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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岩城的校场被晨雾笼罩，十米高的玄铁旗杆上，狼头旗帜在风里微微晃动，旗面的褶皱里还凝着昨夜的露水，折射出细碎的光。
十万铁人军团肃立如凝固的金属森林，他们玄铁铸就的身躯在雾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关节处的齿轮偶尔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那是能量流转的响动。
而此刻，每一尊铁人身上都套着崭新的圣光十字甲——甲叶以秘银混铸，边缘錾刻着繁复的圣光符文，护心镜处镶嵌着鸽卵大的圣光晶石，哪怕在晨雾里也透着柔和的金光。
这是安琪儿积攒了二十年的家底，从她三岁被推上光明圣女之位起，便开始不动声色地囤积力量：她从教会的军械库中筛选最精良的胚甲，用信徒供奉的黄金兑换秘银，让教会最顶尖的锻造师耗时十年打造，每一片甲叶都经过三次圣光加持，每一枚铆钉都熔铸了能抵御暗系魔法的星砂。
她站在高台之上，一身洁白的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领口的金线绣着六翼天使图案，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指尖死死攥着权杖，指节泛出青白，权杖顶端的圣光水晶折射出的光落在她脸上，掩去了眼底深处的焦虑，只留下决绝。
“诸位，”安琪儿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阵传遍校场，声波撞在铁人军团的金属身躯上，反弹出嗡嗡的回响，“圣山是光明信仰的根基，是我们的根。”
“那些背叛者盘踞在圣山之上，篡改神谕，玷污神殿，将信徒的供奉塞进自己的腰包，让光明神的荣光蒙尘。”
她抬手指向东方，那里是圣山的方向，晨雾渐散的天际线处，能隐约看到一抹淡金色的轮廓，那是光明神殿的穹顶。
“今日，我们便要清剿异端，重掌教会！我二十年的积蓄，二十年的隐忍，都穿在你们身上——这副圣光十字甲，是光明神的恩赐，也是我破釜沉舟的决心。”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胜了，我们重返圣山，重振教会；败了，便葬身荒野，永无归期！”
铁人军团没有回应，他们没有声带，没有表情，唯有胸腔中的血海核心同步闪烁着红光，如同十万颗跳动的心脏。
玄铁战靴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咚咚”声，那声音沉闷如雷，震得高台的台阶都微微颤抖。
柳林站在安琪儿身侧，玄色披风的下摆扫过高台的白玉栏杆，栏杆上雕刻的卷草纹被晨露打湿，滑腻冰凉。
他看着安琪儿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她眼底强压的恐惧——她并非无所畏惧，只是身后已无退路，烈焰与蔷薇的残余势力在圣山布下天罗地网，她若退缩，等待她的便是火刑架。
“圣女殿下，”柳林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校场旁的湖水，“十万铁人军团已完成调试，铁山将军的指令芯片与你的权杖实现了联动，你可以直接下达作战命令。”
安琪儿转过身，看向柳林，她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那是晨雾凝结的痕迹，让她那双总是透着算计的眼睛，难得显出一丝脆弱。
“柳城主，你该明白，我此番前往圣山，不止是为了教皇之位。”她压低声音，凑近柳林，语气里带着急切，“前日我与你说的信仰之事，绝非危言耸听。”
“这片天地有规则束缚，容不下无信仰的空白之地。黑岩城越强，光明神便越警惕——祂会不断降下神谕，驱使教会的狂热信徒来征伐你，哪怕耗尽教会百年积蓄，也要将光明信仰植入黑岩城的土地。”
柳林沉默着，抬手拂去披风上的露水，露水落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起十年前，黑岩城被迫挂上“圣光黑岩城”牌匾时，城中老人的叹息；想起这些年，教会的传教士一次次潜入黑岩城，试图拉拢百姓，都被铁人军团驱逐。
他一直以为，实力足够强大，便能抵御一切，却忘了规则的束缚——光明神作为这片大陆的主神之一，绝不会容忍一个强大的无信仰势力存在。
“我会翻阅上古魔法典籍，寻找可行之法。”柳林最终开口，目光落在铁人军团的背影上，“你安心前往圣山，黑岩城的传送阵随时为你开启，若遇危机，三十万暗系魔法师可随时驰援。”
安琪儿点了点头，深深看了柳林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算计——她知道，柳林帮她，亦是在帮自己，只有她登上教皇之位，才能暂时压制光明神的征伐指令。
她转身走下高台，翻身上马，白马的鬃毛被梳理得油光水滑，马蹄铁是用精金打造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出发！”随着她一声令下，铁人军团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出校场，玄铁战靴与石板路碰撞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晨雾深处。
