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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闻雨景愣愣地应了一声。
两人此时的距离很近,闻雨景能清楚地看到戚清漆黑的眸子,看到她眼底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要吞噬她一般。
她莫名心头一颤。
“别再胡思乱想,”戚清看着闻雨景小鹿受惊般转来转去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松开了她,神色似是无奈,“任何关于我的事,都可以直接来问我。”
然后她摸了摸闻雨景的头,撒气般抓乱了她的头发。
闻雨景一愣一愣地,睁大了眼睛,慢慢反应过来。
戚清说……她和何悦不是那种关系?
她们没在一起?
意识到这一点,她居然莫名有种缓了一口气的感觉。
既然戚清没有移情别恋,那么……她现在是还喜欢我么?闻雨景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下一秒,她伸出双手死死捂住了脸。
啊啊啊啊!!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第31章110~112
110.
“贺雪妍去哪了?”闻雨景从后门快步走到过道,向着宋恩问。
“在小阁楼,你找她干嘛?”宋恩本来在写题,闻言抬头看向她。
闻雨景满脸写着个愁字,“我泡面吃完了,我要找她求一桶面。”
宋恩乐了,“今天怎么不吃食堂了?一通泡面能吃饱吗?”
“你忘了,今天周三,食堂每周三必吃骚排骨,一股猪骚味儿,也不知道是放了多少年,光闻着就要吐了,要真吃下去我不得飞升啊?”
宋恩似乎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皱着脸说:“那排骨确实恶心,但我没想到连你都吃不下去。”
闻雨景翻了个白眼,就要出门去小阁楼找贺雪妍,身后宋恩连忙叫住她,“哎你先别去!贺雪妍跟她学妹一起在小阁楼幽会呢。”
啊?!闻雨景诧异回头,“她学妹都找到这里来了?”
宋恩耸了耸肩,“今天圣诞节,刚才她学妹给她送圣诞礼物来着,你是没看见贺雪妍刚刚那个得瑟样儿……”
“靠!”闻雨景一拍脑袋,“我都忘了今天是圣诞节!”
“干嘛?你也要给人送礼物?”
闻雨景一屁股坐在了宋恩腿上,忧愁样,“我表姐今天在云街商业城有个演出,我都答应她一定会去看了,结果差点忘了这事儿……”
宋恩支着下巴听,“就你这事儿,清慧绝对不会给你批假。”
“我当然知道,本来也没想着要走大门出去!”
“那你就是要走后山呗,啧,成天往后山爬,看你哪天惊动熊虎把后山封了就知错!”
闻雨景嘻嘻一笑,并不把这威胁放在眼里,她摇着宋恩的肩膀,可怜兮兮地恳求,“恩恩,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啦?圣诞节表演,一听就很有意思有没有?还有我表姐很靓女的,我介绍你们认识。”
“我不会去的,”宋恩闭着眼睛一副入定的样子,“进山一趟累得很,更别提要走个来回了,我吃不了这个苦!再说了,今天下午学生会又要开会,我走不开。”
闻雨景瞬间收起那副可怜样,握着宋恩的肩疯狂摇晃,“叛徒!我对你很失望!”
没说几句话上课铃就响了,闻雨景也只能瞪着眼睛坐回座位,这时戚清也从后门走了进来,宋恩看见了,立刻就拍了拍闻雨景的肩,然后对着戚清的方向努嘴,意思是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能陪你出山的人么!
闻雨景顺着方向回头看了眼,看清的瞬间她就转头收回了目光,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她自然明白宋恩的意思,但是……
宋恩压根没心思关注闻雨景那点破事儿,示意性地指完之后就坐正身开始听课了。
而闻雨景,托着下巴陷入了无穷无尽地纠结当中。
自从知道戚清跟何悦根本没什么特殊关系之后,她就一直这副怪样儿。
控制不住地,她忍不住一直琢磨戚清是不是还喜欢她,一会儿觉得是,一会儿觉得不是。
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她究竟希望是还是不是。
总之就是纠结,十分地纠结。
这种状态下,闻雨景下意识就有些避着戚清,但她不想让戚清察觉到异样,该说笑还是说笑,该调侃还是调侃,只是姿态没之前那么随便了,她会有意识地避免肢体接触。
简单来说就是,她跟戚清相处没有之前那么随便了。
闻雨景在座位上动来动去,一脸凝重的样子冥思苦想,戚清注意到了,偏头,用手肘碰了她一下,“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闻雨景身子一僵,敷衍的口吻,“没什么。”
见她不说话,戚清也不再问,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被柔捏的闻雨景又是一阵脸热,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戚清都这么自然这么自在这么毫不在意了,我一直在这纠结个什么劲儿?!
退一步说,就算戚清现在还喜欢她又怎么样,who怕who啊?!
我总不能还像之前那样作妖逃避了吧?那太不是人了!
闻雨景眼神中瞬间火花四溅,颇有些龙场悟道的意思,又沉思了一会,她伸手戳了戳戚清。
然后转头一脸认真,“小清,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
111.
