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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平哼了一声，看着钱国明那张被按在铁栅栏上的脸，他慢慢蹲下，目光和钱国明平视。
“替人看房子？替谁看房子？这栋房子的房东姓什么叫什么？租赁合同呢？你住这儿多久了？房租怎么付的？”
“我一个朋友让我来帮忙看几天，他家有事出远门了，我……我就住这儿。”
“朋友叫什么？”
“姓张，叫……叫张建军。”
侯平朝身后的警员摆了摆手，“通知派出所查这个地址的房东信息，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张建军的。”
钱国明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他是随口胡说的。
侯平没急着追问，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转头看向大力，“刚才追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巷子两侧有岔路？”
“有，后巷中段有一条往西的岔道，很窄，只能过一个人，光线太暗，我只顾追这个人，没顾上去看那条岔道里有没有人。”
侯平眉头皱紧，唐明豪是提前跑了还是根本就没藏在这？关系到李市长的安全，不能有丝毫大意。
“钱国明，你听好了。我们调了你车子的行驶轨迹，昨天下午六点十八分周红梅给你打过电话，今天下午你的银色捷达出现在火车站广场送一个叫孙德柱的人。你以为你扛得住？“
钱国明低下头，不吭声。
“你是本地人，在和平路住了半辈子，街坊邻居都认识你。你真要为别人扛罪？“侯平的声音压低了些，“你替谁看房子，我不问第二遍。但你得想清楚，你扛的这桩事牵扯到什么。绑架、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这些罪名够你蹲多久？你是帮他跑腿的，主犯不是你，你犯不着把下半辈子搭进去。“
“我……有人给我钱，让我这么干的。”
“谁给你的？”
“周老板。”
侯平点头，算是意料之中，“把他带回局里，查他的手机，坐实之后再去会会那个女人。”
“明白。”
东子从后巷绕回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个军绿色的登山扣。
“侯队，后墙下面发现了这个，应该是下去之后解下来的。”
侯平接过那个登山扣翻看了一下，牌子是国外的户外品牌，做工扎实，说明唐明豪是有备而来，他早就看好了这栋房子的逃生路线。
“东子，把这片老居民区的全部路口监控调出来，往前推半个小时，看有没有人从这附近走出来。重点查戴帽子、低头、快步走的人。“
“已经安排人在调了。“
侯平把烟掐灭，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侯平，刚收到消息，唐明豪的手机信号出现了，在清河县高速入口附近，大概二十分钟前。“
“不可能啊！我这边刚带人过来。”
“先别管那么多，你马上带人过去追，我沿途调动警力截。”
“好吧，我马上带人过去。“侯平挂断电话，眉头皱紧，“大力，走，清河高速入口。东子，联系高速交警，查最近半小时内从清河入口上的所有车辆，尤其是出城方向的，车型、颜色、牌照，逐辆排查。“
“好。”
侯平坐在副驾驶，还是不对，唐明豪明明在这，怎么会在二十分钟前出现在高速呢，市局的技术监测不可能出错，所以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他拨通了朱武的电话。
“朱局，我正往高速口赶，如果唐明豪已经从清河上了高速，他会往哪个方向走？“
“往南。“朱武的声音笃定，“他如果真想跑，一定往南，走临河高速，经过两个服务区之后转道西线，绕开省界检查站，我已经让市局指挥中心协调临河高速的交警，在下一个出口设卡拦截。“
“明白。“
侯平挂断电话，车子已经上了通往高速入口的匝道。
收费站，一个穿着制服的男子从岗亭里探出头来。
侯平降下车窗，亮了一下证件，“最近半小时从这上的车，有没有一辆深色的轿车？“
“不止一辆。”
“走。“侯平关上车窗，“上高速，往临河方向追。“
警车从ETC通道快速通过，上了高速之后，车速迅速拉到了一百二以上。
侯平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东子。
“侯队，和平路那片区域的监控有结果了。在后巷那栋房子西侧大概一百米的一个巷口摄像头拍到了一个人影，时间是九点三十三分，就是咱们冲进去前后。那个人影出了巷口之后快速穿过了马路，然后上来一辆黑色轿车，车牌遮挡，没法查。”
“好，我知道了。”
侯平挂了电话，眉头依然皱紧，唐明豪既然能准备一辆备用的车，就说明他早就在为可能的暴露做好了预案。
那他现在往南跑，是真的要跑，还是……在声东击西？
“大力，你觉不觉得，唐明豪跑得太顺了一点？“侯平看着前方，“他住的那栋房子，后窗有绳，后巷有岔道，巷口有备车。每一步都安排好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而且不提前跑，非要等我们来了再跑。“
大力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侯平一眼，“你是说，他可能是故意引我们去追？“
“不好说。“侯平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但这个人的心思太细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后手。金蝉脱壳失败了，他没慌，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往外跑。如果他真的只是往外跑，那追上去堵住他就完了，但如果他往外跑是假的。“
“假的，不会吧。”
“难说。”
侯平皱紧眉头，他总觉得不对劲，看似人躲在这，但每次都扑空，最关键的是从始至终都没见过正主。
“我觉得是你想太多了，人肯定就在这，等我们把他抓了就完事，妈的，胆子太肥了，还想害李市长，那也得问我大力同不同意。”
“行了。”
侯平笑了一声，大力还来劲了，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县公安局的电话。
“侯队！刚从临河交警那边收到消息，在临河高速第二个服务区往西两公里的位置，有一辆黑色帕萨特撞上了护栏！车子翻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司机……司机从车里爬出来了，拦了一辆过路的货车往服务区方向走了！“
侯平猛地坐直了身体，“司机长什么样？有没有看清？“
“报了警的货车司机说，那人四十岁上下，瘦，戴着一副眼镜，满脸是血，说是在服务区前面出了事故，让货车司机把他捎到服务区。货车司机在服务区把他放下就走了，然后报了警。“
侯平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是唐明豪吗？
“侯队，现在怎么办？临河服务区那边没有监控覆盖停车区的全部区域，人到了服务区之后可能又换了车，也可能还在附近藏着……“
侯平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三分。
“去临河服务区，所有人，到临河服务区集合，把服务区的每一个角落翻一遍，通知服务区周边所有路口的辖区派出所，随时准备协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