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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张中和把话筒放下，看着姜海慢慢道，“我不打这个电话是为你好。如果今天你没跟着陈常山去市里，没见到焦书记和刘市长，我厚着脸皮找个借口和陈常山说一声，你退出也就退出了，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但你见了焦书记和刘市长，焦书记和刘市长也都认可了你，结果你却退出了。
你在他们心里就留下了不好的印记，这会直接影响到你今后的发展，一个临阵退缩，没有担当的干部是不会被委以重任的。”
姜海忙道，“张书记，您说得我也想到了，所以我。”
张中和接过话，“所以你以为找个借口退出就能瞒住焦书记和刘市长的眼睛。
瞒不住。
如果有人再在他们面前说你几句坏话，你就更麻烦了，这叫愚弄领导，你现在的位置也未必能保住。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协助陈常山把接待工作做好，争取让华岳在高新区投资成功，最起码这次接待不能出问题。
等这条路走通了，你的收获会很大。”
姜海没说话。
张中和道，“没想通？”
姜海又沉默片刻，“我现在也没有余地了。”
张中和应声是，“与世无争虽然没收获，但也安全，你不甘心看着别人凤光，也想出头有收获，那就要担些风险。
这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只要选择了就只能往前走，并一定要把事做好。”
姜海看向张中和。
张中和也看着他，“区里市里很多人说我最怕担责任，我嘴上不承认，但我心里明白，他们这么说有他们这么说的原因。
也有人说你与世无争是受到我的影响，这我倒是不否认。
姜海，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个道理。
怕担责任和推卸责任是两个概念。
怕担责任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事交到我手里，我未必能做好，所以我让更有能力的人去做，更适合的人去做，只要方向在我手里，出不了大问题，事还能办好。
可推卸责任则不一样，责任已经到了你身上，你却找借口推开，这是逃兵。
战场上，逃兵是要被当场处决的。
把已经在你肩上的责任担起来吧。”
即使两人私人关系深厚，姜海也是第一次听到张中和说出这番心里话，姜海再无理由要求退出，“张书记，记住了，我会尽力协助陈常山把这次接待工作做好。”
张中和满意点点头，“好，你回去准备吧，明天上午的会，我参加。”
姜海应声好，站起身，刚要走，张中和又道，“一定记住我的话，对事不对人。”
姜海又应声好，走了。
屋门一关。
张中和连说两声不成熟啊，真是不成熟啊。
刚才的电话自己幸亏没打，如果打了，自己的老脸会跟着姜海一起丢，陈常山再若借此挑拨是非，把话递到焦宇和刘刚耳朵里，说姜海临阵退缩是自己给他出的主意，还帮他说话。
那自己岂不也成了愚弄领导。
陈常山口碑是不错，但人心隔肚皮，自己和陈常山共事时间不长，不完全了解陈常山，自己不能保证陈常山为了争权，不会做这种事。
在处理丁悦的事上，就证明陈常山此人很有手腕，自己不能把把柄落在陈常山手里。
把市里两个主要领导都愚弄了，那自己这书记还怎么当，还想不想安稳退休。
差点被自己培养的人坑了。
张中和看着对面空空的椅子，一肚子气，刚要准备喝口茶，把肚里的气化解一下。
手刚碰到茶杯，又停下，一个念头从张中和脑中升起，姜海虽然办事缺些魄力，但平时做事还是挺稳健的。
今天却上午下午变化这么快，他是不是真有事瞒着自己？
他刚才并没完全说实话。
张中和深吸口气，吸到嘴里的都是凉气。
姜海，我可是掏心掏肺培养你，你若瞒着我和我动心眼，不仅是愚弄领导，还是愚弄你的恩人。
到时你若真出了问题，你还让我怎么给你说话。
张中和闭上眼，想避开这个问题，却难掩心中的悲凉。
此刻，陈常山依旧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文件，李通敲门进来，“陈主任，都通知完了，明天都能参会。
市局那边也沟通完了，明天他们来三个人，除了李局，还有一个司机和项目科的王科长。
会议室我也安排人布置好了。”
陈常山应声好。
李通看看陈常山，“姜主任明天还参会吗？”
陈常山放下手里文件，“应该还参会。”
李通一愣，“张书记没打来电话？”
陈常山道，“没有，也不会打来了。”
李通更愣，“难道姜主任没意识到知难而退，也没和张书记说。”
陈常山轻笑声，“他肯定意识到了，否则他不会主动去找张书记。
他也应该和张书记说了，但是张书记没同意。”
“张书记没同意？”李通面露不解，“张书记不是一直很关照他吗，上午就是张书记为他的事打来电话。”
陈常山笑应是，“因为上午那个电话，所以我才认为张书记下午也同样会打来电话。
但电话迟迟没有响，说明我判断失误了，张书记是很关照姜主任，但张书记更在意自己。
上午这个电话，无非就是人情，打了也就打了。
但下午这个电话涉及脸面，甚至涉及愚弄市里领导，还是市里两位主要领导。
以张书记一向谨慎的工作方式，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所以姜海即使自己想退出，在张书记那也通过不了。
我们刚才想简单了。”
啪！
陈常山点支烟。
“愚弄市领导。”李通想想，“张书记是不认为若他同意了姜主任退出，并替姜主任说了话，陈主任会拿此事到焦书记和刘市长面前说张书记的不是？
焦书记和刘市长刚认可完焦主任的表态，姜主任回到区里就找理由退出，张书记还替他说话。
这不就是愚弄领导吗。”
陈常山轻弹下烟灰，“是。”
李通接着道，“可张书记想错了一点，陈主任是不会为这点事去市里领导面前告他小状的。”
“他想错了吗？”陈常山看向李通。
李通顿楞，“难道没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