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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张安年是认得沈誉的，那时沈青禾就是利用他们俩的交情，一声声“世伯”，取得了他的初步信任。
后面他让人去风雨楼买消息，也确定了沈青禾的身份。
“沈侄女，我知道你想置之度外，但你当初来江南找我，唤我世伯，说要做生意证明自己。我也是看在你二叔的份上，处处给你优待。你说你有磨镜之好，我们还送了个叫玉黛的姑娘给你，这些你总该不会否认吧？”
听到这些话，沈家大小姐直接一跺脚，急得哭了，“二叔，我名声败坏至此，已无活下去之颜面，就让我以死以表清白！”
说罢，她摘下帷帽，径直便朝堂上柱子上冲过去！
封无忌跟衙役他们想拦，又碍于其闺阁女眷的身份，不敢上前。
而沈誉这些没点身手的，又根本没反应过来。
以至于在场那么多人，竟眼睁睁看着那沈家大小姐撞上柱子，撞得那叫一个头破血流。
赵景烨见状，头疼得厉害，连忙大喊，“快，快把沈大小姐带下去，宣太医！”
而张安年看到那沈大小姐的样貌时，更是当场呆立原地，“不可能……”
为什么他遇到的那位沈家大小姐沈青禾，跟眼前这位，一点相似都没有？
他分明花重金在风雨楼买的资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西澜王义子是假的，沈家大小姐也是假的？
就在他整个还处在云里雾里根本找不到头绪的时候，背部突然挨了一闷棍。
他吃痛抬头，就看到沈誉红着一双眼，拿着刑棍就往他身上抡。
“姓张的，我沈家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是恪守本分、知礼守节，你却用这等腌臜之语来泼脏水，还说她有……有那种癖好！嫣然她今日要出了事，我豁出命去，也要拉你血债血偿！”
张安年一边躲一边道：“沈兄，错了，错了，我说的沈家大小姐，叫沈青禾，不是这位！”
沈誉都顾不得什么文人礼节了，直接啐他一脸，“呸，什么沈青禾，我根本不认识！谁不知道我沈家这一代都是些混小子，就这一个娇娇姑娘。她若损了一根汗毛，我沈家誓不罢休！”
一旁，封无忌也向赵景烨回禀道：“殿下，卑职亲自过去走访调查，确定沈家大房只有这一位姑娘沈嫣然，从无一位叫沈青禾的。”
说着，他瞥了张安年一眼，道：“张大人要不是被人组团忽悠了、要么就是凭空捏造出两个人来，想要攀扯二位异性王，转移注意，掩盖真正的银钱去向。”
张安年立即辩驳，“我就是被人骗了，那两人樊海生见过，不信你们问他！”
“胡说八道，”樊海生眯了眯眼，“樊某从未见过什么西澜王义子、沈家大小姐，张安年，你是自己想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啊，但二殿下明察秋毫，一定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就糊弄住的！”
这顶高帽子给赵景烨戴上，赵景烨顿时身板挺直了一些，“咳咳”地清了清嗓，“张安年，你说你被人骗了，可有证据？”
“文书便是证据！”
“现在已经验明，文书上的印鉴都是假的，万一是你伪造的呢？”
“我……我还有证据！”张安年顿了顿，立刻道，“账目上清晰记载得有银钱往来，扣下的赃银里也有那假萧祁跟假沈青禾出的银两，不信你们去查！”
别的可能是假的，但银子总不能是假的吧？
那两个人可是真金白银地往外掏了几十万两白银，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对他们那么信任，栽那么大跟头。
他们出了那么大的血本，不可能没有留下半分痕迹的。
可是他说完以后，却见赵景烨遗憾地看着他，“你以为像账本这样重要的东西，我们没有查吗？我们一开始就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笔账目都经过了数人过目，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有关于萧祁跟沈青禾的银钱往来。”
“什么……”张安年瞪大眼睛，瘫坐在地。
怎么会没有呢？
那两个人难道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吗？
樊海生摇了摇头，心想张安年碰上祐王跟昭明郡主两颗硬钉子，输了也不冤。
那两个人把自己去过江南的痕迹全都抹除了，他们能查到才怪了。
案件进展到这里，终于来到所有人最关心的地方了。
既然张安年口中跟萧祁、沈青禾做生意的事情不存在，自然也就没有银子被骗光一说。
那么张安年这些年在江南，利用祥泰酒坊贩卖牌子、官商勾结还设立各种苛捐杂税，牟利来的巨额钱财，都去哪儿了呢？
赵景烨威严地道：“张安年，只要你从实招来，本主审官可保你罪减一等。”
张安年闻言自嘲地笑了笑。
他犯的罪，不仅足够抄家灭族，还够杀好几回头了。
罪减一等，少杀一回，有啥区别？
他侧头看向旁听的赵景泓，这位泓王殿下今日来，从始至终，一言未发，只冷冷地看着他。
他忽地懂了那支簪子的用意了。
想要保下他的宝贝女儿曼怡，就只有一种方法。
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他大笑两声，“哈哈，二殿下，你不就是想知道我贪污的那些银子去哪儿了吗？好，我招！”
赵景烨大喜，“快说！”
“我贪了那么多银子，心里也怕啊，怕被人发现，怕被人偷走，所以便想了个法子，把银子全部沉进了江里。你们想要找银子，就自己去捞吧！”
“哪条江？”赵景烨急切追问。
这江南地带，江河纵横，绵延几百上千里，谁知道他说的是哪里？
“哪条江……”张安年拖长了语调，缓缓转过身，仿佛在思考。
就在众人等着他说出结果的那刹那，他突地从怀中掏出一支玉簪，直接一用力，猛地插进了自己喉咙里。
倒地之前，他看到赵景烨气急败坏地起身朝他冲过来，他一边吐血，一边畅快地笑了，“你们就……慢慢找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