柳林站在城楼上，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金色的圣光十字甲彻底融入天际的雾色。
他转身返回书房，书房的门被推开时，带起的风卷动了案上的宣纸，宣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城池防御部署，墨迹还未干透。
“把所有上古魔法典籍都搬来，”柳林对守在门口的侍者说，“尤其是关于神祇、信仰的部分，一本都不能落下。”
侍者躬身应下，转身离去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陷入沉思的城主。
柳林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吹进书房，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他望着窗外的黑岩城，城墙的玄铁上刻着无数战斗的痕迹，那是黑岩城一步步崛起的见证。
“信仰吗……”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窗棂上的符文，符文亮起淡淡的暗紫色光芒，“看来，是时候给黑岩城找一个‘靠山’了。”
三日后，圣山传来消息，动乱骤起。
圣山之巅的光明神殿，通体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平日里哪怕是深夜，也会被圣光晶石照亮，宛如悬浮在云端的圣殿。
而此刻，神殿前的广场上，暖玉地面被鲜血染红，暗红色的血渍渗进玉石的纹路里，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安琪儿一身戎装，圣光十字甲套在她纤细的身躯上，甲叶的边缘蹭着她的脖颈，留下淡淡的红痕。
她手持权杖，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权杖顶端的圣光水晶射出一道光柱，将广场照得纤毫毕现。
下方跪着数十名红衣大主教，他们的红色圣袍被扯破，领口的红宝石被拽落，滚落在血污里，沾着泥泞。
有的大主教被打断了腿，扭曲的肢体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身下的血渍不断扩大；有的被割掉了耳朵，半边脸颊浸在血里，眼神涣散；还有的被铁链锁住了双手，铁链的另一端系在广场的华表上，华表上雕刻的天使像，脸上溅满了血点，显得狰狞可怖。
“诸位信徒，”安琪儿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阵传遍广场，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沉痛与愤怒，“我站在这里，心中满是悲痛。”
“这些人，是教会的红衣大主教，是你们眼中的‘圣光使者’，可他们做了什么？”
她抬手指向最前方的大主教，那是烈焰圣子的叔父，此刻正低着头，肩膀不停颤抖。
“马科尔大主教，利用职权，侵占信徒供奉的金银财宝，在圣山脚下修建奢华宫殿，蓄养数十名姬妾，日夜笙歌！”
安琪儿的声音陡然拔高，权杖重重砸在高台的木板上，发出“砰”的巨响：“他压榨信徒，将原本用于赈济灾民的粮食，高价卖给黑市，导致圣山脚下的三个村庄颗粒无收，数百人饿死！”
“还有卡伦大主教，”她指向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嘶吼着“你血口喷人”，“他假借‘净化邪祟’之名，诱骗信徒的妻女进入神殿，行苟且之事，已有十七名女子不堪受辱，投崖自尽！”
广场上聚集着数万信徒，他们大多是圣山脚下的百姓，平日里受尽这些大主教的盘剥，此刻听到安琪儿的控诉，顿时炸开了锅。
“杀了他们！”“这些败类不配当大主教！”“光明神会惩罚他们的！”
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有的信徒捡起地上的石子，砸向跪着的大主教，石子打在他们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琪儿看着沸腾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抬手示意安静，广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
“这些人，背弃了光明神的教诲，玷污了圣光的圣洁，他们不是大主教，是异端！是恶魔！”
“今日，我以光明圣女之名，宣判他们的罪行——绞刑！就在这座广场上，就在光明神殿的注视下，让他们的鲜血洗刷自己的罪孽！”
被指控的大主教们疯狂挣扎，铁链摩擦着暖玉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安琪儿！你这个伪君子！是你想夺权，是你陷害我们！”
“烈焰圣子不会放过你的！蔷薇圣女的残余势力也不会饶了你！”
“光明神会降下神罚，让你万劫不复！”
