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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将花白的头发撩起，颇有些不快道：“什么鬼大哥，我这年纪，都能当你爷爷了，你小子没大没小。”
方毅不得不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紧张道：“那鬼大爷，你想吃点什么？”
“不是说了么，葱油面，别太花里胡哨了，越简单越好。”
“明白了，你稍等，我现在就去做。”
方毅迅速跑到后厨，烧水开始操弄起来。
和其它的面食不同，葱油面的做法，非常简单。
一勺小葱，一勺猪油，搭配食盐，味精，鸡精和生抽，在加上半勺蒜泥，配料就完成了。
虽然看着清汤寡水，有些清淡，但作为早餐，其实是非常舒服的，很养胃。
而且有猪油和小葱综合，面汤会有一股非常鲜美的味道，并不会让人觉得单调。
小时候在农村，方毅每天早上，都要吃一碗妈妈做的葱油面，然后去上学。
只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面条就出锅了。
搭配上几根烫好的生菜叶子，放上一个荷包蛋，远远看去，就很有食欲。
“鬼大爷，葱油面来了，你慢慢吃。”
方毅端上面条，递上筷子。
鬼大爷闻了闻，脸上浮现出一抹享受的模样，然后开始慢慢吃起来。
方毅退到了一旁，远远地看着，生怕这鬼吃的不高兴，会一口气把他也给吃了。
鬼大爷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哽咽了起来。
不过任他怎么哭，都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因为鬼是没有眼泪的。
此刻的他，更像是在干嚎。
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渗人。
“鬼大爷，这面不好吃吗？”方毅急了，“不行的话，我再给你做。”
“好吃，太好吃了。”鬼大爷哽咽道。
“那你这是……”
“我只是想起了我娘了，你这面做的，和我娘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鬼大爷黯然道，“小时候家里穷，别说吃面了，收成不好的时候，连树皮都不够吃啊。”
方毅看了看鬼大爷的年纪，往前推五六十年，那时候的农村还真是这样的。
“那你多吃点，吃饱了也好下去投胎，不用过这苦日子了。”方毅宽慰道。
鬼大爷自顾自道，“我记得，像葱油面油水这么足的食物，我们家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那么两三次。”
“有时候实在馋的不行了，我娘就用筷子沾一点猪油放在开水里，加点盐和味精给我喝，那味道，能让我美上好几天。”
很快，一碗葱油面，就被他给吃光了。
连汤都没有剩一口。
方毅见他意犹未尽，赶忙又去给他做。
就这样，鬼大爷足足吃了十碗，猪油吃了快有一碗，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碗筷。
看着方毅帮他忙前忙后，心地还算不错，忽然道：“老板，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饿死的吗？”经过这会儿的交流，方毅发现对方并没有害他的想法，所以也不怎么害怕了。
“是啊，饿死的，足足饿了十天。”鬼大爷黯然道。
方毅则是有些不敢相信，现今这个社会，还能有人被饿死，那得懒到何种程度。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饿死？”
“就算上街捡垃圾，要饭，也不至于会被饿死吧？”方毅道。
见方毅竟然把他想成了那种好吃懒做的懒汉，鬼大爷两眼一瞪，不快道：“咱苦了大半辈子，你看我像是那么懒的人吗，我是被人追着掉进了悬崖，困在一个树林里饿死的。”
一听这话，方毅顿时来了兴趣，“听起来，鬼大爷是个有故事的啊。”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鬼大爷道。
方毅立即从柜台拿来两瓶牛栏山。
鬼大爷打开瓶盖，惬意的抿了一口。
“我叫王三儿，在道上我还有一个名号，岭南刽子手。当然，不是说我是干这儿活的，而是我出剑极快，杀人不见血，一剑封喉。”
方毅嘴角微抽：“这是武侠故事吧，大爷和你出生农村的调子不搭啊。”
鬼大爷白了他一眼：“别打岔，正是因为小时候在农村穷怕了，十五岁我就出门闯荡去了，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位高人指点，练成了一手快剑。”
“后来我凭借这本事，和一伙儿盗墓贼组队下墓，生活才慢慢好起来。由于我们行事低调，直到我五十岁金盆洗手，也并没有被发现。”
“然后呢？”方毅问道，“小日子不挺好的吗，怎么就给饿死了？”
鬼大爷道：“还能怎么，坐吃山空，不得不出山呗。我小时候家里穷，没念过几天书，大字都不认识两个，即便是后来有了一些积累，却不懂得生财之道，没多久就挥霍空了。加上我这年纪，给人当打手都没人要，只能找以前的老搭档，准备干一票大的，好颐养天年。”
“唉，下墓都挺成功的，结果出来的时候，被另一伙人盯上了，出来就被埋伏，我身手好点，没被当场抓住，其他人都死了。”
方毅不解道：“大爷你不是号称岭南刽子手吗，还一剑封喉，上去跟他们打呀。”
鬼大爷无语道：“人家手里拿的是ak47，我上去让他们打成筛子？”
“后来我就跑呀跑，一直跑到了悬崖边上，眼看没路了，只好跳了下去。”
说到这里，鬼大爷忽然有些憋屈，“几百米高跳下来我都没死，结果因为被摔断了腿，给活生生饿死了，你说我冤不冤。”
“大爷可惜了。”方毅叹了口气，“对了，你们摸到什么东西，被这么多人眼馋，连AK拿出来了。”
鬼大爷颇为得意道，“是从北宋一个王爷墓里找到的，北宋影青牡丹刻纹碗。”
“很值钱吗？”
“上一个北宋定窑刻牡丹花纹碗，成交价是两千万。”
方毅咽了口唾沫，“好家伙，一个碗这么值钱？”
鬼大爷道：“当然，不然大家伙为什么去拼命。虽然这只影青牡丹刻纹碗没有上一个这么高，但价格也不低，我们连买家都找好了。”
方毅听他说这些，忽然反应了过来，震惊道：“鬼大爷，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个碗现在的位置吧。”
“怎么，你不想知道？”鬼大爷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