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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昉看见那支簪子登时站了起来,这桃木簪子还是他亲手雕刻而成。
那个时候他刚被温太后收养到名下,从冷宫里放了出来。
将御花园里的桃木雕刻成簪子送给沈砚书,说此生非她不娶。
若是立她为后,会将这桃木簪子亲手簪在她的头上。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萧昉再次看到这支簪子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拿起了簪子凝神看了过去,都已经包浆了,可见沈砚书时时拿出来把玩。
萧昉深吸了口气,看向面前的知絮:“你家主子还没歇着吗?”
知絮忙道:“回皇上,主子说皇上方才在拾翠殿用了半盏安神汤,剩下的半盏不知皇上用不用?”
萧昉眼底掠过一抹喜色,抓紧了手中的桃木簪子,大步走出了望江亭。
知絮起身看向呆呆杵在那里的锦书,眼底掠过一抹嘲讽,跟上了帝王的步子。
锦书站在暖阁的正中,冷冽的风从洞开的门吹了进来,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方才就像是昙花一现的梦境,等她醒悟过来,早已经人去楼空。
锦书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眼角这一遭是真的气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人都已经到了望江亭,马上就歇着了,一支簪子就让帝王魂不守舍。
那沈婕妤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不就是会勾引男人吗?哪里有她的花样多?
不,她不能就此罢休。
这几日孟存义那边也催得紧,说她顶着一张沈砚书的脸,到底还是不如沈氏有手段。
将她弄进宫里,简直是浪费孟家的资源。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每次催得紧,锦书心底的恨意更深了几分,连孟家也恨上了。
凭什么她一出生就被卖到了扬州,成了扬州瘦马。
几乎长着同样的脸,凭什么她就要次次落进泥里?
她不服气,她一定要将帝王的宠爱牢牢抓住。
这边萧昉匆匆赶到了拾翠殿,刚一进门就看到沈砚书坐在床榻上的小几边,上面放着一盏热腾腾的汤。
萧昉不敢靠前,这是二人冷战后的第一次和解。
这一次他付的代价很大,也很疼。
他小心翼翼坐在了沈砚书的旁边。
沈砚书将面前熬好的汤,推到他的面前,低声笑道:“臣妾不会扰了皇帝的雅兴吧?”。
这一句话说得有些揶揄,萧昉苦笑了一声:“你我这般熟悉了,何必拿话刺我?”
沈砚书也不是那种追问不休的女子,她懂得轻重,也懂得度,随后不再多问笑着将眼前的汤推到萧昉的面前。
“皇上龙体金贵,若是这汤喝不对,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方才臣妾晓得皇上只喝了半盏,故而才派人去望江亭将皇上接过来,皇上不会怪臣妾吧?”
萧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紧紧抓着她的手:“第一次瞧着你吃醋,从别人那里将朕抢过来,朕……呵呵,欢喜得很,怎么会怪你?”
沈砚书微垂着眉眼,抢人?吃醋?她想要大晋的权力。
帝王在哪儿,权力就在哪儿。
沈砚书将玉盏推到了萧昉面前,萧昉端起一饮而尽,这个味道喝了这么多年从未变过,他早已经习惯了。
原来习惯这个东西真的太可怕,一旦失去简直是要命的疼。
沈砚书服侍萧昉沐浴更衣,两人躺在了床榻上。
这一次萧昉不敢乱动,反倒是沈砚书缓缓抬起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轻轻靠在了他的怀里。
萧昉反手紧紧抱着,低声道:“砚书,光是你躺在朕的身边,朕就觉得踏实了不少。”
沈砚书抬眸定定看着他:“臣妾也心里踏实了。”
第二日,萧昉早早起身去上早朝,拾翠殿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小厨房里又开始准备萧昉爱吃的各种菜品。
过了腊八,马上到初元日,宫里头要举行盛大的宫宴。
淑妃娘娘召集后宫的诸位嫔妃前来议事。
这也是沈砚书晋为婕妤后第一次给淑妃请安,故而穿着上多了几份郑重。
她带着知絮刚走到瑶光殿外,一群嫔妃也朝这边走来,为首的便是姜宝林,身边跟着柔柔弱弱的孟采女。
沈砚书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这二人何时搅和在了一起?
如今沈砚书已经是婕妤身份,这些嫔妃纷纷上前行礼。
姜宝林不情不愿的上前同沈砚书躬身行礼:“嫔妾给娘娘请安。”
沈砚书淡淡道:“起来吧,不必如此多礼。”
一边的锦书登时轻笑了出来:“沈姐姐一向不拘礼节,最是自在的,便是皇上的恩宠都顺其自然,随遇而安,这样的性子着实……”
啪!
突然沈砚书一巴掌狠狠抽在了锦书的脸上。
这一巴掌沈砚书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锦书竟是回不过神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捂着脸死死盯着沈砚书,四周的嫔妃们纷纷躬身站在那里,吓傻了。
沈砚书素来性子和蔼,待人温和,温和到所有人都以为她和善可欺。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瑶光殿门口,竟是一片死寂。
沈砚书缓缓朝着瘫在地上的锦书一步步走了过去。
“一个七品采女居然也敢在我的面前大放厥词,宫规于你来说,是写着玩儿的吗?”
“你见了我不行礼,倒是对我评头论足了起来?且不说我,便是皇上你也敢当众说笑?”
“知絮!宫中低等嫔妃大放厥词,言语顶撞三品婕妤,该如何处置?”
知絮高声道:“回娘娘的话,按照宫规如七品采女顶撞三品婕妤,掌嘴!以儆效尤!”
沈砚书轻笑了一声:“那就掌嘴!”
四周嫔妃登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知絮会些武艺,上前一步抬手狠狠抽了孟采女几巴掌。
这几巴掌下去,锦书白嫩的脸早已经肿得老高。
姜宝林动了动嘴却不敢再说什么,说实在的孟采女半夜将皇上截走的勾栏做派,她也看不过眼,正好教训教训她。
锦书此时才发现在这后宫等级森严,并不是真的耍些手段就能赢的。
她此番哭都哭不出来,突然瑶光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公公高声道:“皇上驾到!”
锦书一把推开知絮,朝着萧昉的方向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