安琪儿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两名铁人战士立刻上前，他们玄铁铸就的手掌如同铁钳，死死捏住马科尔大主教的下巴。
其中一名铁人举起玄铁巨斧，斧刃泛着冷光，在圣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骇人的锋芒。
“咔嚓”一声，马科尔大主教的舌头被直接斩断，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溅在铁人战士的圣光十字甲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他捂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再敢狡辩者，凌迟处死！”安琪儿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广场上瞬间死寂，只剩下大主教们沉重的呼吸声。
绞刑架被迅速架起，那是用神殿的横梁拆下来的木材制成的，上面还残留着圣光符文的印记。
粗麻绳套在大主教们的脖子上，麻绳被圣光浸泡过，据说能“净化”异端的灵魂。
安琪儿看着他们被士兵押着走上绞刑架，看着他们的双腿不停颤抖，看着他们眼中的嚣张被恐惧取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些人，都是烈焰与蔷薇的核心支持者，也是她登上教皇之位的最大障碍。
她暗中收集了他们多年的罪证——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她伪造的，再借着信徒对教会腐败的不满，将他们推上绞刑架，既清除了障碍，又赢得了民心，这一步棋，她走得稳准狠。
“执行！”随着她一声令下，绞刑架的踏板被士兵抽开，大主教们的身体瞬间悬空，四肢疯狂乱蹬，脖子被麻绳勒得变形，脸色渐渐发紫。
广场上的信徒们高呼“圣女英明”，声音响彻圣山，有的信徒甚至跪地祈祷，感谢光明神“派来安琪儿圣女，清除异端”。
安琪儿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挣扎的身躯渐渐僵硬，看着他们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权力的狂热。
动乱并未就此平息，圣山的各个角落，安琪儿的嫡系部队与残余势力展开了血腥厮杀。
神殿的走廊里，暖玉地面被鲜血覆盖，信徒们的尸体与士兵的尸体堆叠在一起，有的尸体被玄铁巨斧劈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有的尸体被圣光魔法烧成焦炭，蜷缩成一团，散发着烧焦的皮肉味。
藏书阁中，存放了千年的古籍被大火焚烧，书页在火中卷曲、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与古籍特有的墨香，诡异而刺鼻。
信徒的住所外，哀嚎声此起彼伏，烈焰圣子的残余势力躲在民居里，用信徒作为盾牌，安琪儿的嫡系部队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圣光魔法与暗系魔法碰撞，将民居炸得粉碎，信徒与士兵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铁人军团如同杀戮机器，他们不惧伤痛，不畏死亡，玄铁巨斧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他们的圣光十字甲在战斗中被鲜血染红，却依旧坚固，哪怕被圣光魔法击中，也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圣山的军械库、粮仓、金库，都被铁人军团迅速控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残余势力，要么被斩杀，要么被迫投降，圣山很快便被安琪儿牢牢掌控。
铁山将军站在圣山的军械库前，库房的大门被铁人战士劈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稀有金属——秘银堆成了小山，精金被铸成方锭，码放得整整齐齐，寒铜的矿石泛着青黑色的光泽，甚至还有三块拳头大的星髓，躺在特制的水晶盒里，散发着淡淡的星光。
这些都是圣光教会积攒了千年的财富，是从世界各地搜刮而来的珍贵矿藏，如今尽数落入了铁人军团手中。
铁山将军的眼中闪过兴奋的红光，他立刻下令：“将所有稀有金属分类，优先运往黑岩城，剩下的留给军团吸收！”
铁人军团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玄铁铸就的手掌轻易便能举起千斤重的金属锭，将其搬运到传送阵旁。
而那些留在军械库中的铁人战士，开始吸收这些稀有金属——他们将手掌按在秘银或精金上，血海核心发出强烈的红光，金属表面开始融化，化为液态，顺着他们的指尖流入体内。
铁人军团没有生殖能力，唯有依靠吸收稀有金属，触发本体分裂，诞生新的战士，之前和鬼族融合，形成了赤鬼铁人，那也是直接把鬼族的本源血脉融合到了自己的金属心脏之中，这样分裂出来的新个体，就有了鬼族的特性，这种方式也可以说是前所未见。
