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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人类,是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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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人类,是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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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人类,是水啊(第1/2页)
    兴许是那件大事的余波未消,即便新闻里再海晏河清,国宾商场仍是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关门。
    九点一刻,商场卷帘门就开始一层层落下,哗啦啦的声音从顶层一路落到底层。负一层的美食街,随着扶手电梯前的铁栅拉下,也宣告了今天的暂停营业。
    鉴于这项措施来不及公布,因此,一楼的各处大门依旧会保持开放至固定营业时间。
    不管商场的政策如何变化,都影响不了一楼东南角的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
    透过玻璃幕墙,柴菲见证了最后一位大肌佬走出商场。她相当确信对方也很想进来大肆撕咬一番。因为在路过时,他的脚步明显变慢了。
    她从兜里取出一条餐巾围在脖子上。动作郑重其事,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慢条斯理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对着餐盘上摆列整齐的辣翅、汉堡和鸡块很是“巡视”了一番,这才捻起一根辣翅,将它放入口中。
    她在张开大口即将撕咬鸡翅时,目光却狠狠盯着另一张餐盘上那杯正在滴下凝露的冰可乐。
    叮铃。
    有个女人推门而入,径直走向了柴菲对面。她拆开吸管、插入杯中,脸颊一缩,代表着快乐、糖分与冰爽的饮料吨吨吨地涌过她的舌头、进入喉咙、直奔胃袋而去。
    “啊~~~~”
    将空杯重新放回桌上,女人这才坐到了柴菲对面。她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张着口,从喉咙里发出气体经过挤压后的气泡音。
    “我说,”将辣翅所有皮肉在口中剃掉,柴菲优雅地将两节连在一起的骨头吐了出来,“姚雀儿女士,你怎么说也是公职人员,麻烦你注意点个人形象可以吗?”
    柴菲,天文会JL支部内务秘书。管钱、管流程、管盖章,管不住嘴。她太想喝那杯可乐了,可惜,她正在进行身材管理。
    “放过我吧。”姚雀儿猛地荡回头来,盯着柴菲,“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策定计划,又花了一整天审批报告。三天三夜啊!三天三夜!我就靠着这点糖分活着呢。”
    姚雀儿,东夏社保局JL分局行动指挥处科员。负责让谁、何时何地、去哪里执行任务。
    她们的办公地点虽说相隔了半个JL,可每天的工作内容却是息息相关。相互借力、甩锅、口吐芬芳和抓头发,是她们的日常。
    不知不觉间,她们也就成了表面闺蜜。
    主要是因为柴菲,她喜欢和人保持着...不近,但不远的距离。
    柴菲对姚雀儿的抱怨不作理会。没什么好说的,工作理念不同罢了。
    一顿饭的工夫,姚雀儿差点睡着了四回。可没办法,现在是她有求于人,就必须等柴菲把饭吃完,她这才能开口。
    “问吧,最好快些。万一你猝死了,我可不想沾边。”
    “具体处分?”
    柴菲擦了擦嘴,挑着能讲的说:“海关大致是一扫而空了,岸上的萝卜们纷纷有了坑。”
    “纠察队,队长背锅。位置肯定是没了,但待遇不变。不过,鉴于纠察队在这次行动中有功,又提拔了一个人上来。内部的一上一下,在外界看来就是没动。”
    这些都是轻的,也不是姚雀儿关心的。
    见她着急,柴菲没打算吊着这劳命鬼。先说海关和纠察队,主要是先打个谱,为姚雀儿做心理准备用。
    “局里,保卫科、边遗缴储科、镇压队、指挥处、特事处等,一共七人下马,七人死刑。被辞退与转入二线的成员,也多达二十人。”
    “其中,就包括指挥处的两位处长。”
    说长不说副,前途能进步。
    简单来说,袁局把指挥处的脑袋给砍了。
    至于为什么要把在这次“触电行动”中,居功至伟的指挥处两位处长拿掉,这就不是柴菲能知道的了。
    看着姚雀儿脸上那即将扬起的笑容,柴菲赶紧泼了盆温水过去。
    “目前,处长的位置悬空。”
    为什么说是温水呢?
    “下周一,将会宣布一名优秀的女性科员担任临时指挥官。”
    喜悦、打击、疑惑,表情一连改了三次,脑子本就转不动的姚雀儿,愣了一会才问道:“谁?”
    柴菲翻了个白眼,脱下手套、解开围巾,拎着包直接就走了。
    目送对方离开的姚雀儿,目光先是呆滞,然后涣散。紧接着,那个与柴菲擦肩而过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双眼睛,很像猫。还有点熟悉。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姚雀儿的眼神,与之对视一眼后,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视线从柴菲的背影换到路过男子的背影,两个念头交织在一起,没得出一个答案。
    谁?和谁?
    爱谁谁爱谁谁!
    推开麦当劳的玻璃门,顾希鼓足勇气冲冲地走过商场暗黄的中庭,走向那台同样深渊的电梯。
    当他走进电梯,将电磁卡按在感应器上,顾希又听见体内那第二道心跳声。和三天前相比,它更缓慢、间隔时间也更长了。
    叮!
