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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根离自己唇前不到一寸的修长手指，斐遇眨了眨眼睛：
“您去如烟姑娘那学了不少啊，这钱看来没白花。”
“这是和翠翠姑娘学的。”
严景收回了手指，悠悠笑道。
接下来，两人去了一趟老猴子那，把那条手鱼送了出去。
然后，打道回府。
晚饭的时候，刘老爷子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少爷，人没了。”
“刘爷，先喝茶。”
严景手掌一抬，撇向桌上那碗刚煮好的凉茶，开口道。
“好。”
刘老爷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将凉茶一饮而尽。
然后，苦的龇牙咧嘴。
“少爷，这茶有点苦啊，哪买的？”
“小遇，我就说茶煮苦了！”
严景朝着厨房里的斐遇喊了一声。
“苦了拿给刘爷喝呀！我另煮一壶！”
斐遇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刘老爷子闻言砸吧了下嘴，觉得口里的茶更苦了。
“刘爷您继续。”
严景开口道。
“好……说到哪来着……哦对，少爷，人没了。”
“哪个人没了？”
“要找的人，那个车夫。”
“怎么没的？”
“不知道，去找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屋子里满地的血，找了很多人，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刘老爷子长叹一声：
“少爷，我晚了一步。”
“您别叹气。”
严景笑道：“兴许不止晚了一步。”
“您这样说我好受多了。”
刘老爷子点点头。
新的凉茶来了，老爷子先给严景倒了一碗，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最后看向斐遇：
“小遇你喝不喝？”
“您喝您的，我自己来。”
斐遇很懂礼貌。
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因为严景和斐遇都期待地看着他，似乎都在等着他先喝。
好像不是懂礼貌这么个事儿。
“小遇，你是不是根本没学会煮凉茶？”
老爷子将手中的碗放了下来。
“应该学会了才对啊。”
斐遇眼神疑惑，旋即看向严景：
“也是，应该少爷先喝。”
“咳咳。”
严景将手边的碗端了起来，然后……放远了一点。
“先谈事，刘爷。”
他看向对面的刘老爷子。
老爷子心领神会，也将手边的碗放远了些：
“明天，我去一趟东街，问问那天有没有陌生的小摊贩出没。”
日落之后，东街诡市要关门。
允许开的，只有白事铺子。
要想问清楚，只能明天。
“好，有劳刘爷了。”
“但这事，恐怕速度不会快，少爷。”
老爷子看向严景：“毕竟要隐秘推进。”
“倒也不用那么隐秘推进……”
“您说什么？”
老爷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严景笑着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
“结果越快越好，刘爷。”
……
……
之后的几天里，几人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
基本上，每天都是同一个模式：
早上刘老爷子出门去找线索。
中午斐遇出门买菜。
下午严景和斐遇去戏园子看戏。
晚上刘老爷子回来报告进度。
虽然严景说了结果越快出来越好，但这事终究不是老爷子决定的，只能一点点抽丝剥茧，如果遇到困难，还会求助“一几”。
不过，相比于几天前，还是有了明显成效。
“应该查到那人伪造的身份了。”
“当天那段路上有家粮店，因为前些日子的下雨墙皮剥落了好几天，唯恐粮食受潮，所以喊了人来补石灰浆。”
“补浆那天，来的是熟悉的补浆老师傅，但奇怪的是，那天，那位老师傅没有用浆修的手段，只是平平常常地补了浆。”
“而且，问过那家老板了，那天的浆，确实是比以前要刺鼻一些。”
老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去找了那家老师傅，他住西大街匠人胡同那块，不过，说是前些日子搬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应该是他没错。”
“刘爷，辛苦了。”
严景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凉茶：
“我敬您！”
说完，一饮而尽。
看着严景这模样，老爷子肃然起敬，如果桌上的是酒，这举动算不得什么，但偏偏上面是斐遇煮的凉茶，这说明对面的自家少爷是真心觉得自己辛苦了。
“少爷，我也来。”
老爷子拿起了面前的碗，但被严景伸手阻止了。
只见严景闭着双眼，紧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味刚刚这凉茶的余味：
“别来了刘爷，今天这劲……有点大！”
听人劝，吃饱饭。
老爷子眨眨眼，将手中的碗又放下了。
恰逢这时，斐遇端着菜过来了。
