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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材料落桌的声音，姜海心头一紧，“陈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这次考察从区里到市里都很重视，该汇报的都汇报了，该布置的也都布置了，还有什么不在明面上？”
陈常山看看姜海。
姜海以笑脸应对。
陈常山也笑笑，一指姜海放在桌上的手机，“姜主任，你这个手机不错，新买的？”
听到陈常山说手机，姜海心头更紧，强装镇定道，“都买一年多了，我每次开会都拿着它，陈主任见过。”
陈常山一拍额头，“看我这记性，每天琢磨考察团的事，眼力都不好使了。
姜主任，现在几点了。”
姜海看眼手机，“十点了。”
陈常山轻嗯声，“都十点了，我一来把姜主任加班的节奏都打乱了。
这样吧姜主任，你先按你的节奏继续加班，加完班咱们再聊。”
“我的节奏？”姜海愣愣。
陈常山笑道，“姜主任看来是没听明白，那我就让姜主任再明白一些。”
说完，陈常山站起身，把桌上材料又翻回到字迹朝上，并且将两份材料重新平铺好，然后指着材料道，“姜主任现在明白了吗？”
姜海怔怔，“陈主任到底什么意思？”
陈常山沉默片刻，“姜主任非要我把话说破，那我就说破，省得浪费时间。
姜主任先拍吧，拍完了把照片发给张明，然后咱们再聊。”
姜海脸色顿变，像被人踩住了尾巴，急道，“陈主任，你这是。”
陈常山打断他的话，“姜主任，你就不用再说了，你今晚来的目的，我都清楚。
来之前，你和张明在汇丰园3号包间吃的饭，我没说错吧。”
姜海顿时恼羞成怒，起身一指陈常山，“陈常山，你这是在派人跟踪我。
我是区府副主任，任职干部，下班后和同事吃顿饭，既不违法又不违纪，你凭什么派人跟踪我！
你这才是违法违纪行为，你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我就向组织反映。”
姜海声势夺人。
陈常山却面色平静，“下班后和同事吃顿饭确实不违法违纪，但作为高新区副主任，任职干部却蓄意破坏高新区招商引资的行为就是违法违纪。
绝不能被允许！”
啪！
陈常山也拍桌而起，怒目看着姜海。
姜海先是一怔，立刻又反唇相讥，“陈常山，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你说我蓄意破坏高新区的招商引资，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你就是污蔑。
你要为此承担法律责任！”
姜海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陈常山冷冷看着他，“想要证据？”
姜海冷哼声，“你有吗？”
回应他的是陈常山一声冷笑，“姜主任，有没有我现在不会告诉你，明天市委办公室会给你打电话。
他们会告诉你有没有。”
“市委办公室。”姜海的脸色瞬间垮下来。
陈常山乘胜追击，“姜主任，你知道这次华岳的事，为什么焦书记非常重视，多次表示全力支持吗？”
“我。”姜海话未说完，陈常山已说出答案，“因为焦书记刚来江城不久，他也需要拿出成绩被上上下下认可，华岳如果投资成功了，也是焦书记的成绩。
蓄意破坏对华岳的招商，对焦书记意味什么，我就不用再说了。
你若还想不明白。
明天市委办会告诉你。
你继续加班吧，我走了。”
丢下话，陈常山转身而去。
姜海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脑中残留的侥幸都被这一棒子打得无影无踪。
姜海如同一只兔子从办公桌后蹿出，一个箭步冲在陈常山面前，挡住陈常山的路，哀声道，“陈主任，你别去向焦书记汇报，咱们是同事，有事好商量，完全可以内部解决。”
陈常山冷冷道，“姜主任，我给过你机会，而且不止一次。”
姜海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是无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算我求你了。”
姜海弓着身，满脸哀戚。
陈常山沉默片刻，“好吧。”
姜海忙道，“谢谢陈主任，请回去坐。”
姜海做个请的手势。
陈常山回到桌前坐下。
姜海才回到桌后，刚说声陈主任，陈常山道，“你先拍照片吧，拍完发给张明，别让张明等急了。”
“这？”姜海刚一迟疑，陈常山话又至，“你不想明天接到市委办的电话就听我的。”
陈常山目光冷硬，口气不容置疑。
姜海一咬牙，“好吧。”
陈常山道，“拍吧。”
姜海拿起手机，对着桌上两张纸啪啪拍完，又看向陈常山，“陈主任，真发？”
陈常山点点头。
姜海把两张照片发了出去，很快，滴，姜海手机一声响。
陈常山道，“张明说什么？”
姜海看看手机，“他说收到了，谢谢我。”
陈常山一笑，“那你告诉他，不用客气，今天到此为止，下次再聊。”
姜海按照陈常山的交代了回复里张明，很快张明的回复又至，只有一个字，好！
姜海把手机放下，重新看向陈常山，“陈主任，我按你的要求做了，但我不明白，既然你认定张明要蓄意破坏这次考察，你为什么还让我把材料发给他。”
陈常山从兜里掏出烟，“姜主任，我能抽支烟吗？”
姜海道，“抽吧。”
啪！
陈常山点支烟抽口，“首先一个原因，不发照片，我和姜主任今晚就不可能好好聊下去。
发照片是要个清净。”
姜海沉默片刻，“对。还有呢？”
陈常山接着道，“还有是为了姜主任，姜主任现在的处境是两边都不能得罪，也不敢得罪。
我说得没错吧？”
姜海苦笑声，“没错，我现在是里外不是人，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主动请缨，自己把自己带进坑里。
还是与世无争好。
我现在是真后悔。”
姜海重重拍拍额头，满脸懊悔。
烟雾飘到他面前，更增加了姜海的懊悔，“陈主任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心里认为我就该是这样的结果。”
陈常山摇摇头。
“不是？”姜海疑惑问。
陈常山重重应声对。
“那我应该是？”姜海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