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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舆论雪崩(第1/2页)
魔都回金陵的高速公路上。
叶晞手机在膝盖上每隔几秒就亮一次。
她没有再打开微信。
从“有了”那两个字之后,她就没再给林阙发消息。
她突然觉得,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任何关心或追问都不如安静地等。
他等了三天。
从热搜第一等到联名信,从联名信等到保送制度被拉下水,从教育口大V跟进等到家长群体被点燃。
全网的火往他一个人身上烧,他一个字没说。
叶晞靠在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手机壳的边角。
车窗外的高架护栏飞速后退,阳光透过桥墩打进车厢,在她的手背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洋姐观察了她一会儿,终于开口:
“笑啥呢?”
叶晞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嘴角确实弯着。
“没什么。”
她把手机锁了屏,闭上眼。
“在想一个人的脑袋到底盛了多少冰。”
洋姐张了张嘴,疑惑地看了看她,又低头继续翻行程。
……
清北文学院青蓝专属自习研讨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切进来,在长条实木桌面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陈嘉豪坐在靠窗的位置,椅子往后仰着,
手机举在胸前,脸上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了。
“二十三万了!热搜讨论量二十三万了!涨得比我家股票还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抑制不住的兴奋让每个字都在发颤。
许长歌坐在对面,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开着文渊阁论坛的页面。
他没有翻帖子,只是扫了一眼首页置顶的那篇《欠林阙一个道歉》,然后合上了电脑。
“该来的总会来。”
丹伊靠在研讨室最角落的位置,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长桌另一头那个正翻书的人身上。
少年背靠椅背,一本书摊在面前,拇指每隔一段时间翻动一页。
窗外的喧嚣、手机的震动、室友的讨论,好像全都与他无关。
林阙的视线落在书页上,但那些文字并没有真正进入他的脑海。
他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戴盛宗前天晚上的那句话——
“有些敌人不会站在你对面,他会站在你旁边,更可能出现在你身后。”
他的拇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秒,然后翻过一页。
陈嘉豪把椅子拖到林阙旁边,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阙爷!你就不看看吗?评论区全反转了!
薛主席那段导读把‘影射’两个字锤得稀碎!”
“嗯。”
林阙翻过一页。
陈嘉豪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盯着林阙看了两秒,突然意识到什么,把手机收了回去,没再追问。
他转头看向许长歌。
许长歌正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参考资料,一脸平静。
“你们两个!”
陈嘉豪一手指一个。
丹伊坐在角落,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放在别人身上不算什么,放在丹伊脸上,已经算是大笑了。
研讨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唐荷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介于如释重负和气得发抖之间。
“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
袁宁宁跟在她身后走进来,手机往桌上一放。
“刚从南门过来,南门好像围着的记者更多了。”
“韦一鸣呢?”
唐荷环顾研讨室。
“去洗手间了。”
袁宁宁在桌边坐下。
“他刚才看完答辩实录,眼眶红了半天。”
唐荷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盯着外面的操场看了很久。
研讨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袁宁宁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唐荷的背影,最终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唐荷才开口,声音很轻。
“其实前两天最难熬的时候,我想过要不要退出青蓝计划。”
她的声音很轻。
“不是怕自己怎么样。”
“是因为联名信里那些话,‘凭什么写几篇小说就能保送清北’,我爸在家里看到了,一宿没睡,
第二天早上给我打电话,我听出来他在压着声音说话,怕被我妈听见。”
袁宁宁安静地坐在桌边,没有接话。
“他说,闺女,要是太难了,就回来。
爸不需要你保送清北,爸只要你平平安安。”
唐荷转过身,眼圈有点发红,但她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了。
“所以我现在特别想知道一件事。”
她的目光落在长桌另一头还在翻书的林阙身上。
“林阙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会有这个结果的?”