看着严景的模样，她赶紧将手中的菜放到了桌上，伸出手，轻轻按压严景的眉心：
“让您这几天看戏的时候别吃那么多梅子呀，梅子吃多了晕头。”
“不碍事，小遇啊，明天我还想吃东街那家方记臭干子。”
严景闭着眼睛，缓缓开口。
“好嘞，少爷。”
听见严景的话，斐遇原本着急的神情中，带上了些冷静。
自家少爷，已经连续三四天吃那家臭干子了。
……
第二天。
老爷子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继续就着补浆师傅这条路子找线索。
然后，临近中午的时候，斐遇也出了门。
东街和南街本来是相邻的，但是最近非难寺因为重新装裱外墙，将东南街的街口给截断了，因此，想从南街到东街，只能从西街穿小路。
这就多了不少距离。
严景依旧是靠在躺椅上，手里看着那本写了四大神兽的修仙小说。
这几天看下来，他已经看到了以玄武炼金丹这一章，马上主角就要成就不破金身。
太阳还未正当头的时候，斐遇回来了。
“我回来了，少爷。”
斐遇拿着大包小包的菜进了厨房：“饭马上好，今天是您要的臭干子加茄肉拌饭。”
“哦。”
严景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小说，临了，似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再加碗凉茶！”
“今天有雨，喝凉茶坏了肚子，我没地给您买药啊。”
斐遇将脑袋从厨房里探了出来，道。
“那就少煮些！”
严景开口道：“刘爷不回家！”
“好。”
斐遇点点头。
就这样，两人一人看着书，一人做着饭。
斐遇，似乎最先开始处理的是臭干子。
那家方记臭干子的臭干子，臭味是一绝。
不是那种直冲天灵盖的臭，而是淡淡的，带着些勾魂的臭。
“咕嘟咕嘟咕嘟——”
大约三四十分钟后，凉茶煮开了，冒着气泡，水汽升腾，升上了房顶。
斐遇端着做好的臭干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严景，似乎有些困了，书盖在脸上，轻微的喘息声淡淡地从书下传出。
“少爷，别光顾着去梦里见人了，吃点东西垫垫吧……”
斐遇开口道。
见严景没回应，她双目中闪过精光，朝着严景慢慢走去，伸出手，推向严景的肩膀：
“少爷，少——”
话音未落，她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严景脸上的书掉了下来，露出了睁着眼睛的脸，而他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少爷您这是……”
斐遇目中闪过恐惧和不解，拼命地想把手挣脱开。
但，面前之人的手，犹如一道铁钳，死死握紧。
“学的不错，但是破绽也不少。”
严景笑了起来。
袖口中，飞出了一只小鸟，它不断扇动着翅膀，将周围带着毒性的气体都扇开。
“首先，暗号就不对。”
“暗号……什么暗号？”
“斐遇”脸色微变，连带着语气和声音都有些变了。
“那你别管。”
严景笑道：
“再者，小遇她虽然这几天没太和我呛声，但是如果听到我主动要求喝她煮的凉茶，一定会有反应。”
“因为我从来不会主动要求喝凉茶。”
“她煮的茶，真的很苦。”
“最后一点。”
严景微笑道：
“刚刚煮凉茶的水三四十分钟才开，是因为你先洗了一遍药材，然后又泡了一会儿对吧？”
“斐遇”闻言，即使此刻情况危急，她的职业素养仍让她瞪大了眼睛：
“难道不对吗？”
“呵呵。”严景笑了起来，笑容中，竟带着一丝苦涩：
“小遇她煮茶的步骤，一向是直接烧开，然后大火焖煮半小时以上，而且……”
“不加糖。”
这话一出，“斐遇”愣了。
这不得苦到爆炸啊！
“你懂了吧——”
严景还未开始诉苦，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焖煮是为了药材中的精华，而且加了糖对身体也不好啊，看不出来，少爷您平时对我的凉茶意见这么大。”
严景闻言，心中一咯噔，时间没把控好。
接着，斐遇走了进来，表情平静道：
“说了让您出去别打那么多秋风啊，嘴真吃叼了，哪天要被人骗了去。”
说这话时，她看向严景身边的冒牌货，两只秀手伸出，架起一个起手式，气势，瞬间变了。
刹那间，她身形如竹，气息沉静，衣袂翻飞如白鹤展翼。
冒牌“斐遇”，看着这一幕，瞬间有些慌神。
此刻，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针对自己的局。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暴露了。
想到这，她手腕翻转，一把短刀从袖口伸出，朝着身旁严景的脖子上架去。
虽然她对于斐遇的模仿练习还不完全，但也看出来了斐遇是练家子，因此，一招一式之间，竟然也学得了几分功夫的味道。
这就是‘戏修’的巧妙。
但严景手中，一只接着一只提前画好的鸟雀飞出。
在鸟雀扇动翅膀的声音中，严景眨了眨眼。
刹那间，冒牌“斐遇”浑身一颤，只感觉周围的景物还是无限升高。
这就是‘挂壁’的巧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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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