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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亲情和皇权只能选一个(第1/2页)
苏辰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着傅盛,嘴角挂着一道极浅的弧:“伯父放心,这酒既然要往军营里送,就不可能拿娘们儿喝的糊弄人。”
苏辰偏了偏头,朝回廊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上酒。”
随着苏辰一声令下,两名婢女端着三只粗陶酒坛走了过来。
坛子不大,坛口封着红泥,坛身上没有字,没有标记,看起来就是市井里最常见的土坛。
傅盛看了一眼,咂了咂嘴:“这酒……看着一般嘛。”
苏辰没有解释,走到其中一只酒坛前,屈指弹开封泥。
红泥应声裂开,露出一截干净的封口,苏辰伸手揭掉油布,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从坛口涌了出来。
不是那种寡淡的米酒味,是醇厚、烈性的粮食酒气,带着一丝粮食焙炒过的焦香,在院子里铺开,仿佛整座庭院被一只无形的手拢了一层薄雾。
傅盛端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傅盛嗅了一下,又嗅了一下,然后把茶碗搁下,站起身来,步伐比方才快了一倍,走到苏辰身边,低头朝坛口看了一眼,语气急促了几分:“快,给我倒一杯。”
苏辰把酒倒进几只粗瓷碗里,酒液清澈微黄,碗沿挂着一层细密的酒珠,朝众人抬了抬下巴:“诸位,可以尝尝了。”
傅盛第一个端起来,灌了一大口。
然后傅盛整个人都顿住了,含在嘴里咽下去之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的酒液,目光里那种还不错的随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重新打量:“这酒……多少度?”
苏辰没答话,只是笑了。
傅盛又喝了一口,这次没有急着咽,在嘴里含了片刻才吞下去。
傅盛把碗搁在桌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声音拔高了半度:“这才是真正的烈酒!之前喝的都是刷锅水!”
钱胖已经端起了碗,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后那张圆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最后索性端着碗不放了。
钱胖放下碗时肥肉都在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辰哥!就凭这酒,我可以保证,接下来全京城的权贵,喝的都得是这个!”
苏辰伸手拍了拍钱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语气比方才沉了一些:“钱家既然是做生意的,那就把格局打开。”
“全京城算什么?之后这酒,要分销到这片大陆的每一处地方!”
“从京城到边关,从南疆到北漠,所有人的桌上,摆的都是镇南王府的酒。”
钱胖愣了一下,眨了眨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辰哥,你说的……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钱胖又看了一眼碗里的残酒,像是在重新估算什么。
片刻钱胖他郑重地把酒碗搁回桌上,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沉稳了几分:“我回去就跟爹说。”
角落里,傅红雪也端了一碗。
傅红雪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小口抿了一下,然后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只碗她端了很久才放下来。
……
崔府,书房。
崔东山站在书案后面,手里的密报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徐忠立在书案前三步处,低着头。
“苏辰为什么突然去地牢救人?”崔东山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他从李家把李泽灭口之后的第二天,就去地牢提了韩铁衣。”
“这中间最多隔了三天,这三天里,他为什么查韩铁衣这个人?”
徐忠的喉结动了一下:“属下查过,是从镇南王府内宅传出去的消息。”
“慕容晓晓托人调了天牢十二年的旧档,翻到了韩铁衣的案卷。”
崔东山盯着徐忠看了三息,没有继续追问。
崔东山慢慢在书案后面坐了下来,双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苏辰身边的势力,如今有太子、雪山侯、钱家、铁衣卫和山字营,现在又多了一个韩铁衣。”
“论明面上的势力,除了武王数量,他已经不输镇南王全盛时期了。”
崔东山沉默了片刻,指尖敲了敲桌面:“雪山侯离开边关太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亲情和皇权只能选一个(第2/2页)
“派人往北漠传个消息,引导北狄在雪山骑防区边上做一次调动,让傅盛以为那边要出事,让他必须回去坐镇。”
徐忠躬身:“属下这就安排。”
徐忠走到门口时,崔东山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高,却带着一层比方才更深的冷意:“想办法打通蛮族那边的狱卒,在他们换防的空档里把铁闸打开一道缝。”
“不需要把苏烈送出蛮族地界,只需要让他逃出来。”
崔东山的手指搁在桌面上,目光没有抬:“蛮族会追杀,那苏烈只能往大周的方向跑。”
“苏辰要么看着他爹被一路追杀,要么离开京城去接应他。”
“亲情,皇权,他只能选一个!”
徐忠点了点头,关上门退了出去。
崔东山独自坐在书案后,拿起那份已经被捏皱的密报,重新展开看了一眼,又搁下了。
……
傍晚,镇南王府庭院。
苏辰坐在石凳上,四周没有人,只有石桌上搁着一壶凉茶和一柄没有归鞘的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微光。
苏辰闭目调息,气息沉在丹田深处。
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傅红雪迈步走进来,双手抱在胸前,站到苏辰面前三步远的位置,沉默了几息才开口:“你跟我说句实话,你领悟剑意的诀窍是什么?”
苏辰睁开一只眼看了傅红雪一下,无奈地道:“你大晚上跑来,就为了问这个?”
“今日输得太难看,我不甘心。”
傅红雪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浓郁的战意,“我想赢他一次。”
“所以……希望你教我!”
苏辰坐直了些,看着傅红雪的眼睛,玩味一笑:“那你先求我。”
傅红雪瞪了苏辰一眼。
“求人帮忙就该有求人的态度。”苏辰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你这样子像是来催债的。”
傅红雪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又松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吧。”
“笑一个。”
傅红雪愣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极其僵硬地往上扯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苏辰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怕你做噩梦。”
苏辰站起来,把剑拿在手里,想了想,才开口:“我也没什么诀窍。”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如果我撑不住,镇南王府就没了。”
“我爹的名声,我娘的线索,我身边所有人的命,全系在我一个人身上。”
苏辰顿了顿:“意境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就是你每天反复在想、反复在扛的那件事,你扛得够久,它就自己出来了。”
傅红雪看着苏辰没有说话。
“你呢?”苏辰偏头问傅红雪,“你每天都在扛什么?”
傅红雪张了张嘴,垂着眼帘想了好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碗还没收走的残酒。
傅红雪端起来,仰头灌了下去,烈酒入喉,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
然后傅红雪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连鼻尖都透了红。
傅红雪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伸手撑住石桌边沿才勉强没倒下去。
傅红雪抬起已经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苏辰:“你……你这个登徒子都能掌握剑意,我凭什么不行?”
傅红雪顿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我傅红雪……绝对不会向任何人认输。”
说完,整个人朝前栽倒。
苏辰伸手接住傅红雪,低头看了一眼,傅红雪的呼吸已经平缓下来了,睫毛在月色下投着一小片阴影。
苏辰摇了摇头,站了一会儿,弯腰将傅红雪抱起,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两步,慕容晓晓从回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卷东西,走到苏辰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急促:
“夫君!韩铁衣的女儿,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