林阙合上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前天晚上。”
他的声音很淡,但研讨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韦一鸣推门进来,眼睛还有点红,但表情已经平复了。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走到林阙对面坐下,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林阙还在翻书。
韦一鸣看了一会儿,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青蓝学员内部群弹出一条新消息。
钟恒远:【我刚在楼道里碰见柳教授,他拍了拍我的肩,什么都没说,笑了一下就走了。】
群里安静了三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5章舆论雪崩(第2/2页)
陈嘉豪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咧开,最后憋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
京城东三环。
一间不到四十平、装修简单的单身公寓。
何文礼坐在电脑桌前,右手的鼠标一直在刷新页面。
联名信的数据面板还开着。
签名人数、转发量、评论数,三组数字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涨。
到十点半,签名已经排满了三页,转发量逼近三万。
那是他这辈子离“影响力”三个字最近的时刻。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如果舆论继续升温,作协和清北迟早会被迫公开回应。
到那时候,他作为联名发起人,自然而然就站到了“青年文坛良心”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值多少钱,他算过。
至少三家省级文学期刊会主动约稿,
稿费是其次,重要的是版面。
以后他参加的所有文学奖的评审会记住他的名字,哪怕今年评不上,明年也会多看他两眼。
更重要的是,圈子里的那些前辈、编辑、策划人,会开始接他的电话,回他的消息,甚至主动问一句“最近在写什么”。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任何奖金都值钱。
这就是最重要的话语权。
十点四十分的时候,他还给文渊阁论坛的版主发了条私信,商量能不能把联名信从置顶三天升级到置顶一周。
版主回了个“再议”。
何文礼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切回数据面板,转发量又涨了两百。
直到下午两点整。
手机弹出一条推送。
他扫了一眼标题,手指僵在了键盘上。
《华夏青年文学出版社特别出版公告:〈竹林中〉入选“青年文学典藏系列”》
何文礼盯着入选两个字看了五秒。
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他赶紧放下手机,回到电脑上,打开了华夏青年文学出版社的官网。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钟里,他的脑子还在运转。
华夏青年文学出版社?
一篇刚发表不到一个月的短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走完全套?
除非这不是临时起意。
页面加载完毕。
白底黑字,排版素得近乎寡淡,和四十年前一样。
何文礼的目光扫过出版公告的正文,跳过格式化的前言,直接落在薛弘川的导读评语上。
“这不是一篇影射任何具体对象的讽刺之作。恰恰相反,它是对一切轻率审判的深度反思。”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每看一行,脸上的血色就退一分。
看到附录的答辩实录时,他的右手已经从鼠标上滑落了,搭在桌面边缘,指尖泛着凉。
他把整份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切回文渊阁论坛,按下了F5。
联名信的帖子还在。
但评论区的内容,已经和五分钟前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了。
“何文礼是吧?鲲鹏奖复审都进不去的那位?联名信写得倒挺顺溜,怎么不拿这个笔力去投稿啊?”
“查了一下这位的履历,三次投稿鲲鹏奖,一次初审淘汰,两次复审淘汰。
人家十八岁拿金奖,他二十八岁连决赛的门槛都够不着。”
“最搞笑的是联名信里那句‘是否经过了足够严谨的学术评估’,
哥,华夏青年文学出版社编审委员会七票全票通过,作协主席亲笔写导读,这算不算足够严谨?
你要不要帮评委再估一次?”
“建议何文礼把联名信投给华夏青年文学出版社试试,看看人家的编审委员会给几票。”
评论刷得太快了,
何文礼的手指在键盘上空悬着,想回复点什么,但打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觉得站不住脚。
他删了重打,打了又删。
最后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转发量面板上的数字开始往下掉。
两万五、两万二、一万九。
有人在撤回转发。
签名页面更惨。
新增签名从每小时几十个变成了零,反而多出了一批撤回声明。
有人在评论区留言:
“我是被联名信的措辞误导的,现在看完官方公告,我撤回签名。”
何文礼的眼睛盯着那些撤回声明,一条一条地看。
与此同时,微博上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是何文礼去年在某文学论坛上发的一条帖子,标题叫《我为什么不再投稿鲲鹏奖》。
帖子里,他把鲲鹏奖的评审机制从头到脚骂了一遍,措辞激烈到版主不得不删帖。
截图下面,评论排列得整整齐齐。
“去年骂鲲鹏奖不公平,今年拿鲲鹏奖得主开刀。
何大作家,到底是制度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
“评选进不去怪制度,别人拿奖了怪别人。这种人在文学圈叫什么来着?”
“查了何文礼之前三次参赛作品的豆豆评分,分别是5.3、4.8和5.1。
不多评,大家自行感受(滑稽.ipg)”
何文礼的手从键盘上缩回来,两只手交叉搁在大腿上。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眼窝下面的阴影拉得很深。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号码。
他看了一眼陌生的来电显示,一把抓起来接通。
可当他听到对面的声音的瞬间,
他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