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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想了想，说，“不行，你和顾行的关系，江怀远的人，可能知道，你去找他，反而，可能引起注意，我去，比较合适。”
“那我呢？”王也问。
裴清想了想，说，“你留在这里，这几天，你的内力，凝得越来越实，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要中断，我去一趟，看看顾行的情况，很快回来。”
第二天，裴清出发，去看顾行，王也留在青枫镇。
这是王也第一次，离开裴清，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待一段时间。
他每天的日子，过得简单，早上，跟着陈砚，去镇外，认认草药，陈砚说，多识一些草药，对身体，是有好处的，王也学得很认真，那些草药，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治什么病，都记下来。
下午，王也在药铺后院，练功，引气，凝气，那一团，密度，每天，都在增加。
晚上，沈无极有时候，会和王也聊聊天，沈无极这个人，话不多，但聊起来，挺有意思，聊江湖上的事，聊三年前在青云门的日子，聊这些年，他一个人，在外面，怎么生活。
“那三年，”沈无极说，“我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遇到了不少人，有好人，有坏人，也有，看不出好坏的人，被赶出门，对我来说，是件坏事，但走出去，看到的东西，也不全是坏的。”
“你后悔吗？”王也问，“被赶出青云门这件事？”
沈无极想了想，说，“以前，我很恨，恨那个安排我的人，恨那个，没给我申辩机会的门派，但这几年，慢慢地，恨少了一些，不是说，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那件事，错的人，要负责，但我自己，这三年，也走了一些路，看到了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如果，三年前那件事，没发生，”王也说，“你会怎么样？”
“我会，继续在青云门，按着门里的路子，一步一步走，”沈无极说，“现在想想，那种路，是平的，但也是窄的，被赶出来之后，路，是难的，但是宽的。”他笑了一下，“这种话，说起来，有点像，自我安慰，但其实，是真的。”
王也想了想，说，“那件真实，在你身上，这三年，有什么变化吗？”
沈无极听到这个问题，认真想了想，说，“有，以前，在青云门，那件真实，在我身上，是按门里教的，那种路子，走的，规规矩矩，但这三年，在外面，遇到各种事，那件真实，走的方式，慢慢有了一些，自己的东西，不完全是门里教的那种走法了。”
“哪种自己的东西？”
“说不清楚，”沈无极说，“但有一次，我遇到危险，本能地，用了一招，那一招，不是青云门的招式，是我自己，那一刻，临时想到的，那一刻，那件真实，走的方式，是我自己的，不是任何人教的。”
王也听着，想起顾长生那句话，“走对的路，是那件真实，自己愿意走进来的，不是被逼着走的。”
“那现在，你回青云门，还会觉得，那条路，是平的，但是窄的吗？”
“会，”沈无极说，“但我现在，对那种平和窄，看法不一样了，平和窄，不是坏事，但如果，一个人，一辈子，只走那一条平的窄路，他不会知道，还有别的路。”
第三天，裴清回来了。
她的脚步，比出发时，急了一些，进了药铺后院，神色，有些紧。
“出什么事了？”沈无极问。
“顾行不见了，”裴清说。
“不见了？”沈无极站起来，“怎么不见的？”
“我到了那个客栈，”裴清说，“问了店家，店家说，三天前，顾行退了房，离开了，没说去哪里。”
“三天前，”王也说，“那是我们去归云城的第二天。”
“应该是，”裴清说，“我在客栈周围，问了一圈，有人说，那天，看见顾行，和一个人，一起走的，那个人，描述出来，瘦，四十来岁，手里拿着把折扇。”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陆迟，”沈无极说，声音，有些发紧。
“很可能，”裴清说，“陆迟找上了顾行。”
“他要做什么？”王也问。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说，“顾行被赶出青云门之后，按理说，这件事，对江怀远来说，应该是结束了，但如果，江怀远的人，知道，顾行，写了一份证词，知道，这件证词，送到了沈长老手里——”
“知道了之后呢？”沈无极问。
“那顾行，对他们来说，就不再是一个，已经处理完的，被赶出门的人，而是，一个，知道太多，又写了证词的，麻烦，”裴清说，“陆迟找上他，未必是好事。”
“会不会，”王也说，“他们，是去——”
裴清摆了摆手，没让王也说下去，“先别想最坏的，顾行，现在，活不活着，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的事情，写的证词，现在，已经送出去了，就算，顾行出了事，证词，也已经在沈长老那里，这件事，已经不可逆了。”
“但顾行，他现在，安不安全，”沈无极说，“他帮了我们，我们，不能不管。”
裴清看着沈无极，说，“我知道，但现在，我们手里的线索，只有，他和一个，拿着折扇的人，一起走了，往哪个方向，不知道，没有别的线索，怎么找？”
王也想了一下，说，“我们，知道，江怀远的据点，在归云城那座宅院，如果，陆迟带顾行走了，会不会，是带去那里？”
裴清想了想，说，“有可能，但归云城，那座宅院，我们之前，只是看了看，没有靠近过，里面，是什么情况，不清楚，硬闯，太危险。”
