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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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夫人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目光在崔清婉脸上停了一会儿，忽然把茶碗放下，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声音低了些：“清婉，娘搬到长安来，还有一桩事要办。”
    崔清婉抬头看她。
    苏夫人说：“你姐姐清瑶的牌位，娘想一并请过来。”
    崔清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有个姐姐。
    清瑶，比她大四岁，在她还没记事的时候就没了。
    苏夫人后来跟她提过一回，说清瑶是发高烧没的，那时候清婉还小，对这事印象不深。
    也就是林家先生了个女娃，不然定下娃娃亲的，应该是清瑶和林家才对。
    不过清瑶这闺女也是命不好，还没长大就意外离世了。
    不然的话，该让哪个闺女和林家定娃娃亲，也是一件让人犯难的事。
    崔家老宅的偏厅里供着清瑶的牌位，逢年过节苏夫人都要烧炷香。
    清婉小时候问过一回，说娘你怎么多供一个牌位。
    苏夫人说那是你姐姐。
    清婉那时候小，也不太懂，后来长大了，慢慢就明白了。
    她没见过清瑶，可她知道有这么个人。
    每年清明跟着苏夫人去上坟，多烧一沓纸钱就是了。
    苏夫人见她点头，接着说：“你姐姐的牌位在袁州府老宅供了这些年，娘走到哪儿都得带着。搬到长安来，也得给她安个地方。回头宅子找好了，偏厅里摆上牌位，逢年过节烧炷香。你爹的牌位也在袁州府，等那边安置妥当了，一并请过来。”
    崔清婉攥着苏夫人的手紧了紧，声音不大：“娘，我记着了。回头宅子找好了，偏厅我来收拾。”
    苏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说什么。
    林砚秋坐在旁边，听着这话，心里琢磨了一下。
    他心想着，苏夫人要把亡夫和早夭女儿的牌位都请到长安来，这是打算在长安长住了。
    宅子不能太小，得有个偏厅安牌位。
    院子也得清净些，不能太吵。
    回头找牙行的时候得把这几条说清楚。
    他正想着，林春娥从外头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苏夫人，清婉，你们说什么呢？我在外头听见哭哭啼啼的。”
    苏夫人松开崔清婉，拿帕子替她擦了擦脸，冲林春娥招了招手：“没什么。就是商量着在长安买处宅子。”
    林春娥眼睛一亮，三两步跨进来：“买宅子？好啊！苏夫人，您早该搬过来了。袁州府那边有什么好待的？您搬过来，跟咱们住得近，往后串门也方便。”她掰着手指头数，“您看，秋哥儿住柳树胡同，我住偏房，您再买处宅子在附近，咱们一家子就齐了。”
    苏夫人笑了：“你倒会安排。”
    林春娥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可不。对了，苏夫人，您要买宅子，我帮您打听。我认识好几个牙婆，东市的、西市的，都熟。明儿我就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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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夫人摆了摆手：“不急。慢慢寻摸，找个合适的。”
    林春娥把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成。包在我身上。”
    崔清婉这时候已经不哭了，眼睛还有点红，可脸上有了笑模样。
    她看了看苏夫人，又看了看林砚秋，忽然想起一件事：“娘，那您什么时候回袁州府吗？”
    苏夫人拿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傻丫头。娘方才不是说了吗？先在长安租个院子住着。你才刚成婚，娘还不得照看着你点儿？”
    崔清婉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搂住苏夫人的胳膊，把脸贴上去：“那您住哪儿？”
    苏夫人说：“先住客栈。回头租个院子。”
    林砚秋在旁边接了一句：“住什么客栈。家里有地方。东厢旁边那间屋子空着，收拾收拾就能住。岳母大人先住着，等宅子寻摸好了再搬。”
    苏夫人看了他一眼，笑意深了些：“你倒是不嫌我这个老婆子碍事。”
    林砚秋赶紧摆手：“岳母大人说的哪里话。您住着，清婉高兴，我也高兴。”
    崔清婉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可心里还是甜的。
    苏夫人拍了拍崔清婉的手：“行了行了，你们吃早饭吧。娘先回去收拾收拾。明月，你跟我来，帮我把东西归置归置。”
    明月应了一声，跟着苏夫人出去了。
    林春娥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我也走了。秋哥儿，你今儿个好好陪陪清婉。明儿个我再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崔清婉：“清婉，苏夫人要在长安长住，往后你可得常去陪陪她。”
    崔清婉点了点头：“我知道。”
    林春娥走了。屋里就剩林砚秋和崔清婉两个人。
    崔清婉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里绞着帕子。
    林砚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手里的帕子抽走，攥在自己手里。
    崔清婉抬头看他。
    林砚秋说：“别绞了。帕子都快被你绞烂了。”
    崔清婉把帕子抢回去，叠了叠，揣进袖子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砚秋，我姐姐的事，你知道吧？”
    林砚秋说：“你跟我说过一回。清瑶，比你大四岁，没养大。”
    崔清婉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我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记得。娘后来跟我说的。说清瑶走的那年才六岁，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没挺过去。我爹为这事自责了好几年。”
    她停了停，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划着，“娘这两年一个人在袁州府，守着爹的牌位，守着姐姐的牌位。我也没能多回去看看她。”
    林砚秋伸手把她肩膀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往后娘搬过来，离得近了，你天天去都行。”
    崔清婉靠着他，声音闷闷的：“嗯。宅子的事，你上点心。”
    林砚秋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我明儿就去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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