随着大量稀有金属被吸收，铁人战士的胸腔开始膨胀，血海核心的光芒愈发强盛，一道道裂痕出现在他们的玄铁身躯上，裂痕中透出红光。
“咔嚓”一声，一名铁人战士的身躯从胸口处裂开，一个缩小版的铁人从裂痕中钻了出来，新诞生的铁人战士摇晃了一下身体，立刻站直，血海核心闪烁着与母体相同的红光。
越来越多的铁人战士开始分裂，军械库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咔嚓”声，那是新生命诞生的声音，也是力量扩张的声音。
短短三日，铁人军团的数量从十万暴涨至三十万，每一个新诞生的战士都比母体更加坚韧，他们的身躯中融入了秘银与精金，防御力与攻击力都提升了数倍。
铁山将军站在传送阵旁，看着源源不断运往黑岩城的稀有金属，看着数量翻倍的铁人军团，难掩激动。
他立刻取出传讯水晶，注入暗系魔法，水晶中浮现出柳林的身影：“城主，圣山稀有金属无数，已通过传送阵运回黑岩城三成！”
“铁人军团已扩增至三十万，新诞生的战士实力大幅提升，足以抗衡教会的圣光骑士团！”
“安琪儿圣女已掌控圣山，光明神殿的长老团半数已宣誓效忠，教皇之位唾手可得！”
传讯水晶另一端的柳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古籍：“做得好，铁山将军。继续协助安琪儿稳定圣山局势，稀有金属优先供给军团分裂，不必急于运回。”
铁山将军躬身应下，切断了通讯，转身看向军械库中忙碌的铁人战士，眼中充满了期待——三十万铁人军团，足以让黑岩城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黑岩城的书房中，烛火摇曳，灯芯偶尔爆出细碎的火星，将柳林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书房的地面上、书架上、案几上，堆满了上古魔法典籍，有的是兽皮制成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有的是刻在石板上的，符文被岁月磨得模糊，还有的是用精灵族的叶脉纸书写的，纸张薄如蝉翼，却千年不腐。
柳林坐在堆满典籍的案几后，手中捧着一本用黑曜石制成的石板书，石板冰凉刺骨，上面刻着的符文扭曲难懂，像是活物一般，随着他的注视微微蠕动。
这是他从藏书阁的最深处找到的，据说存放了上万年，是上古时期一位暗系大魔导师的遗物。
安琪儿的话如同警钟，在他耳边不断回响：“容不下无信仰的空白之地”“光明神会不断降下神谕”……
他翻阅了一本又一本古籍，从元素神祇到自然之灵，从魔神到上古英灵，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元素神祇过于偏执，火元素神祇只看重毁灭，水元素神祇沉迷沉睡，根本不会理会人间的纷争；自然之灵力量薄弱，连教会的圣光骑士团都无法抗衡，更别说与光明神对峙；魔神野心勃勃，一旦引入黑岩城，必然会反噬，试图掌控整个城池；上古英灵早已消散在时光长河中，只留下残缺的灵魂碎片，无法形成信仰体系。
柳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手中的石板书放在案几上，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书房，带着一丝凉意。
黑岩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铁人军团巡逻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传送阵运转的嗡鸣声——那是从圣山运来的稀有金属，正在源源不断地送入城内。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空璀璨，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从遥远的天际俯瞰着这片大陆，那是光明神的注视，让他浑身不自在。
“难道真的要选择臣服光明神吗？”柳林低声自语，指尖划过窗棂上的暗系符文，符文亮起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绝不甘心，十年的隐忍，十年的拼搏，才让黑岩城有了如今的地位，他不能让黑岩城再次沦为教会的附庸。
柳林转身回到案几前，重新拿起那本石板书，指尖拂过上面的符文，符文仿佛受到了牵引，亮起淡淡的黑光。
他仔细研读着石板书上的内容，那些扭曲的符文在他的眼中渐渐变得清晰，拼凑出一段段古老的文字：“在宇宙之始，混沌之中，诞生了旧日支配者……”
“他们强大无匹，超越凡俗认知，沉睡在时空缝隙，漠视人间一切……”
“他们无需信徒的供奉，无需信仰的滋养，唯有召唤者献上足够的祭品，他们便会投下虚影，选定代言人，赐予力量，而后重返沉睡……”
柳林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他死死盯着石板书上的文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旧日支配者——这正是他要找的！
他们不屑于管理信徒，不屑于插手人间的权力纷争，不会像光明神那样，试图掌控黑岩城的一切；他们强大无匹，足以碾压光明神，让光明神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只需要祭品，只需要一个代言人，便会提供庇护，这完全符合黑岩城的需求。