    门打开了。
    依旧是光束下、蒲团上、香炉旁。罗娴将手头的毛衣针扎在毛线团上,又将它放到一旁。
    看来,今天是不用挨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人类,是水啊(第2/2页)
    热身完毕的顾希刚要迈开步子,便听罗娴道:“今天在拆析你之前——”
    十度。
    她开口时,目光看向的方向与正视自己的偏差,足足有十度。
    上次试验之后她不但没有进步,貌似还退步了。
    还是说,是我不知不觉间变了?
    罗娴及时调整了角度,正视着顾希:“——要先和你分享一个我的想法。”
    深渊的气息变得越发浓烈起来,即便顾希知道罗娴看不见自己,可被那双无情的眼神盯着,他仍是难以抑制地生出胆寒之情。随着归乡仪式一遍遍地摒除,它非但没有被驱散,反而变得越发锋利。
    让顾希,越发想要一头撞上去,割开自己的喉咙,给自己一个痛快。
    “我发现,人类,是水。”
    啪!
    罗娴毫无征兆地出手她,一个前踏,掌心直击顾希膻中。不见天雷地火、不见四分五裂、甚至没有声爆。
    一掌之下,顾希被拍飞到空中。
    注意,是在空中。
    他没有一下子炸在墙壁上,变成扣都扣不出来的形状,只是在空中漂浮着。那姿态,就像是有人在水中溺毙了一般。以一种诡异的慢动作,在慢慢向后飘。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前提是,顾希能摒除掉由胸口开始,扩散到全身每一分神经里的剧痛的话。
    眼不能视,口不能言,他现在只能将罗娴的话静静地听下去。
    罗娴站在顾希漂浮的轨迹旁,在她的眼睛里,出现的是顾希全身上下的经络。她的笑容还是那样甜美,月牙眼弯着,像在看一道自己烹饪出来、很满意的饭菜。
    “向上,是天空。”
    印堂。
    手掌在顾希面前一寸轻轻抚过,这一抹不但削割掉了空气,更是一把将顾希体内所有的气体都给抓了出来。
    肺部坍塌,呕心沥血。
    空中,粘稠、污秽与浑浊的液体、气体融作一团,从顾希的七窍中喷涂而出。就连他浑身上下的毛孔里,也分泌出了淡紫色的液体。
    死亡,像一位戏台上的老看客,静静等待着顾希谢幕。它很有耐心,毕竟,他等待过顾希很多次。
    这一次,他会下台与自己握手吗?
    归乡仪式的功率被提升到了最大,附着在那一道炁上的菁纯源质,表面也开始有了松动。
    顾希的灵魂,似乎要被这一抚,拔出体外。
    看见了。
    罗娴的视野里,一道人形的银白浮现在了经络之上。距离她能看见那一道缺口,就只差一步之遥。
    “向下,是大地。”
    罗娴反常地做出一个端正的武道起手式,马步扎稳,气沉丹田,双拳攥在腰侧。
    然后,她的脚尖踢在了顾希第二腰椎棘突下凹处:命门。
    瞬间,罗娴的源质透过足尖的那一点力,倾泻向顾希的身体里。视野中,经脉上长出了骨骼、肌肉与血管,就当它们即将要将顾希的存在完全充盈之时。
    画面竟快速开始消退。
    快到什么程度呢?快到即便是罗娴,也在一眨眼的工夫,就再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噗——!”
    先是顾希喷血的声音在空气中飞旋着传开。
    砰!!
    紧接着,顾希砸得墙壁上的五层软垫都凹陷下去,又随着力的反弹,整个人被推了出来,砸在了地面上。
    膻中、印堂、命门。如果说顾希上次是被横截,那这次就是竖切。罗娴的确有好好遵守自己的诺言,要把顾希细细地拆开来。
    风、血、汗液与衣服纤维,罗娴根据这些重新锁定了顾希的位置。在她想象的画面里,地上正有一具人体解剖模型正在翻滚。从房间的一头,直接滚到了另一头。
    明明,应该做对了才是?
    罗娴疑惑地歪着脑袋,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也失败了。
    她从一开始的方案就是通过自己的手段,将顾希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循环系统到源质回路都重新安装一遍。
    在这个过程当中,通过认知与记忆,将对方在自己的视野里建构出来。
    哪怕只有一瞬。
    只要图像是完整的,他就能凭直觉与感知,通过估算,动态地适应对方的一切改变,形成一个可供认知的对象。
    说起来有些复杂和抽象。
    举例而言,罗娴打算看一眼照片,记住它里面所有的细节,然后透过想象,把它加载在自己的视野里。
    这套方法,是她在织毛衣发呆时的间隔里凭直觉想出来的。从执行步骤上来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可,还是失败了。
    罗娴再一次蹲在了顾希身边,用指头抵住了顾希的天灵盖,稍一用力,就将他紊乱不休的生命体征稳定了下来。
    死亡这位老看客,再次往台上丢了俩赏钱,转身离去。
    看着自己的指头,罗娴似乎察觉到了问题真正所在。
    源质,有问题。
    耸了耸肩,罗娴站起身走向前台,给里见琥珀打了个电话。
    一切,就静待下一次实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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