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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认命地吞下了丹药。
片刻后，丹药化开，盛浩只觉得面部肌肉一阵蠕动，骨骼传来轻微的错位感。
他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陌生粗糙的皮肤，连声音都变得粗嘎了许多。
“走吧。”陈长生——现在应该叫“陈阿花”了——淡淡开口，率先朝着镇外走去。
盛浩——现在是“阿土”了——看着前方那个清冷疏离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变得憨厚的脸庞，只觉得前途一片迷茫。
两人穿过碎石镇，在镇口雇了一辆看起来破旧不堪、由一头形似犀牛的“岩甲兽”拉的货运飞舟。
这种飞舟速度慢，灵气波动低，最适合在这种三不管地带低调出行。
飞舟摇摇晃晃地升空，朝着陨星海更深处驶去。
盛浩缩在飞舟角落，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荒芜地貌，心中的羞耻感在晨风的吹拂下稍稍平复，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他偷偷瞄向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陈阿花”，对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模样。
“表、表姐……”盛浩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用变了调的声音小声开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陈长生缓缓睁开眼，凤眸中映着飞舟外流动的云气，淡淡道：“离开这里。”
她的目光投向天际尽头，那里，隐约有更加混乱的空间波动在酝酿。
盛浩看着她的侧脸，再想想自己怀里那十颗虚空星果和两百块极品灵石，以及昨夜那场荒唐的闹剧。
忽然觉得，跟着这位深不可测的“表姐”，或许……也不算全是坏事？
他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也靠在飞舟的舱壁上，沉沉睡去。
这一次，梦里没有了父母的宴席，也没有了赵队长的咸猪手。
陈长生看着再次陷入沉睡的盛浩，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飞舟在颠簸中行驶了大半日，终于在一片灰扑扑的城镇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缓缓降低高度。
“黑水镇到了。”陈长生淡淡开口，打断了盛浩的浅眠。
盛浩揉着惺忪的睡眼，透过飞舟舷窗向外望去。
只见下方是一座被灰黑色城墙围起来的城镇，规模不大，街道狭窄，屋舍多为青砖灰瓦，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城镇周围是广袤的农田，此时正值午后，田间有稀疏的农人在劳作，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凡，甚至有些枯燥。
飞舟在镇外一处简陋的停靠点落下。
陈长生率先跳下，盛浩——顶着那张憨厚粗犷的“阿土”面孔——也赶紧跟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来来往往、衣着朴素的凡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新奇，随即又有些忐忑。
“表、表姐，我们……真要在这儿待着？”盛浩压低声音，用变了调的嗓音问道，总觉得这地方跟他想象中的“历练”相去甚远。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扫过城镇上方那稀薄却真实的凡俗烟火气，以及其中夹杂的、远比修仙界要纯净得多的天地灵气。
她能感觉到，此地空间波动异常平稳，几乎是一潭死水，对于需要暂时躲避追捕、沉淀心境的她而言，再合适不过。
“找个地方住下。”陈长生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朝着镇门走去。
盛浩连忙跟上。
两人通过简陋的税关，进入黑水镇。
镇内街道由青石板铺就，缝隙里长着杂草，两旁店铺林立，卖的多是些米面粮油、针头线脑等日常杂货，看起来也破旧不堪，显然生意惨淡。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牲畜粪便和某种廉价香烛混合的气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陈长生在一家挂着“悦来客栈”匾额的二层木楼前停下。
客栈看起来比碎石镇的“悦来客栈”要齐整些，门脸干净，灯笼也还鲜亮。
“就这儿吧。”陈长生说完，便推门而入。
大堂内不算宽敞，但收拾得颇为整洁，几张方桌旁已有三五食客在低声交谈，多是些行商打扮的凡人。
掌柜的是个笑呵呵的中年人，见有客来，热情地迎上。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陈长生将几枚从碎石镇兑换来的、成色较新的碎银拍在柜上：“两间上房，要安静些的。”
掌柜的见钱眼开，笑容更盛，麻利地登记了“陈阿花”和“阿土”两个名字，递过两把铜钥匙：“二楼的东厢房和西厢房，挨着，敞亮又清静！”
陈长生接过钥匙，看了一眼盛浩。
盛浩连忙低头，学着陈长生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沉默寡言的乡下壮汉。
两人沿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
房间虽然不奢华，但床铺干净，桌椅齐全，窗户对着一条僻静的后巷，确实符合“安静”的要求。
陈长生在自己房中站定，指尖一弹，数道微不可察的禁制悄然布下，将房间内外气息彻底隔绝。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凡人劳作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沉思。
这时，隔壁传来盛浩有些迟疑的声音，似乎隔着门板在询问：“表、表姐……我们接下来……”
陈长生没有开门，只是淡淡道：“先安顿下来再说。”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黑水镇离裕华城不远。”
隔壁沉默了片刻，才传来盛浩有些别扭的回答：“回、回表姐，是挺近的……坐马车也就大半日路程，我……我没怎么单独出来过，但大致方向还是知道的。”
陈长生“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她能感觉到，盛浩提到“家”时，语气中那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和……或许还有一丝逃避。
“那就先在这儿待几天。”陈长生做出了决定，“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对你或许有好处。”
盛浩在隔壁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预想中应该是立刻奔赴某个险地，或者寻找新的机缘，没想到这位“表姐”却提议在凡人小镇“体验生活”。
他摸了摸自己变得粗糙的脸，又看了看窗外那些无忧无虑的凡人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心中那股茫然中，竟奇异地生出了一丝……轻松？