柳林继续往下读，石板书上记载了召唤旧日支配者的方法：需要一座巨大的魔法阵，以玄铁为基，镶嵌魔晶，刻满上古符文；需要足够的祭品，祭品的生命能量越强大，召唤的成功率越高；需要召唤者拥有坚定的意志，能承受旧日支配者降临的威压，否则会被混沌意志吞噬。
“就是你了。”柳林低声自语，指尖划过石板书上的召唤符文，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仿佛有一双来自混沌深处的眼睛，正在透过符文注视着他。
他立刻走出书房，召集城内最顶尖的魔法师与锻造师：“立刻在中央广场构建召唤魔法阵，直径百丈，以玄铁为基，镶嵌百颗七级魔晶，地面刻上石板书上的上古符文，一日之内，必须完成！”
魔法师与锻造师们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工具前往中央广场，玄铁被一车车运来，魔晶从金库中取出，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符文被刻在玄铁地面上，每一笔都透着诡异的气息。
同时，柳林下令将十万圣光教会的战俘押往中央广场——这些都是在黑岩之战中被俘的士兵，有圣光骑士，有魔法师，甚至还有几名主教，他们的生命能量远比普通百姓强大，是最完美的祭品。
夜色渐深，中央广场上灯火通明，魔法师们念动咒语，魔晶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广场，符文在玄铁地面上闪烁着红光，如同一条条蠕动的血蛇。
十万战俘被铁链束缚，跪在魔法阵的中央，他们有的穿着残破的圣光铠甲，有的身上带着未愈合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滴落，落在符文上，被符文瞬间吸收。
有的战俘在哭泣，祈求光明神的庇佑；有的在咒骂，骂柳林是异端，骂铁人军团是恶魔；还有的已经麻木，眼神空洞地望着夜空，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柳林站在魔法阵的边缘，身着暗系魔法长袍，长袍上绣着与石板书上相同的符文，手中紧握着石板书，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身后，站着三万铁人军团，他们肃立在广场周围，血海核心闪烁着红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防止有人破坏魔法阵。
“一切准备就绪，城主。”首席魔法师走到柳林身边，躬身说道，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恐惧，“魔法阵已激活，魔晶能量充足，符文全部亮起，只待您下令。”
柳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跪在魔法阵中的十万战俘，他们的生命能量如同火焰，在魔法阵的感应下，发出淡淡的光芒。
“开始吧。”柳林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下达一道生死裁决。
首席魔法师立刻退回魔法阵边缘，与其他魔法师一起，开始念动古老的咒语。
咒语晦涩难懂，带着混沌的气息，与石板书上的符文相互呼应，魔法阵上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红光，十万战俘的身体开始颤抖，他们的生命能量被符文强行抽取，化为一道道红色的丝线，汇入魔法阵的核心。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广场，战俘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蜡黄，骨骼凸显，最后化为一堆堆枯骨，散落在魔法阵中。
十万生命能量汇聚在一起，如同奔腾的洪流，涌入魔法阵的核心，核心处的魔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照亮了整个黑岩城。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变得阴沉，乌云翻滚，如同被墨汁染过，电闪雷鸣，紫色的闪电撕裂云层，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诡异得令人窒息。
一股浓郁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那是来自深海深渊的气息，带着腐烂与混沌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
魔法阵的光芒愈发强盛，血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撕裂了厚重的乌云，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光柱中爬出。