云街圣诞节的氛围布置很浓厚,沿街一片儿的店铺外都摆着小型的挂着一串串灯笼的圣诞树,一闪一闪和路边的街灯争着光辉。
一路都很热闹,人群里都是些拍照的年轻情侣、要么就是大人牵着小孩,几乎没有戚、闻这个年龄段的人。
已经是十二月,天气算不得特别冷,但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凉。
戚、闻两人都穿着件卫衣,这下盖住了里面的蓝白校服,两人在路上也没那么显眼了。
到了校外,闻雨景一路都兴奋得不行,东张西望,见到个卖糖人的摊子也能乐半天。
戚清无奈,紧紧跟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跑没影了。
很快两人走到了云街商业城底下,远远地就见到平地上搭建起了一个舞台,表演还没开始,周围只站了些观望的人群。
闻雨景打量了一眼,“这舞台比我想象的大,挺有架势的。”
她们刚要继续往前走,一道声音就冲着闻雨景喊了过来,“鲸鱼!这里这里!”
戚清看过去,十米开外站着一个一身蓝衫的高个子女生,身材极其纤细,看着有几分古典美人的柔和。
闻雨景偏头看清那人的下一秒就冲了出去,和对方抱了个结结实实,“想想姐,我想死你啦!”
“想我还来得这么晚?过分哟。”
戚清也走过去,闻雨景笑嘻嘻地和表姐分开,对她说:“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姐,名字叫杜想想,是不是特好听一名字?特好看一人?想想,这是我同桌,她叫戚清。”
“你好呀,叫我想想就行了。”杜想想有一对丹凤眼,轻笑时眼尾微微上扬,更有几分含蓄的古典美。
戚清对她轻笑了一下,“想想姐好,你的名字很特别。”
闻雨景特兴奋,没人招她就自己开始解释了,“我姐为啥叫这个名呢,是因为她出生后我舅舅苦思冥想了好几天,字典都翻破页了,就是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名字,最后实在耗不下去了,灵光一闪,想来想去想那么久,干脆就叫想想嘛,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特有意思?”
她撞了撞戚清的肩膀,挤眉弄眼地问。
戚清特喜欢她这副献宝似的表情,好笑地点了点头。
杜想想也早习惯闻雨景扯天扯地的作风了,轻笑道:“还是怪我爸没文采,不过好在他没给我取什么杜翻来杜覆去之类的名字,看在想想这个名字的份上,我还是可以原谅他的。”
“……”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杜想想把她们带到了后台准备间,找了两个座位让她们都坐下就准备要走。表演开始前还有一些简短的彩排,她要去舞台准备。
“鲸鱼,我手机就在桌子上,你们要是饿了就自己点个外卖,哦对了,这里还有些矿泉水、面包,随便拿啊,别客气。”杜想想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走一边嘱咐两人。
“知道啦知道啦,别罗嗦啦姐,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闻雨景不停地摆手,一副很能耐的口吻。
杜想想已经走到门口了,还不忘回头笑她,“再大的人跑丢了也不好找,尤其是你!照顾好你朋友,别一个人跑没影儿了哈!”
闻雨景摆摆手应了,下一秒就拉着戚清站起了身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大概80平左右的房间,地上靠墙零零散散放着候演人员的背包行李,然后就是形形色色坐在椅子上的候演人员,朋克服汉服拉丁舞衣……
穿成什么样的都有,这里面也挺吵,有坐在地上边化妆边聊天的,有等得无聊开始打牌的,还有抓紧时间在嗦面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飘啊飘。
飘到了闻雨景鼻子里,她哼了一声,“没意思!”
戚清看她,“怎么?”
闻雨景一边撇嘴一边拱手,“还以为候演人员的后台多有意思呢,结果跟菜市场似的!”
戚清好笑,“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样?”
“我还真见过有意思的,”闻雨景抱着手抬着下巴闭着眼,戚清明白她这架势,是要准备吹个大的了。
果然,她抬着下巴继续说,“你见过戏班子没?小时候我家附近的广场隔三岔五就有戏班子来唱戏,戏台都是现搭的,一条长幕布,把前台跟后台隔开,场子上正在唱的人就算漆了脸也不奇怪,因为他端起了架子有腔调嘛。但是走到后台一看能吓死,一张张漆了色跟戴了面具似的人,行动说话都跟我们正常人一样,莫名地就让我觉得害怕。”
戚清意外了,“你怎么进的后台?”
闻雨景睁开眼自上而下瞧她,故作高深地负着手,然后慢慢来了句,“偷溜进去的。”
“……”
几秒的沉默后,戚清问:“没人把你拎出去?”
“我一八岁的小孩,谁跟我计较呀?”闻雨景赖了吧唧的口吻。
“……”戚清不觉得意外。
闻雨景丝毫不害臊,继续一脸无敌地说着丢脸事,“我最记得的是个叔叔,他脸上只勾了一半的色,黑一块红一块的,当时一见他我还以为撞鬼了,哇地一声就哭了,然后被戏班的人发现了,一个阿姨特好心地给了我个小椅子坐着。”
“还有个叔叔,应该是唱小生的,我人生头次见那么面善一人,真的是,他长得可和善可亲人了。他给我端来一碗面,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因为你当时满心满眼都是那碗面,根本顾不上其他事了吧。戚清默默在心里加了句。
“面对别人的好意,我当然是礼貌接受。”闻雨景依旧一脸严肃,“那面的味道是真好,我记得当时年仅八岁,识字数量少得可怜的我问了那个叔叔,那是什么面,叔叔回答了我,我直到今天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