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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联军进攻开始3(第1/2页)
布劳恩拍了拍赫尔曼的肩膀,声音在引擎轰鸣里被压得很低:
“排长,听说九州那边天气比朝鲜还差。
云层厚,风大。
可能要在云里跳。”
赫尔曼回头看了他一眼:
“云里跳就云里跳。又不是没跳过。”
布劳恩咧了咧嘴:
“我没说怕。就是提个醒。
落地之后可能会散得比较开。
集合的时候多留意点。”
“知道了。”
赫尔曼说。
轮到他们登机了。
赫尔曼踩上机舱门前的铁梯,弯腰钻进去。
机舱里已经坐了半个排的人,帆布座椅上挤得满满当当。
他在靠舱门的位置坐下来,把伞包搁在膝盖上,枪靠在腿边。
弗朗克坐在他对面,布劳恩坐在更里面。
机舱里的灯是红的,暗红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成了同一种颜色,分不清谁是谁。
赫尔曼透过舱壁上的圆形小窗往外看了一眼。
跑道上还有飞机在陆续启动,蓝色的信号灯在黑暗中排成一线。
更远处,机场边缘的岗楼上亮着一盏红灯,在风中微微摇晃。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伞包的尼龙布面上。
布面是凉的,有一股橡胶和帆布混合的气味。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不快,但很重,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像有人在用拳头敲一扇铁门。
他在想一件事。
跳下去之后,他会落在哪里?
是田野,还是树林,还是山坡,还是某条他从未见过的河流旁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落下去。
从几千米的高空,穿过云层,穿过风,穿过黑暗,落在一片从未踏足的土地上。
那片土地上有成千上万的人正在睡觉,她们不知道,天上有一万八千人正在朝她们落下来。
她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被打死。
她们不知道,那些从天上落下来的灰绿色身影,手里拿着枪,但枪口不会对着她们。
她们不知道,自己一直相信的东西,可能全都是假的。
赫尔曼想,如果自己是那些日本百姓中的一员,半夜被飞机的轰鸣吵醒,推开门看见天上飘着无数白色的伞花,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恐惧。
肯定是恐惧。
然后呢?
然后他会看到那些伞兵落地之后不抢东西,不打人,不烧房子,他会怎么想?
他会想,这些人为什么来?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他要去做这件事。
一件在德国建国二十年里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
一万八千人从天上落下去,落在一个陌生的国家,去告诉那里的人——你们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我们来把门打开。
机舱里的震动越来越强,引擎的转速拉到了最大。
飞机开始沿着跑道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机身在颠簸中微微抬起。
赫尔曼把额头从伞包上抬起来,睁开眼,看见舱壁上的红灯还亮着,所有的伞兵都坐直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弗朗克在对面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引擎的轰鸣把所有声音都吞掉了。
赫尔曼看不清他的口型。
飞机离地了。
机身猛地一沉又拉起来,失重感从胃底往上翻了一瞬。
赫尔曼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伞包的背带。
窗外,地面的灯火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点,被云层遮住了。
机舱里安静得像一个密封的铁罐。
引擎的轰鸣变成了稳定而沉闷的嗡嗡声,震得人牙根发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5章联军进攻开始3(第2/2页)
红灯还亮着,暗红色的光随着机身的颠簸轻轻晃动,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滑来滑去。
赫尔曼闭上了眼。
.....
十二月二日凌晨五时五十分。
关门海峡东侧上空,高度三千二百米。
赫尔曼·克瑙斯特感觉到飞机开始减速了。
引擎的轰鸣从稳定而沉闷的嗡嗡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震颤,机身微微倾斜,像是拐了一个弯。
他从舷窗往外看,天还没亮,云层很低,灰白色的絮状物贴着机腹掠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下面是海——关门海峡的海水,在黑暗中像墨汁一样黑。
机舱里的红灯还亮着。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靠着舱壁排成一列,伞包背在身后,武器横在胸前。
赫尔曼站在舱门旁边,手握着门边的金属把手,掌心全是汗。
他前面还有两个人,后面是弗朗克,再后面是布劳恩。
没有人说话。引擎在减速,螺旋桨的转动声变得慢了一些,机身开始颠簸,像一艘小船在浪里起伏。
红灯灭了。
绿灯亮了。
舱门被机舱内的机械装置拉开,冷风像一堵墙一样砸进来。
赫尔曼感觉自己的呼吸被吹回去了,眼睛在风里睁不开,只能眯着一条缝。
舱门外的世界是灰白色的混沌——云层,黑暗,海风,还有远处地平线上一道极细的暗红色光带,那是九州海岸被炮火映出的反光。
第一个伞兵跳出去了。
赫尔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外,那团灰绿色的影子瞬间被风卷走。
第二个也跳了。
轮到赫尔曼了。
他走到舱门边缘,双手抓住门框,一只脚跨出去,身体前倾——然后松手。
风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
他感觉自己在空中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失重感从胃底冲上来,天旋地转。
他按照训练时教的,数了四秒钟——呼吸被风堵在喉咙里,数数只能在心里默念——然后右手猛地拉开开伞索。
伞衣从背包里弹出来的力量扯了他一下,像有人从背后猛地拽了一把。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嘭”,伞衣充满了空气,头顶上方张开了一面巨大的灰绿色尼龙穹顶。
下坠的速度骤然减慢,他的身体被安全带勒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悬在半空。
周围全是伞。
几百个,几千个,白花花的伞花在灰蓝色的天幕上铺开,像一片突然从云层里长出来的蘑菇林。
赫尔曼抓着操纵带,左右看了看。
他左边是弗朗克的伞,弗朗克正吊在伞衣下面,两只手死死攥着操纵带,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赫尔曼想喊他,风灌进嘴里,什么都喊不出来。
他冲弗朗克挥了挥手,弗朗克看到了,停止了蹬腿,开始尝试调整方向。
下面的地面越来越近了。
赫尔曼低头往下看,看到了一片模糊的轮廓——丘陵,河流的蜿蜒曲线,大片深色的树丛,还有几处亮着微弱灯光的村落。
远处有山,山脊线被炮火映出了暗红色的轮廓。
更远处,海的方向,有探照灯的白光在扫来扫去,但扫的不是天,是海面。
日军的防空部队还没反应过来。
赫尔曼落进了树林边缘的一片空地。
着陆的冲击力从脚底传到膝盖,他屈膝翻滚了一圈,伞衣落下来盖在他头上,像一张巨大的湿毯子。
他拽着伞绳站起来,手脚麻利地解脱伞具,把伞衣收拢成一团塞进灌木丛里。
然后取下枪,检查枪机,拉开枪栓,确认上膛。这一套动作他练过几千遍,手比脑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