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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42章你管这叫放风筝?(第1/2页)
半个月过去,傅安的航空署衙门成了京城西郊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那张“招工”告示早就被风雨打烂了,最后只来了五个人。
三个是皇家科学院考评末等,被刷下来的学徒。这三人倒还好,见了傅安还老老实实叫一声“傅署长”,每日埋头捣鼓傅安画出来的那些古怪图纸,用竹条和韧皮纸糊着什么东西。
另外两个,是城西有名的泼皮,一个叫大头,一个叫二狗子。他们是冲着“管饭”来的,每天的活儿就是打水、劈柴,偶尔帮着抬一下那些巨大的木头架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墙角晒太阳,赌钱。
“大哥,你说这傅大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二狗子一边拿根草棍剔牙,一边问。
大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瞥了一眼院子中央那个正在搭建的,足有三丈宽的菱形怪物骨架。
“谁知道呢?八成是跟靖王爷那事一样,又是皇后娘娘的什么计策。”
“不像啊,”二狗子小声嘀咕,“我可听说了,宫里那位根本不管这事。这傅大人,是被陛下发配到这儿玩泥巴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辆马车又从土路上经过。
车上的勋贵子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破院子,立刻高声喊了起来。
“傅署长!你的大风筝糊好了吗?什么时候放上天给咱们开开眼啊?”
“哈哈,人家这不叫风筝,叫‘飞天之器’!说不定哪天就带着他那几个宝贝疙瘩,一块飞升了呢!”
院子里的三个学徒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活计都停了。
傅安从那个四处漏风的马厩屋子里走出来,身上沾了不少草屑和灰尘。他没看路上的马车,只是对那三个学徒说:“别理会。榫卯的角度再核对一遍,错一分,这东西就飞不稳。”
学徒们赶紧低下头,继续干活。
傅安走到大头和二狗子面前。
“今天的饭吃完了?”
“吃,吃完了,傅大人。”大头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傅安指了指院角一堆新运来的厚帆布和麻绳。“去,按图纸上的尺寸,把帆布裁好,用桐油浸泡三遍,晾干。”
“哎,好嘞!”
看着这两个泼皮屁颠屁颠地跑去干活,傅安抬头看了看天色。风向不错。
这种嘲讽,半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些风言风语,这么快就吹进了太和殿。
第二日早朝,气氛就有些不对。
户部尚书刘正出列,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奏折。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傅庭远坐在龙椅上,抬了抬眼皮。“讲。”
“臣,弹劾新任航空署署长傅安!”刘正的声音洪亮,在大殿里回响。“自航空署设立半月以来,该署署长傅安,不思为国效力,竟招摇撞骗,于西郊废弃马厩内,纠集学徒泼皮,日日以竹条、帆布为戏,糊制风筝!”
他这句话一出,朝堂上立刻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京城百姓皆称其为‘风筝署’!此等儿戏之举,不仅耗费国帑钱粮,更有辱我大宣国体!一个从四品的朝廷命官,竟沦为市井笑柄,成何体统!”
刘正越说越激动,将奏折高高举过头顶。
“臣恳请陛下,圣裁独断,立刻裁撤航空署,将傅安……革职查办,以正视听!”
“臣附议!”一个御史跟着出列。
“臣等附议!”又有七八个老臣跪了下去。
他们看傅安不顺眼很久了。一个匠人,靠着不知所谓的“功劳”一步登天,这本身就坏了官场的规矩。
如今抓到他“玩物丧志”的把柄,自然要往死里踩。
傅庭远看着底下跪倒的一片,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正要开口,殿外,内侍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大殿里紧张的空气。
“皇后娘娘驾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2章你管这叫放风筝?(第2/2页)
满朝文武全都愣住了。
皇后?她怎么会来上朝?自大宣开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薛听雪已经缓步走进了太和殿。
她今天穿的不是宫装,而是一身素雅的常服,行动间,衣袂飘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群臣慌忙跪下行礼。“参见皇后娘anyway!”
薛听雪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她没有看龙椅上的傅庭远,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刘正。
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武将末席,同样躬身行礼的傅安身上。
“傅署长。”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本宫听说,你的衙门很热闹。”
傅安直起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娘娘,托您的福,还算清静。”
薛听雪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的新玩具,可有趣?”
玩具?
听到这两个字,户部尚书刘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刚刚那番慷慨陈词,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对方当成了助兴的玩意儿。
傅安再次躬身。“回娘娘,已可堪一用。”
他说着,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了一卷画轴,双手呈上。
一个内侍赶紧跑下来,接过画轴,送到薛听雪面前。
薛听雪没有接,只是示意他展开。
内侍小心翼翼地将画轴在金砖地上缓缓铺开,那画轴足有一丈长,随着它的展开,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上面画的,是一幅地图。
一幅谁也没见过的地图。
它不是传统山水画那种写意的风格,也不是工部舆图那种粗略的线条。
那是一幅鸟瞰图。
图上,是京城西郊的地形地貌,山峦的走向、河流的拐弯、田地的分块,全都画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山坡上哪一块林子比较茂密,哪一条是官道,哪一条是乡间土路,都纤毫毕现。
一个熟悉西郊地形的武将,死死盯着地图上的一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看见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掩盖的猎人小径,那是他年轻时打猎常走的路,连工部的勘探队都未必知道。
可现在,它就清清楚楚地画在这张图上。
这……这怎么可能?
满朝文武,看着那幅前所未见的精准地图,一片死寂。
薛听雪的目光,终于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户部尚书刘正的脸上。
“刘尚书,你刚刚说,傅署长的衙门,是‘风筝署’?”
刘正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安在这时上前一步,对着众人解释道:“启禀陛下,娘娘,诸位大人。此图,乃是航空署研制的‘无骨鹰隼’,携带‘暗箱成像仪’,于百丈高空之上,耗时半个时辰绘制而成。”
“其所见,即所得。其精准,非人力可及。”
“无骨鹰隼”?
“暗箱成像仪”?
这些词,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一个都听不懂。
可他们看得懂那张图。
他们知道,这样一张图,对于行军布阵、水利勘探、城防规划,意味着什么。
一个最好的勘探队,带着几十个工匠,耗费数月之功,也画不出如此详尽的地图。
而傅安,只用了半个时辰。
和他所谓的“玩具”。
大殿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那些刚才还在附议弹劾的官员,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金砖地里。
他们终于明白,傅安那个破院子里鼓捣的,根本不是什么风筝。
那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无比强大的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