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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乱成一团的日本政府(第1/2页)
二月四日上午,日本东京。
兵变的消息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日本。
传到陆军省的时候,陆军省的人分了两种反应——一半人立刻收拾文件往市谷方向跑,去向荒木报到;另一半人锁上办公室的门,把钥匙揣进口袋,坐在里面不出来。
传到海军省的时候,海军的人关起门来开了三个小时的会,最后发了一份声明,说“海军不介入陆军内部事务”。
传到内阁的时候,首相坐在官邸的椅子上,听秘书念完电报,说了一句话——“我身体不舒服。”
然后进了卧室,再没出来。
传到地方的时候,各地的驻军和行政机构开始自行判断应该听谁的。
有些地方挂起了荒木的旗号,有些地方继续效忠东条,有些地方两边都不理,关起门来自己管自己。
从二月四日开始,日本出现了两个名义上的“合法政府”。
一个在市谷,由荒木的“国体护持委员会”控制,名义上代表天皇、代表陆军、代表日本。
另一个在东京北郊的某个地方——具体位置没有人说得清——由东条的一批老部下临时拼凑起来的“陆军省临时办事处”,自称是“唯一合法之陆军指挥机构”。
两边都宣称自己获得了天皇的“御赐信任”。
两边都向全国各地的驻军和行政机构发出了命令。
两边的命令内容差不多——大致都是“听我的,别听对面的,对面是叛军”。
但两边谁也没有拿出天皇的亲笔诏书。
而日本残余的地方上的反应五花八门。
名古屋的驻军接到两份互相矛盾的命令之后,把两份命令都搁在桌上,然后派出一个联络员去东京“面见天皇,请示御断”。
联络员走到半路就被荒木的人拦住了,关进了市谷的临时拘留所。
仙台的驻军司令是东条的旧部,他接到荒木的命令之后,直接把命令烧了,然后给东条发了一封电报,说“仙台方面坚决拥护阁下”。
但他没有派兵南下——因为他手里的兵不够。
广岛的驻军司令两边都不认识,他接到的两份命令都是“听我的”,他回了两份电报,都写着“收到,遵命”。
然后他关上门,继续守着自己的防区,不再理会东京的事。
真正打起来的地方不多,但每一处都够乱。
横须贺的海军陆战队接到荒木的命令去接管当地的陆军仓库,仓库守军是东条的人,两拨人在仓库门口对峙了六个小时,最后海军陆战队撤了——因为海军省来电话说“不准介入”。
静冈的一个联队接到东条的命令去“讨伐叛军”,走到半路遇到了荒木派来的一个中队,双方在公路边打了一仗,死了十几个人,然后各自撤退了。
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发生在宇都宫。当地的宪兵队是东条的人,当地的城防大队是荒木的人。
两拨人在市中心交火了一个下午,把半条街打成了废墟。
最后是当地的消防队和市民把两边的人分开的——市民们拿着水桶和竹竿冲进交火区,把两边的人骂了一顿,说“你们要打去城外打,别在城里祸害人”。
两边的人被骂得不好意思,各自撤了。
前线的变化更明显。东京西郊和北郊的日军阵地上,从二月四日开始,出现了大规模的部队调动——但不是往前调,是往后调。
荒木以“东京城内防御需要”为名,把外围阵地上的两个联队调回了市区,部署在皇宫外围和市谷周边。
东条在软禁中通过秘密渠道发出的命令也起到了作用——他的一批老部下从埼玉方向的阵地上抽走了一个大队,往北撤到了与荒木势力范围交界的地带,准备“随时应对叛军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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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都在抽调前线的兵力来加强自己的后方,前线的兵力就越抽越少。
到了二月六日,东京西郊的日军阵地上,实际守军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
有些阵地上只剩下一些老弱残兵和义勇队,连机枪都凑不齐。
联军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变化。二月五日,陈二柱侦察回来报告说,日军的前沿阵地上出现了大量的空置掩体和无人防守的射击孔。
第二天,张德柱的连队在一次试探性推进中,发现正面的日军阵地已经没有人了——不是撤了,是走了,走得干干净净。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往前推进了五百米。
这在过去两个星期里是不可想象的。
东大的同志在二月六日的会议上听到了这些报告。
他把细木棍拿在手里,在东京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西郊联军的当前阵地往东,一直画到皇宫西侧的护城河边。
这条线穿过了过去一周联军只推进了不到两公里的区域。
他把细木棍点在这条线的末端,说:
“日军的防线正在自己塌。不是我们打塌的,是他们自己抽兵抽塌的。前线的兵被调回去搞内斗了。
这是天赐的机会——但不是突入的机会,是推进的机会。”
会议决定——从二月七日开始,联军全线推进。
不搞大规模突击,但也不再原地等待。各部队以连排为单位,沿日军放弃的阵地和空档往前推进,逐步压缩包围圈。
推进一步,巩固一步。
推进一步,日共工作组跟进建立控制。
遇到抵抗就地解决,没有抵抗就继续往前走。
不贪快,不冒进,但也不停。
联军推进的同时,东京城内的两个“政府”也在互相撕扯。
荒木的“国体护持委员会”试图通过天皇的名义发号施令,但天皇没有露面。
木户每天从皇宫里出来一次,向荒木通报“陛下身体安好”,然后回去。
荒木要求木户请天皇发表一份“诏书”,承认国体护持委员会的合法性。
木户说“陛下正在静养,暂不宜颁诏”。
荒木没有逼得太紧——他知道,逼急了,天皇可能从皇宫里跑出来,跑到东条那边去。
他不能冒险。
东条那边也在争取天皇的支持。他在软禁中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木户,信里说“请陛下明察,荒木乃叛军,挟持陛下,罪不可赦”。
木户把信收下了,但没有转交天皇。他知道,这封信转不转都一样。
天皇现在谁都不信。天皇坐在御文库的椅子上,每天看着窗外那片小小的庭院,等着外面的人来告诉他——谁赢了。
在那之前,他什么都不做。
而联军已经在路上了。
二月七日的清晨,前线的部队开始移动。炮击照常进行,但目标已经从日军的前沿阵地移到了更深处——那些日军可能用来调兵的公路、桥梁、指挥所。炮弹落在东京的废墟上,不紧不慢的,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永远不会停的东西。
而步兵们踩着炮弹的节拍,一步一步地往东走。
没有人冲锋,没有人喊口号。
只是走。
往前走。
前面的路很长,但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