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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打入黑风堂(第1/2页)
深夜。
客栈后门。
一个瘦瘦的影子正蹲在墙根,拿指甲抠砖缝。
“扑通!”
林砚翻墙跳下来,影子盖住他半边身子,吹了一个口哨。
马六抬头,眯了眯眼,一招手,“在这边!”
“来说说。“林砚靠近便开口询问。
马六站起来,腿伤还没好,斜着身子,靠在墙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没人,这才慢慢开口,“府城破粿巷有家酒楼,“又伸手比了个方向,“就是那边,酒楼牌匾上刻了个很小的‘风‘字,笔画里头藏刀痕,不凑近看不见。“
林砚没动,思索道:“门口怎么过,可有密语?“
马六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进门点菜,小二问你喝什么,你说‘来壶最烈的‘。他再问‘要多烈‘,你说‘烈到烧心‘。“
“然后呢?“林砚继续追问。
“掌柜的会出来,矮胖子,围裙上永远有油。“
马六的手抖了一下,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发白,“还有一点,光铜牌分量不够。“
“什么?”林砚脸一沉,盯着他,“这个时候了,你告诉我份量不够,你知道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马六急忙开口解释,“我不是要害你,就是说你不能太客气了。”
“什么意思?”林砚越听越是一头雾水,有点乱了,“什么叫不能太客气。”
马六嘿嘿一笑,“不瞒你说,我之前陪陈虎接过上一位总坛使者,不是这个,这个不一样。”
“上一个总坛使者,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就差骑在陈虎脑袋上拉屎了。”
林砚皱了皱眉,“能有多嚣张,难不成还敢给陈虎戴绿帽子不成?”
“唉,你还真说对了。”马六说到这个事,眼睛都放光,眉飞色舞的说:“还真是如此,陈虎有一个大老婆,六个小老婆,除了大老婆,又老又丑,其他的六个小老婆都被睡了。”
林砚点点头,明白了,装嚣张富二代,就跟李善堂之流的。
他最讨厌无德行的富二代,想不到有一天竟然装这种富二代。
翌日。
酒楼在府城东市,门面不大,油幌子挂了一排。
林砚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按照马六的说法开始找,还真找到了。
其中一个三层的酒楼,牌匾上那个“风“字,确实藏了刀痕——第三笔的撇里,一道细纹,像指甲划的。
他整了整领口,把腰带扯歪,袖口翻出来一截。
富二代的穿法,松垮,招摇。
他踹门进去。
“砰!”
门板撞在墙上,响了一声。
堂里五六桌客人都被动静吓了一跳,都看了他一眼。
林砚一脸嚣张,挑了靠窗最大的桌,一屁股坐下,翘腿。
左脚踩在椅子横档上。
小二过来,笑得殷勤,一边擦桌子一边问,“客官吃点什么?“
“你们这儿最好的,一样来一份。“林砚一挥手。
小二愣了,没见过这么点菜,嘴唇动了一下,“客官,我们家一共三十七道……“
“听不懂人话?一样来一份,快点。“
林砚拿筷子敲桌面,“笃,笃,笃”手指敲得发红。
小二跑了。
菜上了满桌。
林砚夹了一筷子松鼠鱼,嚼了两口,吐在碟子里。
“腥。“
又舀了勺佛跳墙,抿了一口,搁下勺子。
“寡淡。“
他抓起酒壶,仰头灌了半壶,拿袖子擦嘴。
酒顺着下巴淌,洇进领口。
小二过来添酒,林砚一巴掌把壶扇开,“什么破酒,叫你们掌柜的来。“
壶摔在地上,碎了。
酒液溅了小二一裤腿。
小二手捧着碎壶,愣在原地,眼底明显露出一抹狠辣之色,一声不吭离开了。
掌柜的从后厨出来。
矮胖子,围裙上油亮亮一片,他笑着走过来,笑到一半看见桌上的狼藉,嘴角抽了一下,“客官有什么吩咐,可是有什么不满意?“
林砚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吱”一声尖的。
“吩咐?没吩咐,我吃完了,没钱。“
满堂安静。
掌柜的笑僵在脸上,腮帮子的肉抖了一下,两对亮晶晶的眼珠子转了转,“客官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了?“
林砚抓起一盘红烧肘子,连盘子扣在桌上,瓷片碎了两块,汤水溅了掌柜一围裙。
掌柜的脸沉了。
林砚哼了一声,“老子是跟你开玩笑吗?”
掌柜退后一步,眼底杀意暴露无遗,朝后厨喊了一声,“来人。“
出来三个伙计,擀面杖举着。
林砚没退,他站在原地,慢慢从袖子里摸出那块铜牌。
往桌上一拍。
“啪!”
铜牌翻了个面。
正面“风“字,背面三道刀纹。
掌柜狠辣的眸光一顿,仔细看清铜牌后,膝盖弯了。
扑通一声。
额头砸在油腻的地砖上,响的。
“爷……爷恕罪,小的不知道是总坛里的人……“
三个伙计愣了,擀面杖还举着,放也不是。
林砚把铜牌收回来,拿袖子擦了擦边角,“起来。“
掌柜的爬起来,腰弯成九十度,额头上红了一块。
这时,旁边一个伙计不合时宜的骂了一句,“大哥,这小子留不留?”
