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赵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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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二和听了，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但还是补了一句：“那就好。不过爹，光有粮食还不够，油盐酱醋也得备一些。您跟娘再合计合计，看看还缺什么，趁现在市面上还能买到，该补的都补上。”
    梁成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们家就两个人，吃不了多少，真要是到了最紧巴的时候，我们这边还能匀一些给你们。倒是你那边——”他看了刘二和一眼，目光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关切和掂量，“你那边一大家子，你哥虽然能接济，但也不能什么都指望他。你们自己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二和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带着一种既踏实又带着几分得意的语气说：“爹您放心，我们家也买了不少。芳芳在供销社上班，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什么紧俏的东西她第一个就知道了。米面粮油什么的都存了好几份，比您那边只多不少。实在不行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笃定的笃定：“到时候把逸轩和清研送到我哥那边去住一阵，反正他那边地方大，供应渠道也比咱们这边稳当，两个孩子吃不了多少，他肯定养得起。”
    梁成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刘二和，语气带着一种既无奈又欣慰的笑意：“你呀，就是仗着你哥。不过话说回来，你哥那个位置，确实比咱们这些人稳当多了。他这个当大伯的，养两个侄子侄女也不算什么事。”
    他说着又笑了一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感叹：“你哥这几年是越走越高了，咱们这些人跟着沾光。你看院里那些人，谁见了你不客客气气的？连易中海那样的老油条，现在见了你们刘家人说话都端着几分。”
    刘二和听到“易中海”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没有接话。他不想在岳父面前议论院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话题拉回了正事上：“反正爹，您那边东西备齐了就行。要是不够，随时跟我说，我让芳芳从供销社那边想办法。”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从另一台车床那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茶叶叶子在热水里舒展着，散发出一种苦涩中带着回甘的香气。
    那人走到两人旁边站定，脸上带着车间工人之间特有的那种随意的热络，朝两人打量了一眼，笑着开了口：“哟，老梁，二和，你们爷儿俩在这嘀咕什么呢？笑得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也跟我说说呗？”
    刘二和转过头来，认出是钳工车间的赵师傅，是厂里的老工人了，技术不错，为人也随和，平时跟梁成关系还可以。他连忙笑着应道：“赵师傅，没说什么，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跟我岳父聊过年的事呢。今年肉不好买，菜也不好买，我们寻思着怎么过年呢。”
    赵师傅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一下，跟着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深有同感的语气接上了话茬：“可不是嘛！今年这年景，真是让人发愁。我们家那口子前天一大早就去肉店排队了，天还没亮就揣着票去了，排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队，才抢到了二两猪肉。二两肉啊！一大家子人，六口人，就二两肉，这年可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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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既无奈又习惯了的平淡：“往年再紧巴，过年好歹还能买上两三斤肉，今年倒好，二两肉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说完又看了刘二和和梁成一眼，像是随口打听，又像是带着几分好奇：“对了，你们家的肉都买了没有？我听说今年不光猪肉紧，鸡肉鸭肉也少，你们可别到时候过年了才发现什么都没准备。”
    梁成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一丝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接过了话头：“我家倒是早就买好了。我们家那口子前阵子就去供销社排了队，买了好几斤五花肉，还有两条鱼，都腌好了挂在厨房里晾着呢。这两天就准备做了，腊肉腊鱼都挂上了。”
    赵师傅愣了一下，带着几分意外的语气问道：“这么早？这才腊月十几呢，离过年还有十来天呢，你们家这就开始做年货了？”
    梁成笑了笑，手里的茶缸子端起来又放下，语气带着一种早就盘算好了的从容：“早做晚做不是都得吃？就那么点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早早做了，该腌的腌、该熏的熏。等到过年那几天，两个外孙怕是早就跑到他们大伯那边去了，哪还看得上我们老两口这点腊肉？我们做好了，年前给他们送过去，让他们先吃几口新鲜的，比什么都强。”
    赵师傅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
    他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刘二和，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和几分调侃：“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二和，你们家今年过年还是去刘部长那边吧？那可就有口福了。”
    刘二和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都是我哥安排的，他说一家人在一起热闹，地方又大，住得下。我们就过去吃顿饭，住一晚就回来，也不算多麻烦。”他说着又看了一眼赵师傅，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客气，“赵师傅您要是愿意，到时候也过去坐坐？反正在哪不是过年……”
    赵师傅连忙摆了摆手，笑呵呵地打断了他：“别别别，我去凑什么热闹。你们一家人团聚，我一个外人掺和进去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我家里还有一帮小的等着我呢。”
    他说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既疲惫又满足的复杂：“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加起来九口人，都指着过年这一顿改善伙食呢。一年到头就盼着这几天，肉能敞开了吃一顿，孩子们能穿上新衣裳，压岁钱能拿到手。我这把老骨头，再怎么也得撑着把这年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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