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古简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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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古简秘录(第1/2页)
    两道遁光破开域外罡风，一路回落九州。
    越靠近大地，蚀道雾那股贪婪窃夺的道韵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九州地脉温润绵长的灵气。可方才虚空对峙留下的反噬并没散干净。林野识海里，破碎剑意的缝隙间还缠着雾丝渗入的躁动杂念，每次调息，都有细微的拉扯痛感。
    二人径直去往九州诸宗共设的传讯台。
    石台上铭着跨域传讯阵纹，常年有各宗修士轮值。长老立刻启动阵盘，将蚀道雾的情状、形貌、凶险一一刻录传讯，送往九州大小宗门，严令所有在外探索星墟的修士即刻折返，划定禁域，不得靠近那片星骸雾巢。
    消息一路传遍修行界，又是一番人心动荡。
    虚无浩劫余波未平，域外新的凶患已经冒了头。不少宗门长老闻讯齐聚传讯台，接连发问。有人提议即刻集结联军直扑星墟剿灭雾祟，也有人忌惮蚀道雾窃道夺基的诡异本事，主张固守天穹边界，只守不攻。
    议论纷杂，争执不休。
    林野静立一旁，没参与争论。
    “强攻不可。”等喧闹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把周遭嘈杂压了下去，“蚀道雾靠窃取道痕为生，修士灵力、法宝灵光都是它的养料。不明根由贸然进军，人越多，它吞的本源越盛，只会越打越壮。”
    此言一出，争论声渐渐平息。
    众人皆知林野亲历星墟、亲手了结虚无之祸，见识远非常人可比，纷纷压下急进之意。
    “那依林道友之见，该当如何？”一名老牌宗主拱手问道。
    “寻克制之法。”林野道，“先民曾遇此物，必有记载留存。我去残墟，把所有收集到的先民简牍、石刻拓片尽数收拢，仔细翻查。”
    定下此事，他辞别众人，孤身奔赴千里残墟。
    此刻的残墟早不复当年镇压虚无时的肃杀死寂。古阵青光柔和流淌，不少恪守规矩的修士在裂谷外围寻访先民遗迹，只是无人敢碰核心阵纹。林野一路直入，踏入墟底荒原。往日捆缚虚无的漆黑锁链依旧垂在石台上，安安静静。
    他把这些时日各方送来的拓片、残破玉简尽数铺开，散在平整岩台上。
    一卷卷简牍泛黄风化，上面的古先民文字晦涩难懂，不少篇章残缺断裂，有的只剩寥寥几笔纹路。林野指尖抚过古老刻痕，以阵枢之力引动先民道韵，缓缓解读其中蕴藏的讯息。
    时光在安静的翻检里慢慢流过去。
    荒原上只有风声穿过岩层。日光顺着崖顶裂隙斜斜落下来，在岩面上投出斑驳光影。林野一遍遍比对、推演，多数简牍只记星墟乱流、异种形貌，对蚀道雾或一笔带过，或只留警示，没有克制之策。
    他心神渐渐沉下去。
    难道先民当年也没能找到对付蚀道雾的办法？
    翻到最末一卷质地特殊的骨简时，指尖忽然一顿。
    这卷骨简色泽暗沉，材质并非寻常木石，是上古星骸巨兽的脊骨打磨而成。先前拓印时上面的纹路黯淡无光，众人皆以为只是块没用的兽骨，便一并送来，没人细看。
    青玉阵枢轻轻贴近骨简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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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的一声轻震。骨简上沉寂的纹路骤然亮起一层淡银色微光，密密麻麻的古字缓缓浮现，藏在表层风化痕迹底下。
    林野凝神细读。
    骨简里记载着先民一次深入星墟的远征，专门述及蚀道雾的本源。
    蚀道雾并非天生生灵。它是无数陨灭于星墟的修士、异种，神魂道痕被虚空乱流碾碎之后，残念不散，经年累月交织缠绕，慢慢凝聚而成的聚合邪祟。没有单一的本心，所有意念都来自被吞噬者的执念，本能便是掠夺道韵，填补自身破碎的根基。
    它怕的不是凌厉杀伐的剑意、狂暴的术法。
    它怕“归序”。
    杀伐之力依旧属于道韵，斩击落入雾中只会被它拆分吞噬，化作养料。唯有纯粹的秩序道纹，梳理散乱道痕，将那些纠缠成一团的破碎残念一一归置、拆解，才能从根上瓦解雾体。
    而先民大阵的根基，正是秩序。
    林野眼底亮了一亮，很快又敛去。
    阵枢承载秩序道纹不假，可仅凭他一人催动，只能拦雾潮，不足以拆解整片雾巢。雾体凝聚日久，里面裹着无数残念，体量太大，需要一座完整的归序大阵就地铺开，以持续不断的秩序道纹慢慢梳理。
    可星墟虚空，没有根基，阵怎么立？
    骨简下半段的文字给了答案。
    先民当年留下过一座便携的移序阵盘，以星核为基，可携入星墟，落地便能铺展归序道纹。只是这座阵盘在当年先民遭遇蚀道雾、仓皇撤退时，遗失在了星墟另一处碎星港遗址里。
    碎星港。
    先民曾在星墟建立的临时落脚点，用来休整补给。距离蚀道雾盘踞的星骸带不算太远。
    林野合上骨简，心里已经理清了脉络。
    想根除蚀道雾，第一步，去碎星港遗址寻回那座遗失的移序阵盘。
    只是碎星港荒废万古，同样危机四伏——虚空裂隙、游荡异种遍布其间。况且蚀道雾的黑影已经盯上了阵枢，他一动身深入星墟，那团灰雾极可能尾随拦截，半路伏击。
    他收起所有简牍拓片，起身走出墟底荒原。
    残墟外头，等候的各宗修士见他出来，纷纷投来目光。
    “找到了记载。”林野看向众人，声音清晰，“蚀道雾需归序道纹拆解，强攻无用。先民遗有移序阵盘，落在碎星港遗址。我要动身去取。此行凶险，不勉强诸位，愿同行者，随我一起。”
    人群里一阵骚动。
    不少修士面露迟疑。星墟本就凶险，如今还有蚀道雾虎视眈眈，一旦遭遇，道基都有被窃取之危。片刻后，三名修为深厚、道心稳固的长老踏出队列，拱手一礼：“我等愿同林道友前往。”
    林野微微颔首。
    不多时，四人腾空而起，遁光刺破云层，再赴天外星墟。
    茫茫虚空，星砂漂浮。那片灰白蚀道雾蛰伏的星骸带还在侧方，雾霭之中，无数细碎低语似乎已经察觉——持阵枢的人回来了，而且这次的目标不是雾巢，是更远的碎星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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