“闭嘴!”掌柜怒骂一声,给了伙计一个闭嘴的眼色,“这是总坛来的大人,还不赔罪!”
“够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林砚打断他,声音平,不高。
掌柜的嘴闭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打入黑风堂(第2/2页)
林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腿,手指点桌面,“府城分坛还真是一群废物,总坛已经知道府城分坛的事了。“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没敢搭话,额头露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坛主陈虎死了,手下折了大半。“林砚的声音压下来,慢了,“上头要重振分坛,我来办。“
掌柜的膝盖又软了一下,手扶住桌沿,指尖发白,“大人说得对,爷要小的做什么?“
“把你手底下的人,全叫出来。“
听到这话,掌柜的低头,眼睛转了一下,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这……人散了些,有的回了隐藏了,有的躲在外头……“
“三天。“
林砚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是商量,指甲缝里还沾着刚才扣盘子时的酱汁,“我就给你三天时间,府城所有人三天内到齐,老子要干大事。“
掌柜的点头,腰弯得更深了,“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他退了两步,转身往后厨走,脚步比平时快。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对付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狠辣角色,还真是压力山大。
掌柜的走到后厨门口,手搭上门帘,手指捏着布边,捏得布料皱成一团,开始琢磨林砚,总是感觉不对劲。
往日总坛使者到来,也是这般狂妄不羁,可今天这位……够狂,可不够狠。
此刻。
林砚站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踏步朝二楼走去。
门口伙计问了一句,被他骂了一句,“滚!”
而此时,马六瘸着腿,正靠在巷口的墙上等着。
林砚出来,马六迎上来。
“成了?“
“成了。“
马六吐掉嘴里的草茎,却是一脸担忧,“他信了?“
“暂时是信了。“
林砚摸了摸袖子里铜牌的边角,硌手的,“三天后他聚人,你在外头盯着。“
“知道。“
马六一拐一拐的离开,脚步轻重切换。
林砚站在街口,太阳晒着半边脸,他眯了眯眼,掌柜的刚才捏门帘那个动作,不对。
太紧了。
应该是没全信。
以防万一,必须尽快动手解决。
与此同时?
府城三十里外。
柳沟村。
柴房门开了。
光进来,刺眼。
陈虎睁开眼,头顶一根横梁,霉味冲鼻子,身上盖着粗布被子,补丁摞补丁。
他动了动,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左肩疼,像骨头裂了缝。
他低头看,纱布缠着,血渗出来暗红色一片。
他想起最后的事。
埋伏。
从周围密林山坡里冲出来的边军,还有一个边军壮士,力量大的吓人,他转身挡了一下,落入水中,肩膀又挨了一箭,后来就黑了。
再后来,有人拖他出来的,是谁?
他撑着坐起来,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不是自己手下的地盘。
自己手下不会把家收拾的一尘不染。
柴房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一个弓着腰的老婆婆端着碗进来,看见他醒了,手一抖,碗差点掉了。
“你……你醒啦?“
陈虎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刮的,就吐出一个字,“水。“
老婆婆把碗递过来,糖水,甜的。
他喝完了。
手还在抖,碗沿磕着牙,响。
“大……大娘,这是哪儿?“
“柳沟村,前天夜里你倒在村口,我儿子把你背回来的。“老婆婆一脸慈祥回道。
陈虎闭上眼,柳沟村,他记起来了,从前出任务,有手下提过这个地名。
“村里最近有没有别人来过?“
“没有,就你一个。“
陈虎点头,靠回墙上,糖水碗搁在膝盖上,晃了一下。
“孩子,好好歇着,别乱动。”老婆婆出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透过缝看外头,普通农村院子,一口井,一架葡萄藤。
篱笆墙上爬着丝瓜。
安静的,太安静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虎口一道新疤,结痂了,左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不是他的。
他扯下来绳子上打了个结,结扣里塞了张小纸片。
“这……这是!”
他以为是手下人找到他了。
捏出来。
凑到门缝透进来的光底下。
两个字。
“平安。“
笔迹不认得,写的歪歪扭扭,像是个孩子写的。
他的手攥紧了那张纸片,纸角戳进掌心,疼的。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深夜。
酒楼三楼一处房间内,林砚站在窗口,风起来,吹得窗纸鼓起来。
三天。
三天后掌柜的把人聚齐,他得记住每一张脸,得把名单带出来。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铜牌。
凉的。
眼下,他不能出错,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
而酒楼后厨,依旧掌着灯。
掌柜的关上门,确认无人才落座。
他坐在板凳上,手还在抖,围裙上的油渍混着刚才溅的肘子汤,黏糊糊的。
他伸手从灶台底下摸出一块木牌,和林砚那块铜牌不一样,木的,刻了个“信“字。
他翻过来,背面一行小字:“疑者,报。“
掌柜的把木牌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他抬头看了一眼后厨的窗。
窗纸破了个洞,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
他没点第二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