹素净料子，都与那桃红色布匹差不多。冯亦妍随意选了一匹深沉的铁锈红，让舟家的付过银钱，将家门报上，著掌柜的差人送过去。
她自领着其他人继续逛。
而秋桃出了布庄的大门，还在咋舌：“家主这一下子，就花了五十两？”
五十两，是普通百姓一家子两年的开销。而对于秋桃这样的穷人，从前父母还活着，一家三口，一年连五两银子都用不到。
冯亦妍不在意，看了看晓燕问：“你会绣花？”
“是。”
“是你专门去学的，还是你们村里的都会？”
晓燕一顿，小声说：“基本上都会，咱们村穷，学着刺绣还可以做些绣品出来卖。”
她昨日就故意将那方绣帕显露出来，想让家主知道她是有本事的。可家主现下问，她却不好意思了，因他们村里大部分的女人，都会做绣活，而她的绣活只是一般，算不得出众。
而且，她从来没有在丝绸上绣过。
冯亦妍问：“所以你们这里的绣娘不少？可有专门的绣坊？”
这个晓燕却不知道了。舟家的介面：“城东有一家小绣坊，但是不接散活急活，基本上都是供应几位富贵人家的。”
“织造厂有吗？”
舟家的摇头：“没有织造厂，一般人都穿葛布麻衣，各个村子里的织女不少，织出来会有专门的人收。”
难怪这里的布价贵，要么是外头送进来的，要么是零散的织女织出来的，供不应求，自然价贵。
冯亦妍还没出月子，这样逛一圈已经十分疲累了，便上了马车回府。
回了家休息会儿，她又将舟管事喊过来问：“你从前的主子既然是经商的，你又在丰州城多年，对这里了解比较多，给我讲讲吧。”
舟管事是个机灵的，知道今日冯亦妍去过的地方，着意给她讲了丰州城的布商情况。
“丰州城其他的行业都还算不错，但布商一直比较难。城内以普通的麻布为主，丝织品以前也有两家收，但因为太少了，价高也不如直接进货来得快和便宜，最后两家商贩都没了。”
冯亦妍问：“本地丝织怎么会比外面进货还要贵？丰州城对外基本上靠一条官道，并不算好走，丝布的价格也比外面贵许多。”
舟管事点头应声：“家主不了解，外面的丝布能进来，自然是有自己的渠道。而本地丝织的价钱被收货之人控制得非常严格，久而久之，本地丝织反倒是不如外面的好。”
简单说，就是丰州城的商会怕外面的丝绸进来乱了市价，严格控制了进货渠道。本地打不过外地，是因没有成就规模，只有零散的农户养蚕种桑织布，品类都没有保证，染坊的颜料绣坊的花样，都不如外面的好。
舟管事见冯亦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劝：“若家主无事想做些什么，奴以为这布庄却不是个好主意。那供货之人不好接洽，丰州城内买丝绸的人户，也并不算多。”
寻常富庶些的百姓，也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穿一穿。衣裳不是吃食，一身衣裳保养得好，可以穿好多年。
冯亦妍没有多说，问了其他的关于临河城商户的问题，这才让他出去，将舟家的喊进来。
“你会做衣裳？”
舟家的点头：“奴婢是从前那家的妇人子，会做平常简单的衣物，太复杂的却不太会。街市上有裁缝，若家主想要做衣裳，怕是要等年后了。”
“我的衣裳暂且够穿。”冯亦妍指著两匹布，“你将这布匹拿下去，桃红的那匹给秋桃晓燕做衣裳，剩下的一匹你自己看着办。”
舟家的惊讶得半晌回不过神，待反应过来，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冯亦妍摆摆手：“不必如此，你们往后要跟着我四处行走，总这般模样，可不像样子。如今年里，好多东西不方便添置，等明年再说吧。我乏了，要再歇会，你带着她们去忙吧。”
舟家的让秋桃过来抱布匹，便见秋桃当着家主的面，就喜上眉梢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待出了门回到里屋，连忙斥责：“你这贱蹄子怎的眼皮子恁浅？当着主子的面也敢这般，回头若主子不喜不留你，可休怪我这做姐姐的不近人情。”
秋桃噘著嘴：“我得了新衣裳高兴嘛，而且主子说了，这整整一匹，要给我跟晓燕做衣裳，我还没穿过这样金贵的衣裳呢。”
她怕毁了好料子，净了手把晓燕平日里抹脸的膏子拿过来，小心翼翼挖了点把手细细涂过，这才敢把衣料打开来。
相较而言，晓燕沉稳许多，帮着舟家的把料子拆开叠好，又去帮忙打样，一壁问：“姐姐，这些衣料都是您自己做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