天空中，开始出现无数扭曲的触手，它们如同活物，从虚空中缓缓伸出，呈现出暗紫色，表面布满了黏液，黏液滴落，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这些触手粗细不一，最粗的堪比神殿的柱子，最细的如同发丝，它们不断蠕动、伸展，覆盖了半个天空，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黑岩城笼罩其中。
触手的表面布满了眼睛，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白色，不断转动着，注视着下方的黑岩城，注视着魔法阵中的柳林。
柳林站在魔法阵边缘，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呼吸变得急促，血液在血管中疯狂涌动，几乎要冲破皮肤。
他手中的石板书开始自行翻动，符文闪烁着强烈的黑光，发出低沉的吟唱声，仿佛在与天空中的存在沟通，又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无数诡异的画面涌入柳林的脑海：扭曲的星球在宇宙中漂浮，表面覆盖着触手与眼睛；黑色的海洋里，巨大的身躯缓缓游动，掀起滔天巨浪；尖叫的灵魂被触手缠绕，化为虚无；还有无法理解的几何形状，不断旋转、变形，试图撕裂他的意识。
这些画面让他的大脑阵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他的神经，他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渐渐模糊，想要跪地臣服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坚持住！”柳林咬碎了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剧痛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他死死盯着天空，盯着那些不断汇聚的触手。
触手越来越多，渐渐在天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眸——那是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眼眸，直径超过百丈，占据了半个天空，眼白处布满了血丝，瞳孔处是无尽的混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眼眸的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触手，不断蠕动，偶尔会有黏液滴落，落在地上，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一股混乱且强大的意志降临在黑岩城，这意志如同浩瀚的海洋，而柳林如同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噬。
他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包括他的思想、他的欲望、他的恐惧，甚至包括他十年前封印先天神魔之体的秘密，都暴露在这股意志之下。
这是旧日支配者的凝视，是来自混沌的审视，是神明对蝼蚁的打量。
“你太弱了。”
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仿佛来自宇宙的尽头，直接响彻在柳林的脑海中，没有具体的音调，却充满了威压，让柳林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这声音里带着不屑，如同人类看着脚下的蚂蚁，也带着一丝好奇，仿佛在打量一个从未见过的玩具。
天空中的巨大眼眸缓缓转动，看向柳林，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他，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剥离，意识正在被拉入混沌之中，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触手。
“伟大的旧日支配者，”柳林用尽全身力气，用意念回应，他的灵魂在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坚定，“我是黑岩城的城主柳林，我愿奉您为唯一的信仰，为您建立神殿，传播您的名讳，让黑岩城的所有子民都向您朝拜。”
“我只求您赐予我庇护，赐予我力量，让黑岩城能抵御光明神的征伐，让我的子民能安居乐业！”
巨大的眼眸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柳林的话，又像是在评估他的价值。
空气中的压力愈发强大，黑岩城的建筑开始颤抖，城墙的玄铁出现裂痕，窗户玻璃纷纷破碎，发出刺耳的声响，城中的百姓们躲在家中，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们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天空的恐怖意志，却看不到天空中的景象。
