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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渊底的战场(第1/2页)
悲恸气息涌过来的第一瞬,她只是略微皱了皱眉,顺手把扇面抬高了些掩住口鼻。
红袖对情力分外敏感,几乎一瞬间就感觉到,这股被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浓郁悲愁。
她突然有些生气,她不仅感受到了傻狗的悲哀,还有更多万鬼的悲痛。
就被这么轻易地被人拿来铺路,作为修行的资本,进攻的武器。
真是好大的脸。
红袖攥紧了团扇,扇面上的大红牡丹纹路亮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又有些奇怪,明明她以前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但现在为何如此心绪难平,甚至愤怒地想把命官剥了皮,食其肉,啖其骨。
她上前半步,大红裙摆在碎石地面上拖过,香气瞬间从她指尖爆发出来。
很快,浓郁黏腻的香气凝实成猩红的丝线,丝线交叠,组成半透明绯红色的情网。
情网铺天盖地地展开,像一把撑开的红绸伞,把所有人都笼在了伞面之下。
有了情网隔绝,众人这才觉得识海一轻,压力骤减。
红袖的下唇微微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蹲在陈舟脚边的娄金狗。
骨犬正蜷着四条腿趴在地上,颅骨低垂,下颌微微颤动,喉间发出一声声细微的呜咽。
她指尖微微一挑,情网的一角垂落下来,将骨犬也笼罩了进去。
娄金狗的呜咽声变小了一些,颅骨缓缓抬起来,空洞的眼窝朝红袖的方向转了一下,似乎十分感激。
红袖把脸转开了。
她偏头对陈舟说话,语气里带着她惯有的轻飘飘的尾音:“少宫主,接下来怎么走?”
“下去。”陈舟说。
墙壁内侧是一条垂直向下的深渊。
深渊宽约三丈,两侧壁面上附着密密麻麻的白色凸起,像一层层叠压的瘤状物。
那些白色凸起正随着某种频率缓慢地脉动。
一缩一张,一缩一张,节奏稳定得像是活的器官在呼吸。
怜呼吸一紧,她觉得这些东西很恶心,让她头皮发麻的同时,又有点眼熟。
似乎有点像青铜门里包裹虚日鼠和危月燕的白色心脏。
剑怀霜走到深渊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了一眼。
“深度至少百丈以上。”
“参水猿。”陈舟叫了一声。
骨猿大步走出,站在深渊边缘,张开嘴,嘴里涌出一股清澈的水流。
水流注入深渊壁面上那些白色凸起之间,冲刷出一片干净的岩面。
白色肿瘤被冲刷掉之后,才露出下方覆盖的东西。
全是百狞的残骸。
一层压着一层,一具叠着一具,有的保持完整的形态,有些已经是半溶半化的状态,残骸的边缘已经被侵蚀得参差不齐。
水流沿着壁面一路冲刷而下,暴露出来的残骸层层叠叠从深渊顶部一直铺到底部。
数量之多,密度之密,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敢想象,曾经这里经历过怎样一场战斗。
无垢站在边缘看了片刻,轻声说了句:“阿弥陀佛。”
一行人沿着被冲刷干净的壁面缓缓下行。
参水猿和娄金狗一同在前方引路,水流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流速,把前方的一切障碍冲刷干净。
越往下走,悲恸之气越浓。
好在有红袖的情网和众人的各色手段防护,不至于被情绪扰乱阵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9章渊底的战场(第2/2页)
疫鼠一路骂骂咧咧,从“这破地方怎么这么深”骂到“鼠大爷的脚底都磨出泡了”。
然后变成“这只肥耗子怎么一点忙都不帮”。
最后成了“大人你下次能不能带个靠谱点的队伍,你看最没用的就是它,大家都是星宿,小土狗和水猴子多可靠啊。”
虚日鼠自始至终蹲在怜的粘液旁边,稳稳当当的,气定神闲,完全不理会疫鼠的碎嘴。
陈舟捏着疫鼠的后颈皮,把他放到了肩膀上。
他在感知命官的气息。
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娄金狗便反馈过来,追踪目标中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了。
命官就在下方,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当众人最终落到深渊底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底部是一片不规则的圆形空间,地面平整,铺着一层暗灰色的岩石。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大约一丈高的平台,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红色晶体构成,像被一块巨大的红水晶剖开磨平了顶面。
平台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血红色光膜。
光膜厚度大约三寸,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纹路,像血液在血管中缓缓奔流。
光膜内部,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激烈对峙。
一股惨白如蜡,光泽偏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一股青黑如墨,色泽深沉,带着浓郁的诡域气息。
命官蜷缩在平台靠近边缘的一角,半边身躯已经龟裂成碎片。
惨白色的碎屑不断从他身上剥落下来,露出下方一团模糊的血肉和碎裂的骨骼。
他整个人已经畸变得不成人形了。
左边半张脸还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右边半张脸则塌陷下去,不断有黑色的线条像蛆一样蠕动着爬过塌陷的边缘,钻进碎裂的骨骼缝隙里,又从另一侧钻出来。
他左臂撑在平台上,五指深深嵌入一颗红色晶石之中,整条胳膊绷得死紧,青筋暴突。
他正在用自己的残余神力维持着光罩。
光膜内部青黑与惨白两色的力量各占一半,中间的界线上波浪不断翻涌。
但明显看得出,黑色方被白色方和红光联手压制了半分。
陈舟踩上平台边缘的灰色岩石时,命官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左眼尚存一丝清明,右眼则浑浊得像一团搅烂的浆糊。
“……你。”
“你……竟然找得到这里?”
他的目光掠过陈舟身后的众人,最终落在娄金狗身上的时候,骤然凝固了。
“你!!”
“你竟敢!!”
“吃里扒外的畜生!!”
“哦?好像确实有个畜生在狗叫呢。”红袖慢慢走到骨犬身前,大红的裙摆把骨犬遮在身后。
她微微偏了偏头,迎上命官糜烂的脸,嘴角带着冷笑:“看什么看?再看老娘把你那只烂眼珠子抠出来。”
命官气竭,但又不敢把手从红色晶石中撤离,只能神色怨毒地死死盯着红袖,以及她旁边的陈舟。
“牙尖嘴利!”
“哼,你……你们以为……找到这里就能……就能怎么样?”
“我告诉你——”
话没说完,一道沙哑疲惫的声音从红光中传出来,直接压制了命官未尽的话语。
“好小子,……你终于来了。”
“再晚个一年半载,我可就真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