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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一统天下，必定是陆大人！(第1/2页)
“逆子！！！”
赵弘殷脸色阴沉的一脚踹开院门。
木门发出的巨大声响，顿时让院子里的几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聚集。
看到来人后，赵匡胤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在原地，下意识的就想开溜。
“跑，今天你敢跑，老子就敢打断你的腿！！”
赵弘殷一声沉喝，让赵匡胤刚刚往后挪的腿，不得不停住了。
“弘殷，你来啦。”赵擎天转过头，看到赵弘殷后，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赵弘殷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而是径直走到赵匡胤面前，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这大半年没见的儿子。
“出息了。”赵弘殷冷冷出声，“为了学堂里的几块红烧肉，连洛阳都不回，连你老子都不要了？”
“爹......”赵匡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这一次，他却很快又抬起了头，壮着胆站直了身子。
“爹，您别挤兑我。”
他迎上赵弘殷的目光，语气虽还带着一丝忐忑，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您把我扔在景陵县，不就是觉得我在洛阳不安全，怕会惹出祸来吗？”
“现在我想留下，在这里学本事，您怎么还不乐意了。”
赵弘殷被这话噎了一下，盯着赵匡胤打量了半晌，心中的火气却是莫名熄了不少。
这小子不仅吃壮了，胆子也是真变大了。
换作以前，可不敢如此郑重其事的跟自己对峙。
“学本事？”赵弘殷冷哼一声，“就凭这穷乡僻壤的半吊子先生，能教你什么本事？”
话出口，他心中却是略微迟疑了一下。
说起穷乡僻壤，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用词不当了。
“周夫子可不是什么半吊子先生，虽然迂腐了些，可也是正经的举人出身，而且还有陆大人呢！他懂得可多了！”
“陆安年？”赵弘殷一愣。
赵匡胤却没有给赵弘殷问话的机会，想了想，顺手拿起石桌旁的一根枯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
很快，便弄出了一个中原之地的轮廓图。
“爹，您看。”赵匡胤手中的树枝在地上点了点。
“这是咱们华夏大地疆域。”
“北面，皇帝把燕云十六州割给了契丹，导致北方门户大开，契丹铁骑随时可能南下。”
“魏州，天雄军范延光已经反了。”
“南边有楚地、东面是南唐，地缘割据分散，国不像国，中原大地还有各路节度使拥兵自重，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
“这天下，乱了太久了！”
“你怎么......”赵弘殷愣愣的看着地上简陋的地图。
虽然只是一个轮廓，甚至有点四不像，若只是在街上看到，估计都认不出这是一张地图。
可赵匡胤的一番话，和对当今天下局势的分析，却让他心中一动！
这绝对不是普通书本上能学到的东西。
“爹，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千古不变的铁律。”赵匡胤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看到赵弘殷有些愣神的模样后，颇为骄傲的扬起头，继续道：
“乱世出英雄！这华夏大地，迟早会有一个人站出来，把这些烂摊子全扫干净，重新定这天下的规矩！”
他的眼中浮现一抹亮色，眼神灼热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爹，您在洛阳当职比我清楚，洛阳那位，做得到吗？”
赵弘殷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想要张口呵斥，可胸口一道郁气，却堵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院子里没有外人，他骗不了自己的心。
石敬瑭，做不到。
“而我觉得，陆大人就能做到！”赵匡胤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说道。
“放肆，此等大逆不道的言论谁人教你的！”赵弘殷终于忍不住呵斥出声。
“而且，陆安年不过是区区复州防御史，你凭什么断定他能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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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他能一天拿出三万石新米！凭景陵县的百姓，愿意为了他拿着扫帚和扁担去跟细作拼命！”
赵匡胤紧握拳头，没有退缩。
“爹，您教过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更教过我，得民心者得天下。”
“复州现在既有粮，又有民心。”
“我不留在陆大人身边学这些真本事，难道回洛阳去学怎么讨好那群贪生怕死的朝臣吗？”
这话一出，赵弘殷再次陷入沉默，心底却是不断泛起惊涛骇浪。
他瞪大眼睛看着赵匡胤，久久不敢相信，刚刚一番话竟会是眼前不过十岁的臭小子说出来的。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只知道逞凶斗狠的二郎吗？
这一番局势推演，字字珠玑，直指这乱世祸源。
即便是洛阳城内一些当官的，也不一定能有如此透彻的认知。
这绝不可能是这小子自己想出来的！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语气一沉。
“你刚刚说的……都是陆安年教你的？”
“这......”赵匡胤气势突然一弱，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但随即，又挺直了身板，肯定的道：“也不全是。”
“陆大人只跟我讲了这天下的势力划分及局势，还有一些好男儿当为心怀天下百姓的道理。”
“至于最后的结论，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赵匡胤又郑重的重复了一遍：“我就觉得，若说谁能一统这天下，那必定是陆大人！”
“你这逆子！”赵弘殷心头又是一阵火气，可看着赵匡胤清澈的眼眸，抬起的手，却久久无法落下。
这小子没有撒谎。
可真是这样，他的内心才不由自主的涌起一丝寒意。
这等思想，若被外人知晓必然是大逆不道。
但陆安年却并不是直接灌输到这臭小子的脑子里，而是以教导的方式，一点一滴地重塑稚童的认知。
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这份手段，让他再次刷新了对陆安年的印象。
最重要的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小子。
因为即便是他，内心突然也有些不确定。
他放下手，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院子。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和落寞。
赵匡胤张了张嘴。
但最终，却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的老爹离去。
......
景陵县防御使府衙，后堂。
天色渐黑，书房内烧起了火盆，炭火在夜色中跳跃不定。
王朴手摇蒲扇，看着坐在书案后的陆安年，沉声汇报道：
“主公，暗哨来报，赵弘殷今天在城里转了一整天。去看了平价粮铺，还在街边面馆打听了军粮的事。”
“傍晚时分去看了小匡胤，只是离开的时候，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陆安年放下手中的羊皮卷，端起茶杯。
“他没去军营？”
“没有。”王朴摇了摇头，“主公，属下还是觉得这步棋太冒险了。”
陆安年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今天没去军营，便已经是好事了。”
“主公的意思是......”王朴沉默片刻，随即眼眸微亮。
“我明白了，这代表着赵弘殷是真的想要了解景陵县，而不只是为了交差？”
“没错！”陆安年笑着点头，随后又道：
“既然他今天没有去军营，那么...文伯，你去安排一下。”
“明日清早，我亲自陪赵指挥使去西城大营转转。”
王朴只是略微思索，便郑重点头。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