铁人军团的战士们肃立在广场周围，血海核心的光芒急促闪烁，他们的金属身躯在旧日支配者的威压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却依旧保持着警惕，没有后退一步。
“有趣的蝼蚁。”
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仿佛柳林的请求取悦了祂。
天空中的触手开始收缩，巨大的眼眸缓缓闭上，却有一道混沌的光芒从眼眸中射出，如同流星一般，落在柳林的身上。
这光芒如同液体，冰冷而粘稠，渗入他的皮肤，顺着血管流淌至全身，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修复着他受损的意识，强化着他的身体，他的暗系魔法之力瞬间暴涨，原本停滞的境界开始突破，从皇境巅峰直接踏入伪神之境。
同时，一道诡异的印记出现在他的眉心，那是一个由触手组成的眼睛图案，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这是旧日支配者的印记，象征着他成为了旧日支配者在人间的代言人。
天空中的触手渐渐消失，巨大的眼眸也缓缓隐入虚空，乌云散去，夜空恢复了晴朗，星星重新露出光芒，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诡异气息。
魔法阵的光芒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地的枯骨和暗红色的血迹，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柳林沉重的呼吸声。
柳林缓缓抬起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混沌之力，那股力量与他的暗系魔法完美融合，让他感觉自己能轻易撕裂空间，撼动大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眉心的印记中，有一道微弱的联系，连接着遥远时空缝隙中的旧日支配者，只要他愿意，便能借助一丝旧日支配者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光明神必然能感受到旧日支配者的气息，祂绝不会冒着激怒旧日支配者的风险，再来征伐黑岩城。
“成功了……”柳林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激动的光芒，他转身看向广场周围的铁人军团，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新的威严，那是来自伪神的威压，也是来自旧日支配者代言人的底气。
“传令下去，立刻在中央广场建立旧日神殿，以玄铁为墙，以星髓为顶，神殿中央雕刻旧日支配者的神像，必须与祂降临的虚影一模一样！”
“从今往后，黑岩城以旧日支配者为唯一信仰，设立祭司团，负责传播信仰，任何人不得亵渎旧日支配者，违者，斩！”
铁人军团的战士们齐声回应，玄铁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响彻整个黑岩城。
柳林抬头望向夜空，仿佛能看到那隐藏在虚空中的巨大眼眸，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旧日支配者的庇护，将让黑岩城走向新的辉煌，而他，也将踏上新的征程。
就在这时，传讯水晶亮起，安琪儿的身影出现在水晶中，她身着教皇礼服，头戴镶嵌着圣光晶石的皇冠，站在光明神殿的教皇宝座前，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柳城主，我已正式登上教皇之位！”安琪儿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圣山已完全掌控，烈焰与蔷薇的残余势力已全部清除，我已下令，废除所有针对黑岩城的征伐指令，光明教会与黑岩城结为永久盟友！”
柳林看着水晶中的安琪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恭喜教皇陛下，黑岩城将永远是光明教会的盟友。”
“另外，”柳林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黑岩城已找到自己的信仰，还望教皇陛下转告光明神，黑岩城无意与光明教会为敌，只求和平共处。”
安琪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我明白，柳城主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切断通讯后，柳林站在中央广场上，看着满地的枯骨，看着远处正在修建的旧日神殿，心中充满了期待。
圣山的教皇之位已定，黑岩城的信仰已立，铁人军团的数量暴涨，这片大陆的格局，即将因他而改变。
夜风再次吹过广场，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那是旧日支配者留下的气息，也是黑岩城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