“那我们，要怎么办？”沈无极说，语气，有些急。
裴清想了一阵，说，“先冷静，顾行的事，确实，是个新的麻烦，但这件事，可能，也有另一面。”
“什么另一面？”
“如果，顾行，被陆迟带走了，”裴清说，“江怀远的人，知道了证词的事，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对青云门那边，有所反应，玉案的事，本来，让他们，在青云门那边，没法轻易出手，但如果，他们因为顾行的事，急了，做出什么动作，反而，可能，让事情，提前，浮出水面。”
“你是说，”王也说，“他们越急，越容易，露出马脚？”
“对，”裴清说，“陆迟带走顾行，如果是想，让顾行，闭嘴，甚至，更糟的方式，闭嘴，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证明，他们在意这件证词的，证明，三年前那件事，是真的有问题，如果，沈长老那边，能感知到，这件事，有了新的动作，可能，会，加快他的进度。”
沈无极听着，慢慢冷静下来，但脸上的担忧，没有消失，“师姐，那现在，我们，要去找顾行吗？”
裴清想了一会儿，说，“找，但不是盲目地找，归云城那座宅院，是个目标，我们去看看，但不直接闯，先看看，里面，有没有，顾行在的迹象。”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裴清说，“今晚，先休息一下，王也，你这几天，引气凝气，进展如何？”
王也说，“凝得，差不多了，丹田那一团，密度，已经，比较实了，但还没有，完全凝成一颗。”
“还差多远？”
“说不好，”王也说，“感觉，快了。”
裴清点了点头，说，“那剩下的路上，继续练，归云城那边，可能，会有些麻烦，你的内力，多一点，总是好的。”
夜里，王也坐在后院，继续凝气，那一团，在丹田的位置，密度，越来越高，像是，一团逐渐压紧的雾，要变成一颗，实实在在的东西。
外面，沈无极还坐在院子里，没有睡，他的目光，看着夜空，那种担忧，没有消失，但更多了一种，决心。
裴清坐在屋里，又拿出那张沈长老的回信，看了一遍，“待门内安定，自有公断”，这句话，下面，似乎，会有一些，新的东西，要发生了。
明天，要再去一趟归云城，那座城，那座宅院，那个地方，藏着的，不只是江怀远的眼线，可能，还有，顾行，那个人，三年的纠结，刚刚才有了一个出口，现在，又卷进了，新的麻烦里。
夜深了，青枫镇，安安静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再这么平静了。
第二天一早，裴清和王也，再次往归云城去。
走的路，和上次不同，裴清说，这次去，目标明确，不想走大路，容易被沿途的眼线注意到。
走了一天半，到了归云城外，没有进城，裴清说，“那座宅院，在城北，我们从北边，绕过去，不进城门。”
两人绕到城北，那是一片，民居比较密集，但又不算城内核心区域的地方，街道窄一些，房子，看着，都有些年头了。
裴清找了个高一点的地方，能远远看到那座宅院的方位，停下来。
“先看一看，”裴清说，“这次，我们要确认，顾行，是不是，被关在那里。”
王也站定，往那座宅院的方向，感知。
那座宅院，比想象中，大一些，几进的院子，围墙比一般民居，高一截，门口，还是有人守着，但今天，王也感知到，里面，那种压制着的内力，比上次，多了一些，是那种，平时分散在城里各处的人，今天，聚集到了这里。
“里面，人多了，”王也说，“比上次，多了不少。”
“什么意思？”裴清问。
王也仔细感知了一下，说，“上次，宅院里，那种压制着的内力，大概，三四处，今天，至少，有十处以上。”
裴清的脸色，沉了下来，“这说明，他们，正在调集人手。”
“为什么调集人手？”
“可能性有几个，”裴清说，“一个，是因为，证词的事，他们知道了，在做准备，应对沈长老那边，可能的行动，第二个，是顾行，确实，在这里，他们在防着，有人来救，第三个——”她停了一下，“可能是，玉的事，他们有了新的线索，准备行动。”
“如果，是第二个，”王也说，“我们硬闯，更危险了。”
“是，”裴清说，“但人多了，也说明，至少，目前，没有别的紧急的事情，发生在这里，否则，人，会散出去，不会聚在一起。”
两人在那个位置，观察了大半天，宅院里的动静，不算频繁，但偶尔，能看到，有人进出大门，大门，开关的间隔，比一般人家，要规律一些，像是，有人在按某种安排，轮值。
“看着，像是有人，在值守，”裴清说，“这种安排，正规，不像是临时凑起来的。”
“那顾行，会被关在里面吗？”
裴清想了想，说，“如果是关人，一般不会，关在主院，主院，人来人往，容易被看见，会关在，比较偏的院子里，看那座宅院的结构——”她指了指，“那边，西侧，有一处，比较独立的小院，围墙，比别处，更高一些。”
王也往那个方向，感知，那处小院，比宅院其他地方，安静很多，但那种安静，不是空无一人的安静，王也感知到，里面，有一个人，那个人身上的内力，是正路，但走得不深，状态，有些不安。
“那里，有个人，”王也说，“内力是正路，走得不深，但不安。”
“是顾行的可能性，”裴清说，“高。”
两人继续观察，到了傍晚，那处小院附近，开始有人，按时巡视，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两个人，从那处小院附近走过。
“巡逻，”裴清说，“看来，那处小院，确实，关着人，巡逻的安排，是为了防止，人逃跑，或者，有人进去救。”
“那我们怎么办？”
裴清想了一会儿，说，“今晚，等夜深一点，我去看看，能不能，靠近那处小院，确认里面，是不是真的，是顾行。”
“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