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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未县警局，审讯室。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线铺满冰冷的金属桌椅，将狭小的空间衬得压抑又肃穆。
西利克斯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脊背绷得笔直，满脸桀骜不驯。
他眉头紧拧，摆着一张极致不爽的臭脸，眼神抵触又蛮横，全然没有涉案嫌疑人的半分慌乱，一副死不认账，拒不配合的姿态。
林溪端坐对面，神色冷静凌厉，直直看向他，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说说吧，你是怎么策划这场谋杀的？”
西利克斯闻言嗤笑一声，下颌抬高，语气嚣张又强硬。
“我没有杀人！你们警方口口声声指认我，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就是凭空污蔑。”
“证据我们自然会逐一查实。”
林溪不被他的嚣张气焰干扰，稳步推进问话。
“先解释保险的事，你和周振山算不上至亲，只是妻子的弟弟，关系本就疏远，你为什么偏偏对他买保险的事格外上心，还特意撺掇他投保，偏偏是风险最高的人身意外险？”
西利克斯眼神闪躲一瞬，立刻找好说辞，强行辩解：
“我是为了我姐！姐夫做的克隆研究争议极大，国内外想让他死的人很多，风险极高。我让他买保险，就是怕他出意外，没人保障我姐的往后生活。”
“是为你姐，还是为你自己？”林溪眼神一厉，当即戳破他的谎言，“你私下跟安娜明确说过，这笔保险赔偿金下来，你们两人平分，而且你要拿走七成大头，这话没错吧？”
谎言被当场拆穿，西利克斯瞬间破防，满脸戾气，狠狠朝地面啐了一口，语气阴鸷又鄙夷。
“这个蠢女人！我明明是替她的以后盘算，她居然什么都往外说，半点脑子都没有。”
呵，果然……
林溪趁热打铁，步步紧逼。
“你不用转移话题。我们查过你的出行与消费记录，案发前五天，你在本地租赁过一辆私家车，车辆行踪清晰出现在自未县境内，时间刚好卡在案发前两天。”
她紧盯西利克斯的神情变化，字字有力：“你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报备过，你偷偷跟着周振山来了自未县。说，你隐瞒的目的是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精准击溃了西利克斯的心理防线。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西利克斯，面色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陷入死寂的沉默。
看着他猝然慌乱，破绽百出的反应，林溪心中的笃定愈发浓烈，继续强势逼问，不给对方丝毫喘息机会。
“事到如今，还要继续抵赖？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动手谋害周振山的？”
“我没杀人！谁说我杀人了？！”西利克斯猛地抬头，情绪失控嘶吼出声，眼底满是慌乱与气急败坏。
林溪见状，骤然厉声呵斥，气场全开：“那你私自潜入自未县，隐秘跟踪周振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高压逼问之下，西利克斯彻底绷不住了。
他额角青筋根根暴起，脖颈肌肉紧绷，眼神飘忽闪烁，不敢直视前方，整个人陷入剧烈的情绪挣扎。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声音沙哑，颓然开口。
“好，我说。我来这儿，确实是抱着杀周振山的心思，我是为了我父亲。”
“你的父亲？”林溪眉头微蹙，面露疑惑。
西利克斯喘了几口粗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道出所有隐秘的预谋与动机。
“我姐和周振山的婚事，从一开始就遭到我们整个家族的强烈反对。
安娜执意私奔远嫁，彻底忤逆家族，我父亲因为这件事，常年被族内其他人嘲讽耻笑，颜面尽失。
他心里一直记恨周振山，做梦都想除掉这个毁了他女儿，让他蒙羞的人。
我早就想回俄国，可我在当地欠下巨额赌债，根本不敢回去。就在上个月，我父亲主动联系我，跟我做了一笔交易。
只要我能杀掉周振山，再把安娜带回俄国，他就替我还清所有赌债，帮我彻底摆平麻烦。
刚好上个月，安娜跟我闲聊时说漏了嘴，告诉我周振山要来自未县出差，进山寻找稀有植物样本。
我以前跟着他去过西伯利亚探险，很清楚这种深山野外的探险工作，风险极大。
一旦人死在偏僻山林里，地势复杂，人迹罕至，短时间内根本没人发现，大概率会被定性为意外失事。
为了不留下行踪痕迹，我特意租车赶来，全程避开飞机，高铁这些实名登记的公共交通，就是怕警方轻易查到我的行踪。
可我到了自未县，悄悄跟踪周振山之后，意外发现了一件事。”
西利克斯眼底翻涌着戾气与不甘，语气愈发阴冷。
“我发现这个男人，一边让我姐怀着身孕，为他远嫁受苦，一边在外边藏着别的女人，也就是那个叫蒋芳的出版商。
一开始，我本来打算拿着他出轨的把柄威胁他，逼他拿出一大笔钱帮我还债。
可我很快就想明白了，他根本拿不出多少钱。
他的所有资金全都砸进了研究所，早就掏空了家底，不然也不会一次次拒绝我的借钱请求。
勒索无门，退路被堵死，我彻底动了杀心。反正杀了他，既能帮我父亲了结恩怨，还清赌债，还能拿到那笔高额意外险赔偿金，一举两得。”
西利克斯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心憋屈的不甘，语气带着明显的侥幸，慌忙撇清自己的行凶嫌疑。
“但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周振山就先失踪了。”
林溪眉头微蹙，眼底浮出一抹诧异，下意识反问：“失踪了？”
“对。”
西利克斯用力点头，急于佐证自己的说辞，语速不由得加快几分。
“我这几天一直暗中跟着他们，看得很清楚，周振山全程都和蒋芳待在一起，进山勘探，两人几乎寸步不离。
我本来一直蹲守机会，就想等周振山单独进山，落单的时刻，趁机下手，可始终没等到合适的时机。
我是外国人，在本地太过扎眼，近距离徒步跟踪太容易暴露，根本不敢靠进山内。全程只能开车在山脚，外围路段来回转悠蹲守。
那天蒋芳跟着周振山一同进山之后，我就彻底跟丢了两人的踪迹。
我没法进山搜寻，只能死守在他们临时落脚的仓库外，从傍晚一直等到次日天亮，整整一夜，再也没见过周振山出来……”
一直沉默静坐，冷眼旁观的凌皓，眸光骤然一凝。
“等等。”
他抬眼直视审讯椅上的西利克斯。
“你是说周振山是和蒋芳一起进山之后，才彻底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